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170节

　　她现在肚子挺大，如果要自己洗脚就需要找个很矮的凳子，相当不便，陆成渝就接过来这个活。

　　朱霖看着陆成渝把自己的脚放在盆里轻轻揉着，一股暖意从脚底升起。

　　她突然有一种冲动，用手轻轻摸摸陆成渝耳朵，柔声说：“你这会给我洗脚，我也会给你洗一辈子的。”

第254章 冰冷的基调

　　陆成渝开始按正常作息上下班，对他来说是全新体验，在青龙桥就没有如此正常过。

　　他在文工团就是挂靠，上头没人会要求必须准时上下班，文工团上下也是这样认为的，别人特殊会招人议论，他不特殊反而有些奇怪。

　　但朱霖比陆成渝自己还注意他的形象，觉得他应该准时上下班，于是陆成渝每天要比一般人起得早些，先送朱霖到北影厂，再拐到自家单位，还好彼此距离都不远。

　　两人中午都是在食堂吃饭，朱霖在单位宿舍储备了好些吃的，包括牛奶、面包、卤肉之类，小家不缺钱，尽着补充营养，这也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到了傍晚快下班，陆成渝会先打一个电话，约好时间，两人有时候在外面买吃的，遇上两边食堂有好吃的也会打一些，更多时候是两边父母提早来家里准备好。

　　两人这才算真正过上家庭生活，相当难得，也就这么一段时间了，以两人的工作性质，生完孩子又该东忙西忙的。

　　陆成渝在话剧团的主要工作是帮忙编排新剧，还有就是关注一下演出任务，他发现团里演出任务最重的时候是五一、国庆和春节，基本上全团都要跑基层。

　　几个分团有时会抱团，多数时间分开行动，尤其是话剧团因为话剧长度问题，一般都会单独下基层。

　　这些安排会在年初拟出大框架，其实挺麻烦的，有些话剧演员难免会在外面参与影视剧，都要提早排进计划。

　　还有就是从其他分团借调人手，主要是配乐、舞蹈、合唱之类辅助，这个要看具体剧目安排，提前和人家协调好。

　　铁路文工团的工作性质有极大特殊性，比青龙桥站复杂的多，陆成渝庆幸自己没有参与具体管理，否则会直接陷进去。

　　他现在主要考虑的是话剧团新剧目，现有剧目都有些偏老了，比如根据铁路文学改编的《万水千山只等闲》、铁路工人版《钢铁是怎么炼成的》、革命题材《铁道风云》等。

　　话剧团也在根据新时代要求创作新题材。

　　比如这两年推出的《隧道里的光》，讲述老隧道工赵师傅即将退休，带徒弟小李下隧道检修，途中遭遇塌方被困，黑暗中赵师傅用火柴光讲述隧道建设往事，最后互助脱困。

　　这部剧是哲理剧，以“隧道里的光”象征铁路精神的传承。

　　再比如汇报晚会上端出来的《铁轨上的‘蜗牛’》，这部讽刺喜剧其实很完整，考虑到晚会表演时长，临时浓缩成短剧了。

　　陆成渝天然就会联想到小品，真正意义的小品是1984年春节联欢晚会上的《吃面条》。

　　在此之前已经有了探索，比如83年第一届春晚，严顺开表演的《阿Q的独白》，丛姗等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80班奉献的《买花生仁的姑娘》，可视为小品的初期范例。

　　陆成渝把这些记在心里，没准可以成为话剧团的一个方向。

　　话剧团在文工团里的地位是排在第一的，只是话剧一直在下滑啊，虽然从展现方式和内涵深度而言，难以被取代，但仅就受基层欢迎程度，曲艺队已经后来居上，尤其是那边出品的相声。

　　陆成渝能想到的话剧团出路，除了小品，就是话剧演员出演影视剧。

　　总体来说，铁路文工团是很有排面的，队伍实力挺强，问题出在题材受限，话剧团也在想着突破，自然就盯上了陆成渝的两部小说《四等小站》《南来北往》，都是经过检验的。

　　陆成渝到了新单位也不能只吃干饭，当然支持把这两部小说搬上话剧舞台，考虑到《南来北往》改编成话剧太长，导演组和编剧组最终选定了《四等小站》。

　　这部小说的一个好处意外突显出来，描述的是最基层小站场景，在下铁路基层演出的时候相当接地气，代入感远比《隧道里的光》《铁轨上的‘蜗牛’》强。

　　说实话，后者作为一部讽刺剧，如果在基层演出，很可能会被铁路工人扔扳手的。

　　《四等小站》就不会，卜站长代表了老一辈铁路人形象，哈小乐就是新一代，这家伙在剧中升职加薪抱老婆，让基层铁路工人相当有代入感，而且极为扣合时代新风，可以说是一部标标准准的时代作品。

　　陆成渝的几部作品多多少少都偏离时代，还就是铁路题材不会。

　　有陆成渝的支持，事情就这么顺利推进下去，可以说是他对新单位做的第一份贡献，立马让大家有感。

　　都是从事话剧行业的如何不明白，有名且适合改编的小说会被大牌话剧团抢，很难轮到这边，也就是陆同志是自家人，上头的这次工作调整实在英明。

　　陆成渝也受到启发，他手头正在写《故剑情深》，也相当适合改编成话剧，如果让铁路话剧团来排演，很可能会提升在话剧圈的位阶。

　　这些工作思路都被陆成渝默默记在心上，一步步来，小说先打出名气再提不迟。

　　《四等小站》的话剧剧本他就不上手了，由编剧组完成，消息一传出，整个剧团精神为之一震，无论是导演、演员都争着参与进来。

　　陆成渝在单位的影响随之提升，这次不仅是他的光环起作用，实打实的个人风格也让人敬服，不吃独食，雨露均沾还不张扬。

　　这也是陆成渝的习惯做法了，他不介意让人沾光，几部铁路小说此前就让青龙桥站、车务段还有更上头得到隐形好处，形成一个共同的利益圈，他才能如此如鱼得水。

　　陆成渝把手头的工作拨拉拨拉，顿时就闲下来了，还是抓紧把《故剑情深》写出来吧，别等到朱霖同志都生了，定情之作还没有完稿。此种行径属于典型的先上车后买票，不可取啊。

　　《故剑情深》的历史脉络清晰，写起来不难，难就难在素材收集以及作品基调。

　　陆成渝的父亲和岳父对这件事相当上心，提供了好些史料，这就解决了一大麻烦。

　　两位长辈还时不时在晚上跑来讨论作品，他们都是理工出身，提出的建议不约而同是力求写实，别整太多抒情的玩意，这就涉及到基调问题。

　　朱霖最喜欢听两位长辈和陆成渝聊小说，每到这时候都会陪在书房里，喝着热水摸着肚子听他们说话。

　　她是女性思维，对两位爸爸的建议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么深情的历史故事为何不能煽情，哼哼，这可是为我写的。

　　她指望着陆成渝能站在自己一边，结果相反，这家伙对两位爸爸的意见挺认同。

　　陆成渝考虑的角度又有不同，这部小说是想推向海外的，国内的煽情方式在外头很难共情，老外多是线性思维，更喜欢用翔实依据和细节刻画，推导出合理的剧情以及内心的挣扎。

　　当然，刘病已一生相当壮阔，刚出生就是两次大劫，落难皇子与平民女子结合，成功逆袭又一往情深，这些爽点是共通的，老外会很有感，只是表达方式问题。

　　小说的基调由此定下来，尽量贴近史实，涉及到刘病已一生经历的大波大浪、大悲大喜不进行煽情，尽量用细致的语言和动作，冰冷勾画出彼时人物的内心世界。

　　陆成渝到文工团上班也不是没有收获，在故事结构上决定借鉴多幕话剧的形式，重要节点包括：

　　第一幕巫蛊遗孤，刘病已的祖父戾太子刘据造汉武帝的反不成，自杀，曾祖母卫子夫随子自缢，父母同样死去，他刚出生就下狱。

　　第二幕天子之气，刘病已狱中五岁，曾祖父汉武帝听说“长安狱中有天子气”，准备将长安狱中囚犯格杀勿论。

　　第三幕布衣皇子，讲述刘病已被母族抚养，犬马乡里，与民女许平君结合。

　　然后便是故剑情深、平君之死、南园遗爱、霍氏灭族、中兴鼎盛、西域归附、日落未央等剧幕。

　　对于刘病已族灭霍氏，描述的也尽量客观，部分原因是因为霍光媳妇为了女儿当上皇后，毒杀许平君埋下的根子，还有很大原因是权力斗争。

　　霍光的历史定位并不低，有人称之为“大汉明月”，他是霍去病同父异母的弟弟，是霍去病一手带出来的；而刘病已是霍去病的表侄孙，被霍光扶上位，和霍光还是翁婿关系。

　　这些文字写起来就比较冰冷了。

　　朱霖一向是支持陆成渝的，看了这些文字感觉也挺好，理性克制下的火热岩浆，是他的一次突破，顿时就满意了。

第255章 虚拟的时空穿越

　　天气渐暖，这一日，王扶林、郝锦章还有张段长等人连袂来访，讨论电视剧《南来北往》第二部。

　　第一部反映如此之好，是第一届春晚之后最热门的节目，“铁老大”露了大脸后还想继续露脸，继续合作没有障碍，唯一问题是王扶林导演不再持导了，所以大家来找陆成渝商量。

　　王导演还是很诚恳的，他内心很想继续拍，只是台里在年后正式成立了《红楼梦》筹备组，导演难产，他临危受命。

　　陆成渝印象中的时间点大致也是这样，具体过程可能会有所偏移但大差不差，到了年底拍摄计划将会正式立项。

　　他说：“这件事是你多年的心血了，我个人可以理解。”光论证就花了三四年，王扶林一路奔走的结果，终于见到曙光让他如何割舍。

　　郝锦章几人脸色就不太好看，他们当然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但各人站位不同啊，陆成渝是有心理准备的，笑道：“咱们的剧难度其实不高，有了第一部，接着怎么拍并不难。”

　　郝、张几人总归是门外汉，主要是想听陆成渝的意见，这将成为铁路一方的主导意见，听他说的轻松写意也就放下心来。

　　接着便是商量继续拍摄的问题，朱霖作为主演正在怀孕呢，复出怎么也要到下半年后半段了。

　　《南来北往》的主线是感情+铁路破案，朱霖展现的是情感线偏室内戏，拍摄时间是可以错开的，现在是3月份，筹备一番，初定5、6月份开拍，争取还是春节期间播放。

　　铁路这边的人聊完便撤了，王扶林却留了下来。

　　两人独处的时候，王导表情就有些凝重了，陆成渝笑道：“在考虑《红楼梦》拍摄的事？”

　　王扶林点点头：“压力很大啊，我对这部巨著其实不精熟，内心是不太敢接导演这个位置的。”电视剧是他多年努力推动立项的，算是心愿达成，他更想担任制片人之类的角色。

　　陆成渝笑道：“咱们在青龙桥站的时候好像聊过吧，我倒是觉得您拍合适，也只有您能拍好。”

　　王扶林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说道：“我心里真没底，当时不是听了你的话还要犹豫好久。”

　　他之所以会听陆成渝的话，是因为两人合作的两部电视剧都获得巨大成功，一部具有电视剧史开创意义，第二部拉开了大长篇连续剧的序幕。

　　王扶林说：“这次是专门来听听你的意见。”

　　陆成渝就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已经向台里申请全脱产了，在筹备的同时，用一年时间熟读《红楼梦》。”王扶林对陆成渝还是挺交心的，继续说，“编剧组在这个月已经成立，我想让你加入。”

　　陆成渝一怔，编剧组成立的时间好像略微提早了一些啊。

　　《红楼梦》影视化改编可是非同小可的事，非得一辈子研究这部巨著的专家才行，就算他前世看过这部电视剧也做不到，何况还在着手写《故剑情深》，马上又要有猪宝宝了。

　　他把自己的情况解释了一番，王扶林也表示认可，说：“我还准备向台里申请成立顾问委员会，这个你总可以参加吧。”可见他心里确实没底，不断往剧组里添加重量级人物来分担压力。

　　顾问委员会大约在今年8月成立，不仅是红学家，还包括美学家、建筑学家、剧作家、影评家等，个个都是重量级人物，其中就包括杨宪益，因为他和夫人戴乃迭一块翻译过英文版《红楼梦》。

　　陆成渝和两位翻译大家合作过两次，又和王扶林导演很熟，他猛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和87版《红楼梦》搭上联系了，真不知是好是坏。

　　87版《红楼梦》相当神奇，被后世网友称为“中式玄学”，也有人称为“巨大魔咒”，参与其中往往会被“献祭”。

　　这绝不是贬意，而是说这部巨著具有强大的魔力，剧组又太有献身精神，这可不是想象中的拍一部电视剧而已，一入红楼幸终身，也容易误终身啊。

　　以陆成渝的个人理解，这部电视剧相当于打造了一个“虚拟的时空穿越”！

　　演员们大多只有十七八岁，正是心性养成的时候，在这个红楼时空“穿越”数年，再回到现实，已然与红楼角色难分彼此，往后生活绞合在一起了。

　　演员将来的人生，很多都走出了与《红楼梦》剧中人物相似的悲情轨迹，有的极为相似有的部分类似，这里面包括宝黛钗凤，也包括湘云、晴雯、妙玉等等，太多太多了！

　　历史上只怕没有哪部影视作品会让演员如此深陷难以自拔，一入红楼即成剧中人，就是有如此魔力！

　　正是这种“集体献祭”才让87版《红楼梦》绽放出夺目光芒，成为不可超越的丰碑。

　　陆成渝的心情挺复杂的。

　　王扶林看他表情复杂，便问：“怎么了，不愿意帮我？”

　　他的压力确实大，大到什么程度？87版《红楼梦》拍完送到台里内审，他根本就不敢参加，一逃了之。

　　陆成渝肉眼都能看出他的压力，这还是刚开始啊。

　　这部电视剧的拍摄经费说法不一，最初据说拨款350万，后来不够用了。

　　在拍摄过程中，北影厂的电影版《红楼梦》也立项了，拍摄经费高达2200万，导演是三代导演中的领军人物。

　　出演演员包括陶慧敏（林黛玉）、傅艺伟（薛宝钗）、刘晓庆（王熙凤）、李秀明（贾元春）、何晴（秦可卿）、何赛飞（妙玉）、赵丽蓉（刘姥姥），道化服相当精美。

　　那个时候才叫压力大，据说老王同志当时被惊的只剩下一个念头：咱们赶紧拍啊，千万别撞车！

　　两者的经费、导演、演员阵容都不在一个量级，结果是一群素人演员打败一群明星，电视剧打败电影，何等的奇迹，这就是87版的魔力！

　　陆成渝笑道：“我当然愿意支持，估计顾问委员会的级别会很高，我又太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