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240节

　　陆成渝想了想：“这些都是北影厂的，上影厂那边呢？”

　　张经理对业务很熟，张口就来：“上影厂的汤晓丹导演合适，擅长的题材和成荫、水华类似。”

　　陆成渝默默点头，说道：“我和上影厂白沉导演合作过多次，他有香港从影经历，又擅长女性题材。”

　　张经理听出他内心的倾向，想了想：“这两个理由都不错，只是古装宫廷大戏——”他没有说下去，言外之意就是比不过上述几位导演了。

　　这就是两方磨合的重要性，老张也摆出姿态：“我们可以纳入候选名单，到时候一块商量。”他话锋一转，“你对演员方面有什么看法？”

　　陆成渝果断说：“朱霖适合饰演许平君。”

　　张经理立马点头：“我看过朱霖同志演的话剧，我个人没有意见。”

　　这意味着他背后的圈子没意见，可见陆成渝的话语权确实重。

　　张经理又说：“剧中重要人物很多啊，汉宣帝，霍氏家族的霍光、霍显、霍成君，对汉宣帝提供重要帮助的邴吉、张贺等等。”

　　陆成渝都有想到过，一直举棋不定，便说：“这些要你们多考虑了。”

　　张经理灌了几口酒，说道：“你觉得宫雪同志饰演霍成君怎么样？她是国内最顶尖演员，又有难得的海外影视经验，形象、演技也适合这个角色。”

　　他一边说一边望着陆成渝，解释道：“大蛋糕人人想吃，中影公司只是起着统筹平衡作用，不能光顾着北影厂，上影厂还有其他厂也要兼顾。”

　　这就是影视江湖了。

第369章 面子与里子

　　张经理说到宫雪，顺带就聊到了上影厂的另一位影后张瑜，此时正因出国之事闹的沸沸扬扬。

　　尽管宫雪已经后来居上，张瑜仍然是被上影厂捧在心里，发动了各种关系、手段劝阻她出国，未果。

　　张经理熟知其中过程，聊起来感叹不已：“她一心想出国，上影厂真是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苦口婆心啊。”

　　他说到这里，若有所思：“演员们成名后都想出国，你却能把作品送出去，差距咋这么大！”

　　陆成渝摇摇头，他记得张瑜还想让张汉雄协助她出去当演员，便说：“人家要出去就不必多提了，还是说回谁适合演霍成君吧。”

　　张经理又列举了几位，刘晓庆、潘虹、周洁。

　　潘虹有“悲剧皇后”之称，出演的《杜十娘》相当惊艳，刘晓庆和周洁都在《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里出演过重要角色。

　　周洁是标准的古装美女，在两部清宫戏中出演丽妃，让人印象深刻，还会出演《唐明皇》《杨贵妃》，“杨贵妃”让她演的雍容华贵风情万种，被誉为“东方美神”。

　　陆成渝倒是觉得刘晓庆在《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的表演更加明丽霸气。

　　《故剑情深》是合拍片要兼顾两边的观影习惯，庆姐有一股自信气质，让人一眼就觉得可以驾御角色，在国内演员里很难得。

　　他认真想了想，庆姐气质具有进攻性，朱霖则是威仪感，两人在剧中对戏会很有张力，可惜霍成君不是这种气质，是夹在母族与皇权之间的悲凄角色。

　　陆成渝觉得张莉也很合适，有一股子大族贵气，他在心里排了一下序，宫雪、潘虹、张莉。

　　两人聊着聊着，白酒已经干掉一瓶。

　　张经理一边开第二瓶，一边醉眼朦胧道：“导演、演员名单到时候列出来，咱们一块商量，只是酒后闲谈嘛。”

　　他话锋一转：“你对这次合作还有什么看法？”

　　陆成渝发现老张同志粗中有细，这些话题明显分了层次，步步深入。

　　两边面对英国ITV是同一战壕，内部也有一个利益分配问题，这才是酒桌上的重点。

　　张经理哈哈一笑：“这样说范围太泛，我来说一个个人意见哈。”

　　他说：“你能让我们这边占到一半以上投资份额，实在厚道，这个兄弟我认了！”

　　陆成渝笑了笑。

　　张经理又说：“其实吧，我个人感觉总成本到不了2千万，就算把各厂支援的布景、设备折算进去，但人工成本低啊，你想想国内演员拍电影能拿多少钱？”

　　陆成渝一想还真是，说道：“这次ITV应当会派人过来，他们的人工成本高。”

　　张经理笑道：“就算这样，你想想，就算拿着400万港币，能在香港拍出同样质量的《少林寺》吗？所以在国内拍戏远比在外面省钱，无法完全按西方的制作费用计算。”

　　陆成渝觉得有道理，问：“你在会上怎么不提出来？”

　　张经理嘿嘿一笑：“为什么要说，能多算钱不好吗？电影改编权、剧本费难道也按国内标准？”

　　陆成渝有些恍然，这家伙居然在为自己这边考虑，真成了兄弟？

　　张经理笑的意味深长：“咱们是兄弟嘛，要将心比心。”

　　陆成渝大致有些明白了，自己将潜在成本浮出来，让中影公司一方天然在制作成本里占到50%份额，吃了大便宜，开始投桃报李了。

　　他又觉得不平衡了，总成本减少自己投入的份额就能提高，这个老张在会上没提，看似精明，似乎起到反效果了。

　　张经理嘿嘿笑着，突然说道：“《少林寺》票房1.6亿，扣掉税费，可供成分的票房大约接近1.5亿，当时是按电影院60%、发行方10%、制作方30%的大致比例，香港中原公司作为制作方拿到将近5千万。”

　　老张摇头晃脑：“这是一次创新啊，打破了统购统销。”其实中原公司还介入了部分发行，这个就不好算了，与ITV的合作不会让对方介入国内发行，他也就没提。

　　陆成渝快速算了一下，如果这次的制片方也能分到5千万，他作为其中一方按10%份额算，能分到将近5百万，相当于投入了200多万人民币（70-80万英镑），赚了一倍，这还不算海外收益，收益比他在会场上预想的要好多了。

　　张经理笑道：“所以我个人感觉你把隐性成本浮到账面上，是一步妙棋。”

　　张经理的话跳来跳去，连贯起来看却是很有深意，核心点在于香港中原公司参与国内票房分成属于打破常规，陆成渝可不可以按此先例也打破常规？

　　他和香港中原公司有本质区别，属于自家人，自家人参与票房分成在当前环境下的可能性极小。

　　要想破例相当之难，但因为他无意中让中影公司占了大便宜，加上他在这次合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才有了几分可能，

　　张经理说的话显然代表着背后声音，意味着允许他参与分成，破天荒了。

　　这才是真正的投桃报李，所以张经理才会说他下了一步妙棋，让出了一片天地！

　　张经理端着酒杯，哈哈笑着：“很多人羡慕你啊，能成事会成事！”

　　成事后的收获将是丰美的，如果不成事，反噬也是可怕的，陆成渝这才真正明白内里的凶险。

　　张经理敬了他一杯，又说：“兄弟，我还有一个建议啊，不知你愿不愿听。提前说好，这是我个人想法，就当我大嘴巴了。”

　　陆成渝对他刮目相看，他这个位置怎么可能大嘴巴，伪装罢了。

　　就听老张说：“我的个人建议是，你只参与内地票房分成得了，海外收入让给我们。”

　　这话说的冒失，陆成渝静静听着，显然还有下文。

　　张经理这次解释清楚一些：“这是创汇啊，多有面子的事，我想如果你让这一步，上头会有回报的。”

　　“比如说呢？”

　　张经理笑道：“比如，国内的票房分成比例不是不可以调整嘛。嘿嘿，兄弟别怪我说酒话啊，真的喝醉了。”

　　其意思已经相当明显，陆成渝所占分额能在国内外同步分成，对方想让他把国外收入这一块让出来，给予的补偿是提高他在国内票房分成比例。

　　相当于墙外损失墙内补，而且弹性很大，很显然是对方想得面子，让他得里子。

　　没错，此时代的创汇对哪家单位都是极大诱惑，真的会让出部分里子。

　　难怪张经理要拉着他吃饭，这属于撇开ITV的内部约定，一致对外之前咱哥俩先要商量好嘛。

　　陆成渝心头一下热起来，随便调几个点就能让他的总收益接近千万啊，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算盘打小了。

　　首先，这次合作属于好风凭借力，不是借助各方山头的力量，他个人极难撬动。

　　其次，当前国内影视业表面上看万物刚刚发芽，其实投入产出之比高到惊人，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才可能出现的现象，而且根本不带外人玩。

　　陆成渝突然发现自己无意间闯入了宝库，天大的机缘。

　　他突然发现张经理模样粗犷，其实挺慈眉善目的，光吃花生米、拍黄瓜怎么行，吃鸡，必须请他吃鸡！

第370章 金娃娃

　　陆成渝和张经理干了两瓶白酒，方才恋恋不舍分开，骑着自行车回家都有些担心算不算酒驾了。

　　他觉得晚风呼呼凉爽，思维也在发散，这一场酒显然是有说法的，张经理充当了电影圈的先锋官，还是高规格先锋官。

　　陆成渝带着电影圈上桌吃席，还将一半蛋糕主动喂了过去，人家立马投桃报李。电影圈可是大山头，随便漏漏指缝就能让他吃撑。

　　对方获益也极大，国内影视输出、体体面面创汇，这才是他们最看重的，所以这是一场偶发状态下的天降机缘，对双方都是。

　　张经理今晚找他喝酒，相当于在酒桌上将大方向定了，陆成渝接下来可以让张汉雄上场了，正儿八经商谈具体事宜。

　　陆成渝回到家已近10点，朱霖一直留意着门口，听到响动立马出来了，父母也出来了。

　　李绣云闻到他身上的酒气，道：“出门一整天，这时候才回来，还喝了这么多酒！”

　　朱霖笑盈盈望着他：“看来今天的会开得不错啊。”

　　家人们都知道他今天又去开闭门会了，都挂在心上。

　　尤其是陆明远和李绣云，上次开会回来儿子说一切都好，偏偏无声无息了，作父母的如何猜不到这里面有了变故，表面不动声色暗中是担心的。

　　陆成渝也能隐隐感觉到，只是这种事说越多越让父母担心，所以只有朱霖知道内情。

　　他看着几位亲人围在身边，只觉无比温馨：“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嗯，我还要赶着给张汉雄打电话呢。”

　　他没有说开会的内容，家人们的心却是放下了，显然事情有进展了。

　　陆明远立马点头：“快去吧，我就说没什么事嘛。”

　　李绣云也道：“你也不知道早些回来，大半夜想起给人打电话！”她语气里透着责怪，表情却是无比高兴。

　　父母在乎的不是工作干的多好，而是工作能开开心心顺顺利利。

　　等朱霖端着洗脸水进入卧室，陆成渝已经挂了电话，她问：“这么快打完了？”

　　“长话短说，怕吵着孩子。”他在电话里只说了两句话，好事将成，速来，跟发电报似的。

　　他接过热毛巾往脸上糊，呵呵笑着：“我感觉张律师今晚要睡不着了。”

　　朱霖见他这样，也是一股喜意从心里冒出来，嗔道：“我看你才兴奋的睡不着。”

　　陆成渝收拾停当，躺在炕上夫妻夜话，孩子们都睡了，声音压的很低。

　　他把会议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朱霖越听越入神，两次会议相隔一个多月，前一次潜伏大危机，这一次是大惊喜，惊喜到她都不敢相信。

　　她在北影厂上班，知道现在的行业状况是电影厂按计划生产电影，中影公司统购统销，上下自成一统，何曾有外人插脚的份，陆成渝这一脚踏了进去，可谓壮举。

　　更有甚者，中影公司铁桶式的统购统销，北影厂这样的头牌制片厂早已怨声载道，左右腾挪都没法破局，他却能参与到票房分成，可谓石破天惊。

　　朱霖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陆成渝刮目相看，这就是女王啊。

　　电影行业的统购统销由来已久，80年代初开始按拷贝结算，已经是一次改革了，但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发行环节过多、收入不能抵消制片成本等矛盾一直存在。

　　他在杭州参加金鸡百花奖的时候，曾经略略见识过双方的博弈，无果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