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27节
朱霖没想到那家伙没隔两天又回来了,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味道,他这次居然没陪着姐姐来上班?
不是朱霖对陆成渝牵肠挂肚,而是他上次在书市送她的书,让她牵肠挂肚。
就如陆成渝说的,那个叫斯带芬·茨威格的奥地利作家极擅心理刻画,《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写透了女人的相思之苦。
从书市回来的当晚,她就看了:
小说主人公是一名作家,外出旅游,在四十一岁生日的那天返回维也纳的家,仆人送上积累下来的信件。
其中一份特别厚,信封一片空白,没有寄信人也没有寄信地址。
他拆开看,这封信的开头第一句就是:
“你,从来也没有认识过我的你啊!”
这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儿子得了流感刚刚死去,而她也即将被流感夺去生命,在这样的悲伤时刻,却是写下了这么一封信。
她在信中言明,作家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她已然死去。
这仿佛是燃烧生命写出的一封信!朱霖当场被震住了。
接着的震憾如密集轰炸般发生,这个陌生的女人还是少女的时候,作家刚搬过来,她就喜欢上了。
却不敢表达,只敢整晚站在门外,偷偷收藏作家扔下的烟头,借着作家外出溜进家偷看等等。
这是从一名少女角度展开的大段心理描述,写尽了一个少女被爱纠缠的滋味。
后来,她搬走了,却始终放不下,长大后回到维也纳工作,总是站在楼下看着作家的窗户。
作家是个喜欢寻欢作乐的,她甚至不惜发生一夜情,生下了儿子。女子有许多追求者,她还借助情人制造机会接近作家,等等。
信里的描述极尽热烈、奔放、细致,女子的情感就是通过种种琐碎的细节片段,透出纸背,在她死后才传递给这位作家,而作家根本不记得有这样一个女人。
在后世,这种虐情在作品中很常见了,换到这个时代却是大胆的让人无法直视,世间还有这种深藏于心底又热烈如火山的“虐恋”?
一个陌生女人用其一生燃烧的暗恋,是何等惊心动魄。
小说的作者运用了很高明的写作技巧,故事的主角根本不是作家,而是隐藏在信纸后面的陌生女人,这是一次巧妙的角色转换,以第一人称的方式对女性的心理刻画,也更能体现她心灵的执着和挣扎。
信件仿佛跨越时空,丈量出陌生女子一生的时光,还有大量的倒叙、插叙,都让这篇小说很特别。
人总是会对第一次接触到的震憾留下深刻印象,《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就有这样的效果,炸的朱霖外焦里嫩。
陆成渝就是故意扔下这枚震憾弹的。
当朱霖听说他回来却不露面,真是恨的牙痒,她太想和人聊一聊这部小说了,偏偏这样的小说和谁聊都不合适,唯有赠书人陆成渝。
朱霖咬的银牙咯咯响,强自镇定的问:“他回来干什么?”
“他来和北京电影制片厂聊改编电影的事。”陆兰新故意说的漫不经心。
朱霖又一次被震住了,忍不住问:“是四等小站?”
“不是,是追逐火车的少年。”
朱霖又被陆成渝闪了一下,这家伙上次明明说的是《四等小站》!
自从上次试镜后,她的电影梦已经悄悄在心头发芽,听到这个消息再次心灵震动。
陆兰新看着她表情变化,故意加了一句:“他没告诉你?”
朱霖又想咬牙了,面无表情的说:“他能和我说什么。”
陆兰新暗暗称奇,这是在抱怨吗?朱霖今天的表现有失水准啊。
陆兰新还是觉得上次交锋明枪暗箭来的爽,也就不逗她了,陪着埋怨:“我这个弟弟是个大马虎,这么大的事也不和你说?”
朱霖今天的表现确实不怎么样,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陆兰新一惊一乍起来:“这么说,他的少儿故事改编成连环画也没告诉你?”
陆成渝在暗中纵火,陆兰新就是在明处挑火,朱霖算是看透了这对姐弟,没一个好东西!
朱霖很想反击又无处可使,有气无力的挥挥手:“你今天这么闲吗?我很忙啊。”
陆兰新笑眯眯的走了,朱霖越想越气闷,不知不觉又取出了他赠送的那本书。
书上夹着一个精美的书签,正是《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那一页,细细的看了起来。
她特别喜欢小说里的一句话:
“爱你,是我一个人的事,与你无关。”
爱情,真的这么让人沉醉吗?至死靡它!
第39章 无疾而终的爱情
陆成渝回到小站,杨宝华站长就找上来了,当他听说北影厂会来考察,简直要把大腿拍红了。
陆成渝立马浇了一盆冷水:“咱们站外观确实不太合适,张段长有意放到西站。”
杨宝华瞬间把大腿拍肿:“这不是肥水流了外人田嘛!”
他摇头叹气:“当年组织上要调我去西站,为了照顾家硬是没去,悔不当初啊。”
两个小站离的极近,来回也不影响照顾家庭,陆成渝心想,你是怕耽误打孩子吧?
杨宝华对小时候的杨存信揍的很厉害,杨存信却没有长歪,其中隐隐有些育儿道理啊。
陆成渝也不想站长太失望,说道:“等王导演来了,我再争取争取。”
杨宝华摇头叹气的走了,陆成渝恢复到轻闲的日子。
他现在主要的事情就是改编剧本,一边等待孙桂田画的样稿,以及王好为来考察。
候车室的大门再次长打开,一个敬业的青年工人形象回来了。
这一晚正好是唯一客车停靠的日子,陆成渝穿着一身制服,帅气的站在检票口处,这次的乘客有三位,送站的也是三位。
送站亲友中,只有一人买了五分钱的月台票,其余两人都是送到检票口,然后依依不舍的伸头张望,从这里也能看到站台,他们会等到火车驰离为止。
因为客车停靠时间只有一分钟,乘客们怕误了车,都提早很多到达候车室,陆成渝也会提早二十分钟就给检了票。
此时用的是硬纸板材质的卡片式车票,尺寸很小,长约8厘米、宽约5厘米,淡黄色,不同地区的车票还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暗纹。
陆成渝拿着检票钳,在卡票的右上角打一个小圆孔,打孔位置是有一定规范的,但没有太统一,和各站各人的习惯也有关。
在打孔之前,他还要检查一下车票上的信息。
这个工作总共用了不到三分钟,陆成渝其实可以收工了,这年头赶火车的只有早到,几乎没有迟到的,真是清闲啊。
他正老神在在,广播响了起来:“各位旅客同志请注意,由张家口方向开往BJ的555次列车即将到站,请做好上车和接站准备。”
还别说,吴娟同志的声音挺好听的,自从陆成渝当了检票员,越来越好听。
站台职工进入工作状态,乘客们纷纷伸长脑袋望着火车开来的方向,还有一小群大妈小姑娘,这些是村里来卖山货的,她们最活跃。
村里最漂亮的彩凤姑娘也在其中,声音最响,个头最高,咱们的李疑心同志悄没声的越靠越近。
陆成渝来了兴趣,彩凤对客车乘务员陈高兴有兴趣,铁路民警李疑心对彩凤有兴趣,形成彼此都不知情的三角感情线。
他很期待陈高兴、李疑心两位同志见面的一刻。
地表开始震动,轰鸣声中,客车顶着大灯开了过来,似乎长途疲倦了,呼呼喘着粗气越来越慢。
乘客们、卖货的村民们追着火车跑,值勤的铁路职工大声喝斥着,安静的小站在这一刻才是沸腾的。
陆成渝现在不同以往了,坚守在检票口,体现了一名检票员的基本素质,同时把脑袋转向站台,又体现了一名作家的基本素质。
火车还没有完全停稳,卖山货的村民已经拥到了车窗下,鸡蛋鸡蛋、杏子杏子的乱叫。
彩凤却退后一步,直到一节车厢的踏板“咣”的放下,一个娃娃脸的乘务员跳了下来,她眼睛一亮,立马挤了上去:“白娃娃,要不要核桃?”
绰号“白娃娃”的陈高兴没空理她,昂着脑袋大叫:“快快,一分钟,一分钟啊!”
他边说边把乘客往车上推,那个乘客大叫:“我是送站的,送站的!”
买了月台票是可以上火车的,但只停靠一分钟,上去就要到BJ过夜了。
陈高兴赶紧把他往下扯:“添什么乱!”
陆成渝看的笑了,这就是火车的奇妙之处,人生百态在这一刻爆发。
他发现彩凤靠近陈高兴的时候,李疑心也移了过来,这是一个标准的三角移动站位,太有意思了。
一分钟真的很短,陈高兴转眼又跳上了车子,咣的把铁踏板收起,正要关门,突然一个人跳了起来,全身攀在了车门上。
火车已经缓慢移动起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陈高兴大叫:“放手,快放手,火车动了!”
那人更不肯放了,嚷着:“让我上车,让我上车。”
火车移动,带的那人脚尖离地,他一着急已经有了疯意,一只手乱舞,抓住了陈高兴的胳膊,两人齐声惊呼,直接从火车上滚了下来。
火车与站台之间是有间隙的,两个人都半埋在了站台之下!
李疑心就站在边上,手脚很快,一把抓住其中一人衣服,也被带的摔倒在站台边缘。
陆成渝一直在看着这边,就在那人抓住车门不放的时候已经发现不对,从检票口直接冲了上去。
检票口距离站台不到十米,就在李疑心滚地的同时,他一把抓住了双脚,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杨宝华等人也都在站台上,纷纷扑了上来,地上叠罗汉似的滚了数个人。
等火车开走,杨宝华拿着手电往站台下一照,陈高兴和那名乘客就贴在边缘,吓的他冷汗出了一身:“还好,还好,没滚到车轮里。”
陆成渝也往下看了一眼,两人衣服破损,血迹斑斑,陈高兴更是被血糊了一脸。
众人七手八脚把两人拉了起来,陆成渝还踩到一个圆圆硬硬的东西,差点一个跟头摔到站台下面。
他低头一看,是一枚核桃,边上呆立着彩凤,篮子歪在脚下,核桃滚了一地。
大家赶紧把陈高兴两人送到医务室,一边包扎一边七嘴八舌的议论。
有人看到陈高兴脑袋硬生生磕在了站台边缘,也幸好是他被拉着往前摔,让那名乘客不至于滚到车轮下。
这也给李疑心出手创造了时间,李疑心这么一缓,加上陆成渝瞬间接力,才把事态稳住,否则后果不敢去想。
众人立马把矛头对准了那名乘客,杨宝华骂道:“真不怕死啊,车开了还敢拉着不放手!”
陆成渝看了一眼:“他不是上车的乘客,也不是送站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人,他还是能分清的。
大家的表情变得严厉,难道遇到一个蓄意破坏铁路的!
那名乘客吓的脸色如土,颤抖着说:“我、我就是下来透口气,火、火车怎么就跑了?行李还在上面啊!”
众人齐声骂了一句粗话,遇到了这种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