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23节
“一个上海美术出版社，一个北京电影制片厂，我和他们约了时间，都在下午。”
长途电话相当贵，找不到人的时候，接电话的人一般会帮着问清来路，约定下次通话时间。
陆成渝心里一动，他对上海美术出版社来电有所预期，北京电影制片厂就有些奇怪了，自己的小说《四等小站》还没有交上去，怎么就找上门了？
他在候车室写了一会稿，混到中午，晃晃荡荡到食堂吃饭。
窝窝头搭配放凉的玉米粥，再从家里带来的泡菜坛里捞几块泡萝卜、几根红辣椒，一顿饭就对付过去了。
在吃不到荤菜的日子里，这样吃饭很刮油。
陆成渝回到宿舍，伴着蝉鸣睡了一场午觉，悠悠醒来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松驰感，缺乏娱乐的时代，又是在这样的山野之间，身心都是发空的。
如果不是炕上憋出一层汗，他可以躺到晚上！
到了下午三点，陆成渝在站长室等电话，第一个长途是上海美术出版社，说的正是《猪八戒逛星城》改编小人书的事。
小说已经发表三个月了，后续又推出了系列，热度已经上来，上海美术出版社是小人书领域的旗帜，反应速度很快。
长途贵，双方都是长话短说，讲究的甚至会在打电话之前写好草稿。
先听美术出版社呱呱说了一通，陆成渝又呱呱回了一通，对方就如烫手一般飞快挂了电话。
陆成渝对改编小人书一口答应下来，提出由自己改编，对方也爽快答应，这是未来科普类小人书，怎么改编还是原作者最清楚。
稿费定在千字3块，比儿童文字给的少5毛，很不错了，小人书改编肯定没有原创稿费高。
唯一的难题在于如何绘制。美术出版社肯定掌握了不少连环画高手，问题还是出在这是未来科普类，对未来世界是什么样子，这时的人不太能画到位。
一般来说需要编者和绘者反复商量共同完成，可是两边距离太远了，为了讨论细节打长途是不可能的，陆成渝也不可能跑到上海长住，书信来往耗费的时间就太长了。
人家出版社还想着尽快印行，效果好就乘热打铁推出系列小人书，这才是大头。
陆成渝也没有好办法，除非换一家BJ出版社，可是，求人和人家找上门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放下电话琢磨半天，想到了金建军拿出的画纸，猪八戒形象比《儿童时代》的插图还好，相当符合他的心意，能不能找那个孙大妈试试？
出版社也是从外面请人来绘制连环画，陆成渝推荐人选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孙大妈靠不靠谱，需要让她画上几幅给双方把关。
陆成渝决定试试，索性在站长室给小矮墩写起信来，刚写到一半，电话又响了，正是北京电影制片厂！
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响起，带着少许川省口音，陆成渝感觉格外亲切。
她自称王好为，是北影厂导演，出差的时候无意在火车上听到正在广播小说《追逐火车的孩子》。
她很喜欢，感觉适合改编成电影，打电话过来询问陆成渝的意见。
从BJ市区打到青龙桥站属于郊区长途，只能表达一下初步意向，约好见面详谈。
陆成渝放下电话，站在桌边想了一会，他以为最先拍成电影的会是《四等小站》，没想到情况发生了变化，这就是“铁老大”发挥的强大助推作用！
杨宝华一直在边上竖着耳朵听，见他一脸平静，忍不住叫道：“你又是出小人书，又是拍电影的，都是天大的事，怎么一点不激动？”
“激动啊，就是接下来要忙了。”
“没事没事，张段长交待过，你的事尽量开绿灯，检票工作随便找个人代替就行。”
“我这算不算不务正业？”
“你这是给大家涨脸，谁知道咱们站？以后没准就要出大名了！”杨宝华感慨着，“咱们站多少年才出你一个人物，肯定不会扯后腿！”
陆成渝没想到老杨站位这么高，这又是张段长的功劳，他向分局领导汇报后，又特意找到杨宝华如此交待一番。
陆成渝问：“王好为导演说是在火车上听到我的小说，怎么就搬到广播上了？”
杨宝华挠挠脑袋：“这事我就不清楚了，你找段长问问？”
“行。”陆成渝当场给张段长打电话，这次就是内部直通电话了。
老张接到电话很高兴，他看起来很忙，当听说《四等小站》已经写出来，便一叠声让他送过来，其他见面再说。
这下可好，陆成渝一口气要和张段长、王好为、金建军见面，老中小三代全覆盖。
陆成渝还是在小站呆了一晚，顺便完成了7点钟的检票工作，坐车的乘客只有两人，送站的亲友也是两人，到站下车的乘客只有一人，真是清闲。
小站很简陋，出入站口放在一起了，加上火车只停靠一分钟，他提前就给乘客检查好行李，检好票放了进去，等火车呜呜的到了，又把唯一的下车乘客放了出去。
他拎着扫把将候车室打扫一遍，把前后门一关，轻松愉快的结束了本职工作。
第二天一早，陆成渝在食堂吃了早饭，又从寄存在这里的泡菜坛子捞出腌萝卜、泡椒，用两个水果罐子封好，背着挎包准备出门了。
在站台等待搭车的时候，杨宝华特意陪着，热情的递上一根八达岭：“这次算你出差，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务！”
陆成渝迷糊了：“什么任务？”
“《追逐火车的孩子》小说里不是有一个小站吗？拍电影的时候能不能放在咱们站！”
杨站长真是越老越成精了，陆成渝看看四周：“咱们站都有70多岁了，不太合适吧。”
青龙桥站历史悠久，是罕见的解放前中西合璧格局，放在电影里显然不合适。
杨宝华叹口气：“老古董啊，早该翻修了！”
陆成渝连忙拦住：“这可不成，咱们这没准要成历史文物。”
杨宝华耍起赖来：“我不管，你这是出公差，一定要把拍摄地点放这儿！”
第33章 占山头
青龙桥站所属车务段位于BJ市东城区永外彭庄，丁 48号，附近有永定门车站。
1979年，BJ有BJ站，还有西直门站、永定门站，1988年后两个车站才改名为BJ北站、南站。
陆成渝的家距离西直门车站更近，都是从那里搭车回小站，距离也要7公里，姐夫赵铁军每次骑车送他也挺费劲的。
陆成渝是第一次来车务段，边上的永定门站规模不大，承担着多条干支线铁路业务，已经十分繁忙。
陆成渝穿着铁路制服，亮着工作证后一番打问，很快来到一个二层小楼，里面吵吵闹闹的就像菜市场。
他在铁路工人特有的大嗓门中走进段长室，里面烟气腾腾，桌上烟灰缸塞的满满的，估计是开了什么会刚刚散场。
张段长看到他，眼睛一亮：“小陆，来，来。”
他把陆成渝让到靠窗沙发上，脑袋对着门口一声大吼：“小李，端两杯茶来，打扫一下！”
老张与他在沙发上排排坐，中间一个小方桌，这是把陆成渝放在同等位置了。
陆成渝露出纯朴笑容：“早就想来听段长指导工作了。”
“别来这套，那是老杨的事，东西带来了？”
陆成渝取下挎包，却从里面掏出两个水果罐头，老张目光一凝，他笑着解释：“我妈做的泡菜，四川口味。”
老张表情缓和下来：“那可要尝尝。当年建设成渝线的时候，我在四川呆了好长时间。对了，你叫成渝，是那个时候出生的？”
“成渝铁路可是建国后建设的第一条大铁路，我还巴不得早出生几年。”
陆成渝把名字来历说了一遍，张段长一拍大腿：“原来是这么回事，说明你父母挺浪漫的！”
此时，办公室的小李已经进来收拾了，她是个年轻姑娘，个大腰粗，很有铁路工人的气势，一边咣咣收拾，一边听两人说话。
她听到这里把抹布一扔，惊叫：“你叫成渝？不会是陆成渝吧！”
陆成渝点点头：“铁路上叫成渝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姓陆的就是我。”
小李立马不打扫了，伸出手来：“陆成渝同志，你好！我叫李红霞，段上后勤科的。”
陆成渝站起来和她握握手，姑娘手掌温暖厚实。
张段长说：“收拾好就赶紧出去，我们聊正事！”
李红霞一撇嘴：“我都听到了，你们就是在闲聊！”她不客气的拉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在对面，跟监视似的。
张段长咧咧嘴，对陆成渝说：“铁姑娘得罪不起呀，稿子带来没？”
陆成渝把厚厚的稿纸递过去：“我还有一件事。”
张段长翻看起来，头也没抬：“还有什么事？”
“我那篇《追逐火车的孩子》可能要拍成电影了。”
咣当，李红霞同志差点把椅子坐翻，张段长也差点把稿纸扬了，两人不约而同把脑袋凑了过来。
陆成渝能闻到两人身上汗味，女人出汗也比男的好闻啊，他连忙说：“北京电影制片厂昨天来电话了，约去谈谈。”
李红霞双手捂着嘴，激动的马上要入洞房似的：“真要拍成电影？”她一下站了起来，蹬蹬往外跑。
张段长摇摇头：“她就是这性子，快说说怎么回事。”
陆成渝刚说了几句，李红霞又跑了回来，拿着一本BJ文学：“陆同志，给我签个名。”
陆成渝接过来，正是发表小说的那期，已经卷了边，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
他取出英雄钢笔，在刊物封面上写着：
祝李红霞同志工作顺利，茁壮挺拔。陆成渝于车务段，1979年8月21日。
李红霞特别喜欢“茁壮挺拔”四个字，看了又看，一屁股坐下：“你们从头聊，中间一段我没听着。”
陆成渝摇摇头：“没说什么，我只是接了个电话，北影厂有这个意思。”
张段长问：“你约的什么时候？”
“下午。”
“那不急，中午在食堂吃饭，我让车送你。”
李红霞又站了起来，张段长喝道：“又怎么了？”
“我让食堂做土豆烧牛肉！”李红霞头也不回的跑了，咱们铁姑娘想到啥就是啥，天生直性子。
张段长把脑袋埋进稿纸里，一边抽烟一边看，弄得稿纸全是掉落的烟灰。
好一会儿他才醒悟过来，噗噗拍打着稿纸，一边说：“我看了开头，比《追逐火车的孩子》好看。”
火车和站台在《追逐火车的孩子》中只是象征物，在《四等小站》里就是完整的故事载体，以张段长固有的铁道思维肯定会觉得后者更带劲。
陆成渝没法和他争辩，点点头：“我正想问，《追逐火车的孩子》怎么就上了铁路广播？”
张段长摸着光脑袋，得意一笑：“不但上了广播，还是整个铁路局的广播！”
北铁局是一个横跨数省的大区，全国就没有几个，而且在火车上放广播带有强迫性质，你除了听广播，还能干什么？在电视没有普及的年代，传播力相当可怕！
张段长受了分局领导点拨，也不藏着了，坦然把经过说了一遍。
陆成渝恍然大悟，这次赚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