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261节

第404章 须尽欢

　　第二天，天还没亮，剧组开始化妆了，他们在宾馆专门租了一个会议室，现场也清理了几间屋子用于换衣补妆，一个剧组的事情千头万绪。

　　朱霖现在是民女妆扮，相对简单很多，但也要打底妆之类，整个人在镜子里光彩照人。

　　张玉屏等几名女演员站在后面望着，果然是出色人物，不施粉黛便是国色，天生地成没法攀比。

　　刘晓庆说话就比较直接：“昨晚你和陆老师住一块，难怪这么容光焕发。”

　　女演员们凑在一起还是挺敢说的，懂的也多，立马吃吃笑起来。

　　张玉屏就说：“你没听陆老师昨天采访的时候说了吗，人家是在这里求婚的，朱霖姐回到这儿等于找到了恋爱感觉。”

　　众人又是一阵笑，都说果然是爱情的力量。

　　朱霖笑而不语，她重返西安确实感觉不一样，这儿是她爱情、事业双丰收的地方，整个身心都是快活的。

　　张玉屏就挑唆她：“朱霖姐，有空你再去买个礼物送给陆老师，逼他再写一个故事！”

　　大伙纷纷拍手，这个可以有，没准大家又有戏演了，陆老师组的局相当高端，名利双收。

　　大伙此时都不知道陆成渝接下来的规划是何等惊人，超出了想象。

　　化妆出来，陆成渝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看到朱霖也是一怔：“怎么感觉精神这么好？”

　　大伙都笑：哈哈，连陆老师都被惊到了吧。

　　朱霖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和以前一样。”她心里挺甜的，陆成渝在生活中很少甜言蜜语，这次也会夸人了。

　　陆成渝点点头：“这个状态确实不错，很符合此时许平君的状态。”

　　等剧组来到鸿固原开始拍摄，果然发现朱霖在镜头前一颦一笑，春风化雨，万般风情。

　　这个状态与许平君极为相符，在鸿固原生活的这段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初为人妇，琴瑟和谐，生活清苦也是甜的。

　　拍摄一天天进行，剧组运作顺畅。

　　西影厂召集的群演也很给力，里巷内的劳作、纺织、编织场面，还有祭祀、贸易、斗狗、走马等社群活动与娱乐，比较真实的还原了西汉的市井生活。

　　如此考据得当，胡金铨特别喜欢，精心设计着种种构图，他喜欢运用晨光余辉产生的独特光影效果，拍出的镜头如同一幅幅历史画卷。

　　陆成渝有一种穿越到西汉市井的感觉，以旁观者的身份行走其间，看着西汉底层百姓的生活，看着刘病已与许平君平淡温馨的日常。

　　他在心里想，如果让许平君自己来选，应当是不愿意离开鸿固原走入深宫的。

　　刘病已呢？能当上皇帝当然是人生奇迹，巨大惊喜。

　　想必他在掌握亿万黎庶生杀大权之余，内心深处也是怀念年少田园生活的，否则也不会将自己的陵寝选在这里，自己的爱人葬于身旁。

　　这是一位有血有肉的帝王，《汉书?宣帝纪》记载“喜游侠，斗鸡走马，具知闾里奸邪，吏治得失”，说明人格健全，很有侠气，鸿固原应当留下了他最快乐的时光。

　　故剑情深、南园遗爱，可以看出他对旧时光是何等怀念，只是身为九五之尊已经回不去了。

　　这一天，陆成渝远远眺望着黄土高台两座巨大封土，一南一北相对视，只余下历史尘埃。

　　鸿固原上村落散居人烟绵延，考古队在对杜陵、少陵进行挖掘保护，剧组在还原那段尘封历史，三重意境叠加在一起，很容易让人产生今夕何夕的时空交错感。

　　陆成渝怀古追思，回忆中的一首歌触动了他，实在太适合此情此景了。

　　歌名《须尽欢》，唱道：

　　“城南没有你，风语诉悲情

　　花落过花开，容我一人听曲释怀

　　……

　　城北参透我，是你深情期许过

　　人生尚有来处，却只剩归途…”

　　歌词意境居然与《故剑情深》惊人吻合，杜陵、少陵正是一南一北，形如两个人走散了，花开花落诉悲情，人生来处只剩归途。

　　“人生得意须尽欢，一首情歌两难，我们为何一别两宽

　　人生得意须尽欢，一首情歌两难，我们别再一拍两散

　　人生得意须尽欢，情味腐烂，南北再无孤雁往来”

　　三句人生得意须尽欢，道出了三种情思，又与这个历史故事贴合：

　　许平君被毒杀后，便与刘病已一别两宽，少年离散，人世如陌途。

　　两人又归葬于一处，正应了歌词里的那句“我们别再一拍两散”，现实中已无可能，这是刘病已心境上的努力挽回。

　　两人归葬的鸿固原又正是大雁留名之地，就如歌词所唱“南北再无孤雁来”。

　　《须尽欢》旋律悠扬，带有一丝淡淡的哀愁，展现的正是一场短暂又美好的爱情，唱出追忆的无奈，被称为“新国风破壁之作”。

　　陆成渝觉得和《故剑情深》太应景了，有必要呈现出来，作为这部电影的主题歌。

　　他坐在一处土坡上，望着剧组展示出来的西汉风物，正在举行一场走狗比赛，人们以酒肉作为赌资，输的在气急败坏叫骂，赢的在肆无忌惮的大笑，声音飞扬于高台，在两座封土堆间回荡，一如两千年前。

　　他盘腿坐着，稿纸垫在膝盖上，将这首歌默写了出来，心中如有旋律回荡：

　　“人生得意须尽欢，借旧俗人作伴，我懂此情入戏为怀…”

　　陆成渝通过西影厂，找到音乐人给这首歌谱了曲，瞬间在剧组传开。

　　胡金铨导演特别有感觉，直呼与电影的内核相衬。

　　詹姆斯的角度不同，认为这首歌悠然慢奏，与西方音乐完全不同，能引导观众进入电影中的故事。

　　其他人的感受又不同，好些人都打趣：电视台的那位记者真是神人啊，问陆老师这次来西安能留下什么，果然就留下了什么！

　　甚至有人提议让记者多来几次，陆老师没准就能留下新小说了。

　　有的时候，戏言也能真成。

　　陆成渝真是这样想的，歌曲《须尽欢》是《故剑情深》的主题歌，也勾连出他在心里存放了很久的故事：

　　东汉汉明帝刘庄，“十七年正月，当谒原陵，夜梦先帝、太后如平生欢，既寤，悲不能寐”。

　　正是新小说，《如平生欢》。

　　须尽欢，连着如平生欢，这是一场妙不可言的缘分。

第405章 天书奇谭

　　剧组一天天拍摄，陆成渝却开始神出鬼没了。

　　他在剧组的份量不用多说，在场的时候大家认为理所当然，不在却觉得缺了什么。

　　有人向朱霖打听：“陆老师是不是又在创作歌曲？那首《须尽欢》太应景了，南城没你有，城北参透我，不就是说的刘询和许平君吗？”

　　“也不看看我们在哪里拍戏，杜陵和少陵一南一北，生死相望，一别两宽啊。”

　　女演员们围着朱霖，你一句我一句，满满的浪漫，对女人极具杀伤力。

　　朱霖含笑听着，陆成渝没在创作歌曲，而是构思小说《如平生欢》。

　　按她的理解，《须尽欢》讲的是夫妻生死情深，《如平生欢》讲的是家庭温情欢乐，前作是定情之作，这次是岁月安好，可体现他的心境。

　　大伙见朱霖笑的甜蜜，简直让人嫉妒，有人就问：“朱霖姐，你知道陆老师去哪了？”

　　这个可以说，朱霖笑道：“他跑到少陵去了。”

　　“哟，你演的就是许平君啊，他不守着你，怎么跑少陵去了？”

　　朱霖摇摇头：“他去看考古队考古去了。”

　　众人嘻嘻哈哈：“好奇怪，陆老师不会想转行吧？”

　　有人说：“听说作家思想活跃会有些不同喜好，没准陆老师喜欢上古董了。”

　　朱霖挺认可这个说法，所以愿意在背后默默支持，不加束缚，陆成渝又不太一样，不仅创作，还是搞出了一件件大事，地位不是单纯作家可比的。

　　此时，陆成渝正在少陵看考古队清理遗址。

　　他身边站着考古队的胡队长，在剧组拍戏的时候还曾经跑过来看过。

　　陆成渝对考古好奇，人家对拍戏好奇，都觉得别人家的工作更有意思。

　　陆成渝借机和胡队拉上了关系，方法很简单，大家都在野外工作，中午一顿也在野外，完全可以搭伙嘛。

　　这是漂亮话，这时的考古工作不受重视，苦哈哈一群人跑到野外能吃什么，不是自带馒头咸菜，就是出钱请老乡煮一锅面条加几个鸡蛋。

　　《故剑情深》剧组就不一样了，跨国制作，明面上一切费用都是按国际标准，天差地别！

　　陆成渝提出两边搭伙，其实是给考古队送福利，他在剧组有资格做这个决定，大家还挺认可，包括张经理、ITV派来的财务。

　　为什么？剧组拍的就是此地历史故事啊，人家考古是为了更好保护，别说搭伙了，一些跨国制作跑去拍异域风情，还需要给当地提供一笔赞助。

　　考古队一下从苦日子跨越到开洋荤，剧组虽然也是请当地村民做饭，但肉菜蛋是变着花样来，还有从涉外宾馆送来的牛奶、咖啡、面包！

　　胡队长此时就端着一个保温杯站在陆成渝身边，以前喝个热水还要求人，现在杯里装的是热咖啡，他喜欢上这玩意了。

　　陆成渝也很开心，问道：“胡队长，你们家有叫胡八一的吗？”

　　胡队长一怔：“这个倒没有，不过我们那个年代很多人叫八一的，叫三八的都有，要不要我介绍几个认识？”

　　陆成渝只是开个小玩笑，笑道：“不用了，随缘吧。”又问，“我看你们一直在清理周边，是在做什么？”

　　胡队长一叹：“这两座皇陵年代太久，地表建筑都不存在了，我们在勘测，绘出大致的规制，散落的文物也要收集起来。”

　　陆成渝点点头，考古队显然不是为了挖掘，而是进行保护性规划，说道：“你们做的事很有意义。”

　　胡队长摇摇头：“只有你这样的文化人这样说，很多人不理解。”

　　陆成渝心说，那是因为经济未达到一定程度，仓禀足而知礼仪，以后会越来越受重视。

　　他问：“你们勘测的怎么样了？我只是好奇啊，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没什么不能说的。”胡队长拿出一张图纸，“大致测绘出来了。”

　　陆成渝拿过来看看，图纸上围绕着封土堆画出了很多线条，标注着陵园、寝园、陵庙等字样。

　　胡队长解释道，因为地表建筑不存在了，他们是根据地基圈定的。

　　他给科普了一下，陵园是指围绕封土的方形围墙建筑群，相当于划出“禁地”，设有门楼等建筑。

　　寝园通常位于陵园外侧，摹拟出生前的“起居之所”，“事死如事生”的体现。陵庙类似于宗庙、祭祀之所。

　　这些在以前有专人守卫、供奉，现在却是荒草萋萋，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