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263节
朱霖就笑：“你这部小说确实古怪，让人不太好接受。”
这个时候写什么位面之子、穿越者隔空斗法实在太刺激了，有些超出时代认知，陆成渝打算在国外发表。
他对这样的故事还是很有感的，刘秀实在是人生赢家，南朝范晔《后汉书?皇后纪》记载，刘秀年少时求学长安，在街上看到执金吾大为感叹，发出“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的感慨，两项宏愿居然都实现了，还远超预期，实在是爽文模版。
陆成渝最近在查史料，找到少许关于阴丽华美貌的描述。
《后汉书?皇后纪》记载“初，光武适新野，闻（皇）后美，心悦之。”其他史料还有阴丽华“有母仪之美”“端庄贤淑”“性仁孝，多矜慈”的零星记载。
李白在《南都行》中赞道：“丽华秀玉色，汉女娇朱颜”。
端庄母仪、玉色朱颜，陆成渝忍不住望向朱霖，她就是这样，娶妻如此相当有成就感。
在陆成渝看来，王莽也很有意思，据说他作为穿越者，知道刘秀将会是一个巨大威胁，满世界杀叫“刘秀”的人，结果让真刘秀漏网了，实在是一大遗憾。
他查了好些资料，王莽还真杀一个叫“刘秀”的人，西汉末年著名学者刘歆。
此人是王莽的知己，给他当过国师，为了避汉哀帝刘欣的讳改名“刘秀”，后来术士西门君惠的《赤伏符》称“刘秀当为天子”，刘歆以为是讲他，心动想谋反，被王莽处理了。
这件事挺神奇的，居然真有预言说“刘秀”能当皇帝，居然真被王莽宰了一个。
王莽也有神奇之处，和刘邦斩白蛇的故事相连，话说刘邦带领民夫到骊山修秦皇陵，途经芒砀山，斩了一条白蛇。
白蛇口吐人言，威胁道：“你敢斩我的头，我就篡你的头，敢斩我的尾，我就篡你的尾。”
老刘有些怕怕，索性从白蛇腰部将之一斩两段，结果就有了王莽篡汉，把大汉朝“拦腰斩断”分为西汉、东汉。
王莽与“王蟒”谐音，从这个角度来说就是那条白蛇喽，看来不仅是穿越者，同时也是气运之子，只是比刘秀小了一号。
正在此时，詹姆斯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叫道：“陆，我又来听故事了。”
他最近迷上了陆成渝正在写的小说，每晚都要来坐坐。
陆成渝挺无奈，怎么整成了睡前故事，自己可没有这么大号的毛茸茸宝宝。
詹姆斯看见朱霖正在熨衣服，怔怔出神，喃喃道：“我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就是这样给我熨学校礼服。”
小秦翻译了一下，陆成渝相当无语，老外的思维真够直的，国人一般不会当面说出来。
詹姆斯从小时候的回忆中醒来，相当绅士的坐在椅子上，认认真真说：“陆，请继续你的故事，太迷人了。”
陆成渝暗暗咬牙，那就别怪我把你整晕乎了。
他随口把刘邦斩白蛇的故事说了，还多说了一段结局：
刘邦斩完蛇离开后，芒砀山走夜路的人经过斩蛇处，看到一个老妪在哭，说：“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为赤帝子斩之，故哭”。
他接着又把“五德更迭说”搬了出来，五行对应上古五帝，秦朝为“水德”对应“白帝”，“火德”对应“赤帝”，老妪的话以赤帝子斩杀白帝子为喻，暗指刘邦将会建立汉朝取代秦朝。
詹姆斯直接听晕了：“陆，你们国度文化博大精深，这些都是真的吗？”
陆成渝一本正经点点头：“那条白蛇其实是时空之蛇，被刘邦斩成两段，王莽借机穿越而来。”
詹姆斯这种有神论者震惊了，手中咖啡在抖：“你不是在吓我吧。”
陆成渝道：“我在给你讲历史啊，后来王莽被商人杜吴砍了头，头颅为皇室收藏，每逢大典都要和斩白蛇剑放在一起展示。”
历史上，刘秀这个位面之子真就这么干了，还有一样是孔子木屐，三件套成了皇权象征，曹丕称帝后，还常让百官排队参观王莽头颅。
詹姆斯很认真的说：“我明白了，这是神器，就算死了也要供起来。”
陆成渝一声长叹：“可惜晋朝的时候，洛阳武库发生大火，王莽头下落不明，要不就没有你们传说中的水晶头骨啥事了。”
詹姆斯真的晕菜了：“头颅去哪了？回归他来的世界了？”
陆成渝点点头：“詹，你的想法给我很大启发，没准就是小说的结局。”
詹姆斯哭丧着脸：“你们的文化太深奥了，我只能明白一点点皮毛。”
“这样的小说对你们有吸引力吗？”
詹姆斯用力点头：“太有吸引力了，我迫不及待想看了。”
他叫道：“陆，我不该来听故事，晚上要睡不着了。”
“可以多喝咖啡，有助睡眠。”陆成渝调侃一句，把这家伙送走，哈哈，谁让你要来听睡前故事的。
朱霖在一旁道：“别说他，我都听晕了，这些故事是真的吗？”
“根据若干历史附会而来，只能说这两位历史人物都挺神奇的，凑到一块就是一段魔幻般的传奇。”
陆成渝说：“关门，关门，不能再让人打扰了，嗯，我还有很多故事说给你听。”
第408章 梦境与画境
五月初，《故剑深情》剧组终于回京了，主要剧情已经拍完，再补一些零散镜头，可以进入后期剪辑了。
在西安耗时比预计略长一些，因为胡金铨导演一定要把“南园”这一段拍的非常唯美。
陆成渝可以肯定，这是一部史诗画面感很强的电影。
剧组回来后决定先休整三天，大伙一片欢呼。
陆成渝和朱霖拎着行李回到家，又是一片欢呼，一双儿女围在脚边如小狗般打转，好吧，小家伙们只围着朱霖，好久好久没见到妈妈了。
朱霖也是想念得紧，又搂又亲，拿出从西安带回来的糕点酥糖，两小儿立马幸福的连蹦带跳。
晚上睡觉的时候更不得了，两个小的一个劲往朱霖怀里钻，比赛着喊妈妈，把陆成渝闹的耳朵生痛，只能窝在角落，没他的位置了。
陆成渝大叹：“早知道呆在西安不回来了。”
朱霖冲他笑：“你还和孩子争啊。”
陆成渝连连摇头：“争是争不过的，你让他们多叫几声爸爸，让我也高兴高兴。”
“哟，还吃醋了。”
陆成渝惹不起小的，就决定组局在家里热闹一番，他打电话和张汉雄约好时间，再把詹姆斯叫上，嗯，搞大事。
这一天，天气晴朗，詹姆斯一大早带着小秦跑来了，混早饭吃。
陆成渝挺奇怪：“你来这么早干什么，张律师这会还在飞机上。”
詹姆斯一边呼呼喝粥，一边说：“睡不着。”
“为什么？”
“没故事听，还不如呆在西安。”
陆成渝连连点头，他也很怀念西安，一想不对，这家伙分明是听睡前故事听习惯了！
果然，老詹放下碗，摸摸大胡子：“我最崇拜的陆，能把完整的故事结局告诉我吗？”
新小说《如平生欢》已经完成大部份，对陆成渝来说，这种史料拼接而成的脑洞爽文比历史正剧《故剑情深》要简单很多。
他对这部小说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刘秀寄托着他的爽感，“大魔导师”一路开挂登上皇位，抱得美人归。
王莽更能引起他的共鸣，如果莽哥真是一名“穿越者”，也是充满理想主义的穿越者，带有理工男的直爽和键盘侠的可爱，一穿越就埋头搞事业，一路蛮过去，结果把自己蛮没了。
陆成渝在西安受到詹姆斯启发，必须给莽哥安排一个有意思的结局：
刘秀登基当日，王莽头颅在重重宫禁中凭空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把斩蛇剑，以及他发明的青铜游标卡尺、为老婆设计的超短裙。
詹姆斯听的如痴如醉，一定要拉着陆成渝好好讨论讨论。
陆成渝反正要等张汉雄过来，就拖了小板凳坐在石榴树下，听他白话。
詹姆斯可不是白话，态度相当认真，当成了一场很严肃的讨论。
这也不能怪他，中国古代史传承完整，对刘秀和王莽有相当多的史料记载。
陆成渝在小说中夹杂了大量史实，有板有眼的，一部魔幻小说写的如同历史真实事件，熟知历史的国人一眼能辨真伪，詹姆斯这种西方人就神魂颠倒了，如同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詹姆斯一直在恶补东方知识，让他发现了一个神奇的切入点，如果从这个角度解构小说，完全就是哲学命题。
这个发现让他全身发抖，拉着陆成渝问：“你听说过庄周梦蝶的故事吗？”
陆成渝点点头：“知道啊，只要上过学的中国人都知道。”
詹姆斯更加激动了，大声说：“陆，你发现没有，刘庄、庄周，名字里都有一个神秘的‘庄’！”
他还不敢确认，问翻译小秦：“汉字里是同一个字吧。”
詹姆斯得到肯定答复后，声音更大了：“听到没，是同一个汉字，陆，你太厉害了！”
陆成渝不知所谓，点点头：“我知道自己很厉害，说来听听，这次怎么个厉害法？”
“你一定是在考我，你早就构思好了吧。”
詹姆斯说了一通，在他的理解里，《如平生欢》开篇，汉明帝刘庄祭祀时梦见年轻时的父母，引出了父辈时期的鸿图霸业，这个梦境，和“庄周梦蝶”中的梦境一样啊！
陆成渝眨着眼，我当时真有这样想？没有吧！
他望着詹姆斯充满虔诚期待的大眼，觉得不能辜负这位热情的读者，勉强点点头，或许、可能潜意识里有吧。
詹姆斯得到他的肯定，手捂在胸口：“我决定了，等你的小说发表后，我一定要写一篇论文！”
陆成渝大惊，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如此高度？有人给自己的小说写论文了？
这也太魔幻了，好吧，《如平生欢》确实被他整成了魔幻色彩的小说。
他也有些小激动，虚心请教：“那个，我能知道你论文的研究课题吗？”
“当然！”
詹姆斯又说了一通，他的论文将论述刘庄和庄子的关系，以及两人梦境的共通之处。
他理解的“庄周梦蝶”，庄子分不清自己是一只蝴蝶还是一个人，这是对“认知边界”的挑战：人在梦中会完全相信梦境是“真实”的，醒来才会将梦境归为“虚幻”，反过来看，为什么“醒来后的现实”不能是另一场更长久的梦？
陆成渝原以为詹姆斯在开玩笑，听了这话，发现人家真的有自己的解构，带有哲学味道。
詹姆斯继续解构，汉明帝刘庄的梦境同样如此，梦中的刘秀和王莽的鸿图争霸到底是真是假？
故事结局的设定给他提供了论据：王莽头颅凭空消失，是从梦境回归了现实，还是从现实回归了梦境？
陆成渝有些听迷糊了，自己当时真是这样的？
所以作者写出小说后，经过读者解构，真有可能让作者产生自我催眠：没准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这和作者写不出自己作品的中心思想，道理是一样的。
詹姆斯继续拨高，他认为这样的梦境思考极有意义，与西方哲学中的“笛卡尔怀疑论”有相似之处。
笛卡尔的哲学命题是“我思故我在”，核心是“思”与“在”的绑定关系，可以引申为梦境与现实的哲理关系，梦境也是一种“思”。
陆成渝瞬间对他刮目相看，这家伙不愧是导演，脑洞大，学识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