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51节
白沉导演话不多,主要是让各部分负责人汇报准备情况,筹备已经开始了不短时间,大家汇报起来轻车熟路。
接着是负责剧务的同志重申各项纪律,这是一位中年女同志,脸上似乎不会做表情,她说的内容包括各类账务管理、物品领用、作息出行等纪律,还有剧组出勤补贴等等,说的很细。
陆成渝来了精神,剧组如同临时组成的小社会,各种状况都会存在,明确纪律是很有必要的。
就拿住宿来说,剧组女同志不多,统一安排在最后面的三进院居住,两侧各有一道出入门户,其中一道会锁起来,只留一条通道,这位女同志就住在通道内侧,男同志要进去必须经她同意并陪同。
二进院住的都是年纪大的稳重同志,厅堂处是中枢,住的是剧组核心人物,如编剧、导演、摄影等,贵重的拍摄设备也存放在这里。
厅堂前面的一进院归年轻男同志住,规矩就没那么多。
陆成渝认真点头,果然是小社会啊,有了纪律,军心才能稳定,拍摄才能顺利。
刘爱红也代表铁路方作了表态,会提供全力支持,有什么需要可以提,闲时还可以安排到处转转。大家热烈鼓掌,他们已经体会到便利了,这是在以前拍摄经历中少见的。
最后,白沉导演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一段拍摄任务,主要是讲述洪流时代没人敢养凤头鸭,养鸭能手泉根不忍心绝种,偷偷带着两只种鸭送到乡下藏起来,在车站差点被查出来,枫亭站卜站长帮忙掩护的剧情。
各组人马对分镜头剧本已经很熟悉了,纷纷表示没问题。
白沉看着陆成渝:“陆编剧,你来说两句?”
大家目光都看了过来,剧组已经成立不少日子了,作为编剧才第一次露面,私底下都在议论这家伙是不是很难相处。
陆成渝笑眯眯站起来:“我和白导演在路上已经讨论过了,导演安排的很到位,分镜头剧本专业流畅,我没有意见,会全力配合拍好电影。”
他说完就坐下了,大家有些楞神,整个作品都是诞生于编剧之手,导演负责将之转化为电影,因此编剧的话语权极大,如果和导演在创作上产生分歧,整个剧组都要停摆,将是一场灾难。
大家看陆成渝这么年轻就声名渐起,正是锋芒毕露的时候,怎么也会彰显一下编剧的权威,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大家心里还有些狐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假话,但掌声还是响起来了。
陆成渝看大家表情不一,心里嘿嘿的笑,他本来就不太想插手,知道白沉导演的经历后更是放心,人家中西贯通,已经修炼到一定境界了。
白沉导演点点头:“下面,各组回屋开会,把每个细节都敲定下来,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找陆编剧。”
开完大会开小会,拍电影是一项复杂工程,可以类比生产车间要制造一个特殊的大物件,需要精细排产,分解到人。
众人哄散着各自找组织开小会去了,厅堂太冷,还是躲屋子里舒服。
厅堂边上就有一个改造出来的会议室,已经挂上牌了,属于白沉、陆成渝几个核心团队的固定会议室。
几个创作核心和主要演员来到会议室,开始细抠明天的镜头。
陆成渝挺想钻被窝睡觉,但不能走,作为编剧对剧情是最了解的,需要听他的意见。
主要角色包括卜站长、货运员哈小乐、哈小乐的媳妇金雅凤、养鸭大户泉根、省食品店吴经理、烧鸭高手王二。
还有枫亭电扇厂的王厂长、解决电扇质量问题的高工程师、卜站长的媳妇巧婶、王二的媳妇王二嫂。
明天的镜头是卜站长和泉根的戏份,两人都是老演员,讲起来头头是道,完全没有问题。
陆成渝想要提意见也没有机会啊,何况他想睡觉。
这时候的人极有工作热情,讨论的相当热烈,一点一点的抠,胶片是宝贵的,现场拍摄又需要一大群人侍候着,演员们都不想耽误剧组,宁愿自己多准备。
刘爱红也在场,她在剧组协助后勤,人家可是上海局正而八经搞宣传的,就当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了,不敢乱说话,一脸兴奋的听着,整个人都在放光。
陆成渝强撑着,大家都这么兴奋,自己可不能成为后进分子。
他的一举一动早被宫雪看在眼里,她突然举手:“我有一个问题问陆编剧,为了让凤头鸭逃过检查,卜站长给种鸭灌酒精,会不会弄死啊?”
陆成渝身子一直,他也觉得电影这一段怪怪的,宫雪同志很敢提意见啊,连忙说:“灌米酒,当涂的米酒甜滋滋的,鸭子爱吃!没准做出的烧鸭更好吃。”
大家都笑了,陆编剧反应很快啊,这也是就地取材了,纷纷表示认同。
宫雪有些不服气,眼睛转了转:“陆编剧的改动很好啊,能不能再给卜站长添加一些特点,比如喜欢喝酒。”
大家一边思考一边点头,这个建议很好,卜站长热心敬业,但比较脸谱化,加上一些个人爱好会显得丰满。
众人看向陆成渝,这个改动需要编剧同意,想来是会采纳的。
陆成渝眉头皱了皱,从艺术形象来说,越接地气的角色越受观众喜欢,这个道理很浅显,但在这部电影里不合适。
他摇摇头:“还是别加了,一名火车站站长喜欢喝酒,观感不太好。”
陆成渝指的观感不仅是观众的感觉,这部电影是为了正面反映铁路形象的,宁愿脸谱化一些,也不能让铁路形象受损。
这是现实与艺术的取舍,他选择了现实。
刘爱红最先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宁愿损失一些艺术性也要突出正面形象,何况卜站长是一个很风趣的人,不显得呆板。”
白沉导演也认同:“好,尊重编剧同志的意见。”
宫雪觉得自己的意见很好,被否有些委屈,又举起手:“我还有第三个问题。”
白沉导演打断她:“如果是你扮演的角色,有问题可以提。”
他的意思很明显,演员对扮演的角色要自个认真揣摩,如何展示出来是演员的本分,除了编剧、导演、摄影,其他参演演员是不好指手划脚的。
宫雪想了想,把小手放了下来,她想问的第三个问题甚至和电影无关。
第75章 狼狈的可爱
陆成渝好不容易爬上床睡觉,一夜都梦到火车轰隆隆。
突然传来一声“斩鸭子嘞”,一下把他惊醒了,睡得不踏实啊,昨天的经历都进入梦里了。
他爬起来往窗外看,徽派建筑的围墙都很高,只能看到过道外面的天井,黑洞洞的,一看手表才刚6点。
楼下已经隐隐有灯光和人声,演员们开始试衣化装,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道具。
拍摄远没有想象的那么悠闲,陆编剧来到剧组第一天总要表现好些,索性不睡了,穿上几层衣服,再套上新裁的中山装。
江南的2月真是冷,衣服都挡不住,屋里有一个火盆,他还想再烤烤,炭火早就熄了。
他拎着暖壶抱着脸盆,哆哆嗦嗦到了楼下。
天井边有一口水泥筑底的机井,陆成渝抓着铁质长把用力压了几下,没出水。
他看到边上有一个储水石臼,浮着一个葫芦瓢,便用瓢往机井口灌了一些水,再用力压,终于出水了。
脸盆装上水,用手指探了探,比想象的暖和些,他还是扛不住,就把暖壶里剩下的热水倒进去,开始刷牙洗脸。
收拾妥当,就看到刘爱红、宫雪来到厅堂,招呼着:“走,吃早饭去。”
天井一侧有一个面积挺大的厨房,灶台上摆着两口大锅,一个烧热水,一个是满满的稀饭。
已经有一些人在吃饭,包括白沉导演。
陆成渝先给自己的暖壶灌上热水,又拿着搪瓷缸盛了稀饭,就着烧饼呼呼的喝。
宫雪看他喝的开心,有意打断,说道:“陆编剧,我昨天还有一个问题没问。”
陆成渝的脑袋从缸里抬起来:“什么问题?”
“荒妮到底死没死?”
吃早饭的人都是一怔,这个问题拐到天边去了,大家正在拍《四等小站》,你问的是《三个女人的车站》。
大家都有兴趣听听作者是怎么说的,算是揭秘了。
《三个女人的车站》的结尾是,泡沼归于平静,一件红毛衣挂在枯树上。
白沉导演有些不以为然,作为艺术创作,这种开放式结局是很好的,能引发更多思考,答案任由读者去想,何必追问作者?
陆成渝放下烧饼,笑了笑:“我原本是想让大家猜的,只是后来听了一个故事,心态有了变化。如果让我现在来写,我会再加上一句:自此,荒妮再没来过泡沼。”
这个故事是指他听到的父母爱情故事。
宫雪本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直接说荒妮也死了,心里十分忐忑,不问又实在憋的难受。
她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干脆,惊喜的叫了一声:“这么说,荒妮没死!”
陆成渝点点头:“人是极有韧性的,再苦再难,心底总存有希望的烛光。”
这句话,他是有意说给宫雪听的!
白沉导演呆了呆,他的经历可谓磨难不断,正因为心底保持着希望,才活到现在。
他掏出一根555点上,声音在烟气中飘忽:“我喜欢你这一句话,也喜欢你对小说结局的改动。”
宫雪相当激动啊,紧紧捏着饭勺:“你什么时候拍成电影,我来演!”
陆成渝一直奇怪宫雪怎么会出现在剧组里,演的还是一个配角,也就是哈小乐的媳妇金雅凤。
这个角色怎么说呢,完全是为了衬托哈小乐扎根山沟小站的光辉形象。宫雪现在已经是有名的青年女演员,按道理是不会接这样的角色。
昨晚睡觉之前,陆成渝特意问了问白沉,原本定的也不是她,是她临时要求出演的。
时间点就在《三个女人的车站》发表之后,宫雪显然是冲着陆成渝来的,其目的在此时终于暴露了,她想演这部小说。
呃,她好像在《大众电影》专访中就说过,这是要当面争取啊。
陆成渝摇摇头:“外面还在吵吵,都不知会怎么样,改编成电影这几年就别想了。”
白沉拍拍他:“现在越来越开放,以后的事不好说。”
宫雪点点头:“就是,很多大胆的题材都可以拍了。”
陆成渝明白,现在的影视界正是井喷的时候,有些题材确实夸张,比如今年1月就上映了一部在他看来很夸张的。不多说了。
陆成渝感觉到宫雪对自己很关注,不是因为什么对上眼了,人家真实目的是冲着这部小说去的,他有些好奇:“我看专访里说你想演周渔,这个角色不好演吧。”
宫雪回答:“我看小说的时候就在想,周渔在和陈清见面的时候,如果想到了张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语言举止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反之,在和张强见面的时候,想到陈清又会怎么样。”
陆成渝觉得这就是宫雪的阅读体验了,从一个演员的角度去思考和迎接挑战,果然是一名出色的演员,他笑道:“要有丰富的经历才行吧。”
宫雪的脸一下红了,气道:“那你有这些经历吗?为什么对周渔的心理刻画的那么细,看来你是有的!”
陆成渝“呃”了一声,赶紧把脑袋埋进缸里:“吃饭,都凉了。”
他突然又叫了一声,在大家注视下说:“忘了昨天的鸭子,我去拿下来。”
他匆匆跑了出去,大家都笑,宫雪觉得他有一些狼狈的可爱。
这个季节卤鸭放一天不会坏,也不用再蒸过了,陆成渝取来放在饭桌上,夹了一块鸭肉塞进稀饭里加热。
咸滋滋的鸭肉配稀饭,味道顿时丰富很多,大家也都纷纷伸筷子,有的甚至把鸭油倒在稀饭里,有了鸭肉粥的感觉。
陆成渝又去夹鸭四件,结果和宫雪同时夹到一只鸭脚,都不敢放手。
陆成渝说:“两只爪呢,别和我争。”
边上的刘爱兰嘿嘿的笑:“另一只在我这儿。”
陆成渝便冲着宫雪说:“那你吃鸭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