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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54节

  陆成渝问:“她是清明这天坐火车走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清明要来这里?”

  “就、就当她死了!”

  “那你为什么又要每年在这里等她一天?”

  那男人慌了:“我、我——”他一低头,快步逃了起来,踩的水花四溅,一眨眼消失在雾气中。

  陆成渝还冲着他的方向叫:“我去过石臼湖,那里鱼美,女人也美,你一定能再找个漂亮媳妇,到时带来这里让她看看!”

  刘爱红推了他一把:“你胡说些什么。”

  “让他走出来啊。”陆成渝摇摇头,“这么些年了,他专门挑清明来车站,一等就是一天,这是既恨她,又盼她!”

  一句话把两个女人说沉默了,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那个男人在吃着爱情的苦,想着过去的甜。

  三人也没什么好呆了,慢慢往回走,雨丝很斜,打在身上湿漉漉的冷。

  走在毛耳山脚下,宫雪突然有了说话的冲动:“我也插了三年队,那边天气和这里差不多,冬天好冷,春天一下雨也好冷,但大伙都盼着下雨,就不用出工了。”

  “一下雨,大伙就围在火盆边聊天,说的最多的是家乡的美食。大家来自天南海北,我仿佛把各地的美食都吃了一遍。”

  陆成渝也说:“我是在东北插队,我们盼着的是冬天,就可以猫冬了,天天饿着肚子睡懒觉,最怕的是站岗,大雪天可以把人埋了。”

  他还是第一次说起知青往事,也许是那个故事勾起了思绪,也许是这种天气勾起了思绪,思绪如雨啊。

  刘爱红那时候已经参加工作了,没有知青经历,笑道:“你们现在挺好啊,一个是作家,一个是演员,大家都羡慕不来的。”

  陆成渝和宫雪对视一笑,思绪打断,有些往事不想回忆。

  陆成渝本以为只是听了一个故事,没想到别人的故事也可以成为他的故事。

第79章 打得一拳开

  本以为清明这段雨水会很多,今年也奇怪了,就下了两天雨,然后一片晴朗。

  天气一下暖和起来,电影里的洪流往事已经拍完,就开始拍主剧情。

  站台堆积了好些货物,有电扇、有鸭子,这些都是道具,人来人往都很焦虑的样子,用来表现电影里的枫亭小站运输繁忙,货物积压运不出去。

  卜站长游走于站台之间,每到一处都有人递烟,都着急把货运出去,他忙的满头大汗。

  这些镜头主要围绕着卜站长推进,他会一口气遇上好几个人,与之周旋,话语风趣间不断转场,相当考验演技。

  这一段时间,看热闹的人们又多了起来,似乎是出门去去潮气,个个看得乐呵呵的。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宫雪,宫雪!”

  陆成渝抬头一看,宫雪出场了,无檐软帽、朴素的蓝布衣服,还套着一条白色围裙,双手推着一个食品车。

  她扮演的金雅凤是小站临时工,推着食品车卖食品。

  陆成渝没想到她一出场会这么轰动,就因为长的美吗?

  这一下就没法拍了,宫雪满脸通红:“对不起,对不起。”

  白沉导演摇摇头:“不怪你。”

  陆成渝忍不住说了一句:“是不是可以打扮的再朴素一些。”

  宫雪的脸更红了。

  刘爱红让车站工作人员找相熟的打听了一下,原来是宫雪主演的电影《好事多磨》在当涂县上映了,这是一部爱情喜剧片。

  人们一听说宫雪就在当地拍电影,都跑过来看,这还是开始,消息传出去,毛耳山上又要插满“毛”了。

  白沉导演无奈,只能安排人手去安抚群众,改变拍摄都不行了,这么多物资堆在车站上,必须要在人越来越多前抢出来。

  一天折腾下来,只拍了一些散碎镜头,卜站长游走交际的长镜头还没有拍,这可是相当出彩的。

  别说人累了,连当道具的鸭群都累,陆成渝拿着杆子帮着往回赶,顺便看看有没有想躺平的。

  有一人在后面叫着:“陆编剧,慢走。”

  陆成渝转头一看,那人举着一个布袋:“有您的包裹寄到了。”

  他接过来捏了捏,软乎乎的,再看寄信地址是云南,顿时顾不得鸭子了,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件黄色毛衣。

  还有一张纸条飞了出来:“我打了一件毛衣,你试试,如果不合身应该是毛线问题。”

  陆成渝展开毛衣,是一件圆领式的,他连忙把外套脱了,从脑袋上往下套,领口有些紧啊,用力一扯,终于套进去了。

  接着套胳膊,右臂有些紧啊,用力拉扯着总算穿上了,还问帮他拿包裹的:“好看吗?”

  “好像,好像崩线了。”

  陆成渝跑到拍摄哈小乐和金雅凤起居的宿舍,对着衣柜镜子照了照:“我看还行啊,就是领口绷线了,嗯,右胳膊小了。”

  那人想说又不敢说,根本就是大小袖好吧。

  陆成渝很满意:“不错,不错,会打毛衣了。”

  难怪过年通电话的时候,朱霖同志问自己喜欢蓝色还是青色,结果自己回答是黄色,人家这是准备给自己织一件。

  她以前不会打毛衣,显然是后来练习的,不知用了多长时间,千里迢迢寄来,这份情义很重啊。

  她在电影《叛国者》里的出场镜头就是坐在火车上摇摇晃晃的打毛衣,现在不知拍到哪一步了,正在与蛇共舞?

  朱霖一共要拍摄8个月,如果从她11月中旬到西安算起已经过去5个月,或许再有3个月,也就是7、8月份就能回京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穿毛衣的机会越来越少,陆成渝要抓住最后的时光,外套也不穿了,天天套着一件大小袖的黄色毛衣在剧组里晃。

  说实话,毛衣勾线挺不到位的,每套一次,圆领的线就要崩散一些,右边袖子也开始崩,就像门帘似的。

  剧组看到造型如此独特的毛衣,难免要私下打听,现在谁都知道是他对象从云南寄来的。

  刘爱红暗地里和宫雪啧啧有声:“他对象看来不是个会做家务的,哪里有咱们上海小姑娘好。”上海女青年会不会做家务,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宫雪内心是有些羡慕的,陆成渝别看年纪不大,还有些懒散好吃,其实分寸感很强,说明性格稳定,又说话风趣没有架子,挺受姑娘们喜欢的。

  关键他是知名作家啊,还长得帅。

  她一个人的时候偶尔会想,陆成渝的对象会是什么样子的?

  宫雪这一段时间也是出尽风头,当涂县的、MAS市的,甚至省里都有人跑来看她拍电影,这年头的知名演员是万众注目,比后世还过之,娱乐太贫乏了。

  还好这时的人们对名人都有一种畏惧感,没有什么冲动的表现,只是时不时会乱哄哄的叫好,只能通过后期配音解决了。

  又一天,陆成渝收到了上海的一个包裹,是小王编辑寄来的。

  包裹挺厚,别又是毛衣吧,他习惯性的捏了捏,这是一封加厚的大信封,和档案袋似的。

  陆成渝打开,里面是一叠剪报,从各种不同刊物和报纸上剪下来的。

  他看了一两篇,表情开始严肃起来,都是小说《三个女人的车站》的评论,赞誉的很多,批评的也不少,这个热度是越来越高啊。

  他的小说在今年1月发表,到了4月份才算是达到真正的高潮。

  好评用词相当夸张,多有横空出世、手术刀般深刻、破冰之作之类的评价。

  差评也相当夸张,针对他抹黑知青形象猛攻,甚至有一些这类题材的作家下场了,因为动了他们的奶酪。

  自从《收获》3月刊发表了陆成渝的自评文章,已经明确说了想放小说背景放到未来时代,大家也就不好再围绕着“对过去时代的控诉”进行评论了。

  陆成渝倒是松了一口气,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

  但是这一波来的很猛啊,要不要进行反击?

  之所以这么猛和他写的那篇自评有关系,自评里隐隐点出知青群体不是全部正面的,需要辩证的看待个体,没想到会让这么多人生气跳脚。

  很多人说他不揭示知青的苦难,还冷嘲热讽,这是思想道德有问题。

  当脸皮撕破了,评论就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的程度。

  陆成渝想笑,又不得不重视,名声臭了,自己还怎么在文学圈混?

  小王编辑还附了一封信,对这个迹象表达了担心,一个作家名声坏了,写出的作品就会让人带着有色眼镜看。

  陆成渝想了一天,一张嘴斗不过百张嘴,必须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要用作品进行反击。

  当晚,他和白沉导演聊了好一会。

第80章 太白祠

  宫雪发现最近一段时间,陆成渝除了参加晚上的讨论,基本不来拍摄现场了。

  也不像生病的样子,吃饭的时候能看到,吃的呼噜噜香,就是精神挺疲惫的。

  她不好问导演,只能悄摸摸向刘爱红打听,刘大姐是知道内情的,说道:“嗐,还不是他的小说闹的,外面评论可热闹了。”

  “三个女人的车站?”

  刘爱红点点头:“他写的太尖锐了,外面好像炸锅了。”

  “他写的特别好啊,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作品。”

  “就是太好才招风呐。”刘爱红望着宫雪,“这就是生活,你以后越来越出名了,也会遇上类似的事情,要有心理准备。”

  口诛笔伐、风刀剑雨,宫雪想想就有些害怕:“他该怎么办?”

  “大家说他抹黑知青,他就想写一部真正的知青小说,让大家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宫雪吓了一跳:“伊胆子介大啦,弗要命啦!”

  这是明明前方刀光剑影如潮,还要往上冲!

  刘爱红点点头:“别看他平时笑嘻嘻的,总归是蛮有冲劲,有股子锐劲!”

  “这样行吗?”

  刘爱红能到达这个级别,是相当有阅历的:“难道做缩头乌龟?怕什么越来什么,就要冲上去!”

  宫雪刚在电影上崭露头角,还没有这些经历,隐隐有些不安,又觉得这样做挺对。

  她性子外柔内刚,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人帮,到现在为止出演的电影角色都是她咬牙争取下来的。

  知青文学是有演变过程的,开始是伤痕文学的一个支流,以反应苦难为主题,后来逐渐成了主流,发展出自己的潮流,这与知青群体在社会上影响力大有关。

  陆成渝受到的攻击如此之多,也与此有关。

  知青文学即将占据主流,也将发生蜕变,开始辩证看待那段经历,反映知青的复杂性,后来还会反映知青返城后的迷茫、知青子女的遭遇,出了很多轰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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