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诊所的欢乐日常 第122节

　　“我说不要钱，他们一定要给，曲老师让我收下了。”

　　邬澉端着大碗跟林深他们挤在一块儿吃土灶炖手把肉，一口肉一口汤，吃得满嘴流油，“老师说我们要是不收，被人家知道了会觉得是我们在搞小动作，收下钱至少能堵一部分人的嘴。”

　　上次小曲来闹，村里也有人在看热闹，背后还说了风凉话。只是他们不敢当着邬澉家人的面说，不然邬澉肯定要让他们见识下他的外号为啥叫“豹子”。

　　“这世上人本来就复杂，盼人穷恨人富的不少。不还有句话说‘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你们村的人还算好的，也就背地里嘀咕嘀咕，城里家属院那边还有人给小曲通风报信打听消息的呢。生怕别人家干不起来一样。”

　　邬澉猛点头，以前村里大伙儿都穷的时候还不明显，现在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人心也就越来越复杂了。

　　他们村都还算好的，村干部有能力有威望，还能带着大伙儿做事。

　　有些地方的村委根本指挥不动村民，双方干架的都有，连镇领导都去调解过。后来听说实在不行的话，就把那两个难搞的村拆分合并到其他村去。

　　可想想吧，人家村发展得好好的，凭什么接纳一群不安分的外来者？

　　听邬澉说了些八卦后，林深想到了离这里不算太远的付师娘家的村子，上次好像就听他们说过，师娘他们村可能要跟旁边的村合并，还要加入另外一部分下山的村民，估计就是邬澉说的这种吧。

　　想到这里，林深算了下时间，也有一段日子没跟付老师打过电话了，干脆趁现在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让他看看这一锅丰盛的手把肉！

　　视频接通，发现付老师表情很难看，旁边还能听到师娘又哭又骂的声音。

　　“怎么回事，老付你又欺负我师娘？”林深故意扯着嗓门儿嚷嚷了一句，付老师战术后仰，隔着屏幕猛瞪他。

　　“什么叫我欺负你师娘，我心疼她还来不及呢。”付老师抬头看了眼外面，嘴唇动了动，眉头紧锁还是没说。

　　“出什么事了？老付我跟你说，别看我只是个兽医，我朋友厉害着呢，赶紧说说，我师娘怎么了，谁欺负她了？”

　　“没事儿，是村里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这是在哪里呢？”

　　付老师的话题转移术极其生硬，但林深很懂事的没再纠缠上一个话题。

　　“我在山上，我大学老师家里，看这一锅手把肉，今天才杀的羊子，好吃得舌头都化了。”

　　付老师眼睛一瞪，嚷嚷，“好你个林小子，故意眼馋我是吧？不管，你得给我送点过来。你师娘喜欢吃羊肉蒸格，我喜欢吃胡萝卜炖羊排，你看着安排。”

　　林深当然一口答应，并说明天就给他送过去。

　　这次来还要待上两三天，罗东想要找本地犬种进行配种，邬澉给他当向导，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黑头和小三花去看看那条巨蛇。

　　“付老师，那条巨蛇还在不？”

　　“在，现在那边被保护起来了，那个天然洞周围竖立了防护网，还装了监控和红外线警报器。不过那蛇挺乖的，从来没有骚扰过村民，只偶尔天气好的时候，会从洞里爬出来，在外面的空地上晒太阳。”

　　这是过了明路也不遮遮掩掩了是吧，隔着个防护网，都不知道是人观察蛇，还是蛇观察人。

第183章 兔子搏鹰，野猫在后

　　开车带了一后备箱采买的新鲜牛羊肉和山货到了付老师家，师娘提前做好了饭菜等他。

　　“师娘，这边的酒和这袋子东西是我给您哥嫂带的礼物，这边这一袋是您和我老师的。剩下的牛羊肉一共六十斤，您看看怎么收拾。”

　　没跟林深客气，师娘提起给她哥嫂的那些东西，站在院子里大声叫她嫂子。送礼不能太安静，不然别人还以为自己男人的学生来蹭吃蹭喝了。

　　她嫂子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一看那么大一袋东西，脸上笑容都真诚了不少。

　　吃完饭，在二楼小客厅闲聊时，林深才知道为啥之前师娘会哭。

　　“你说这是不是欺负人嘛，我户口一直都在村里，没有宅基地是因为我当时结婚去城里生活，属于我的那份宅基地就合并给了我哥，当时的要求也只是他修房子要给我留两间落脚的。”

　　这次村合并涉及到很多方面的补偿和重新分配，有人就打起了她们这些外嫁女的主意，想把给她们的那部份砍掉，这样虽然自己不能全吞，多少能占一些便宜。

　　这事儿闹得挺大的，有几个自觉在村里有点身份地位的人，还上门来“劝”付师娘，让她识大体些，别跟着其他人闹腾。

　　“这事儿肯定不能答应，我哥嫂也不同意。”

　　师娘家的事情林深不太方便掺和，只要知道不是生病出意外这类的就行。

　　聊天的时候，难免会提到林深大冷天跑这边来的原因。曲老师和他女儿小曲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但林深还是特意叮嘱了下付老师和师娘，别跟其他人说。

　　“你放心，你老师和师娘也不是多嘴的人。天气暖和的时候，我和你老师也经常去那边玩，既然曲老师也是你老师，那以后我俩多过去看看他，肯定不让你担心。”

　　聊完人，又聊到村外的那条巨蛇。

　　“其实这次合村和重新分配的事，跟这条蛇也有关系。”

　　“上次不是发现我们村地下有暗河吗，后来又有人过来探测出，我们村外面那座小山下面有那个啥暗河溶洞，说是面积还不小，然后还发现了什么濒危植物还是啥玩意儿的。哦对了，还有没长眼睛的鱼。”

　　然后那一片就被暂时保护起来了，先是科研队，然后是地质考察什么的，有人还传说那边可能会开发什么公园，搞溶洞旅游之类的。

　　“反正说啥的都有，小道消息满天飞，那玄乎得就跟明天大伙儿能成亿万富翁似的。他们也不想想，就那么屁大点的溶洞，就算开发出来，能有几个人过来玩？我们这周围属于自然保护区边缘，是有条件开发区域，怎么可能随便他们想怎么修怎么修的吗？”

　　“既然不能修，为啥会合并村，还有分配啥的，只这么一小块地方不至于重新分配利益吧。”

　　“就那条蛇的消息传出去后，有些人就说这里风水好，空气好什么的，连蛇都能长寿，人自然也可以。不知道他们怎么统计的，反正听说是有数据表明我们这一片的人均寿命比其他地方要高一些，百岁老人也不少，所以就有个啥大集团看中这里了，想要在我们两个村中间临近红线的地方修建康养中心。”

　　林深咋舌，现在的人果然是生活条件好了，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也高了，啥都喜欢跟康养挂上钩。

　　当然，网上的另一种说法是现在收入最稳定的一批人就是退休老人，而他们对奢侈品啥的不太感兴趣，每天研究最多的就是如何能活得更高寿，为此可以豪掷千金。

　　没看这些年收益率高且稳定的，一般都跟银发经济相关嘛，特别是保健品行业，那是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市场都没见枯竭。

　　林深在付老师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正准备回去山上时，接到了大班长打来的电话。

　　“什么，小曲找了自媒体网红控诉曲老师？她这是要干嘛。”

　　不知道大班长说了啥，林深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跟付老师匆匆打了个招呼，着急忙慌的开着车走了。

　　在路上就接到了罗东的电话，说曲老师已经知道小曲干的事了，而且那些自媒体记者也联系了村委，想要来实地采访。当然，人家说的话很好听，说什么是为了调解父女之间的误会，其实本质还是为了制造话题博取流量。

　　罗东打电话过来，是通知林深别回村，直接去山上找师姐。

　　毕竟他们几个跟曲家特别是大曲关系很好，就怕小曲那女人揪着他们胡搅蛮缠。

　　罗东还好点，他自带一股匪气，小曲向来对他敬而远之，但大班长和林深这种“文化人”就不一样了，小曲的蛮不讲理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知道曲老师是担心小曲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跟工作，林深答应先去找师姐，不过他把黑头和小三花留下来了，再加上小老大在，应该能在关键时候保护好曲老师。

　　等到了师姐那里，师姐也已经从网络上知道了小曲控诉邬澉混同村干部给曲老师“洗脑”的事。

　　“这女人怎么不去si！”师姐气得不行，“当初大曲就不该对她太好，这什么玩意儿啊。要是大曲泉下有知，肯定做鬼都要回来教训她。”

　　师姐气得眼睛都红了，旁边小老三本来在跟大佬扑打玩耍，看到她抹眼睛，小跑过来直立而起，扒她的手，还舔了舔她的脸颊。

　　“黑虎，还是你最好。”看到师姐把脸埋到小老三背上的毛毛里，林深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下了。

　　“行了，走吧，跟我一起去村外面走走，检查下有没有野兽入村的痕迹。”

　　这个村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家里老人小孩比较多，生活条件不太好的，野兽入村哪怕不伤人，祸祸了他们养的家畜家禽，对他们也是沉重的打击。

　　“五年前这个村还有七八十户，现在只有四十多户了。有条件的都搬去了山下，剩下的都是没钱搬或者不愿意搬走的。”

　　某些老人对故土的执着，年轻人有点难以理解。

　　四十多户都不是集中在一起的，有五户离村最远，在一个山坳里。

　　“原本一共有九户的，四十年前有两户在城里参工搬走了，还有两户因为各种原因没了后人。目前还在这里生活的其实只有三户，都是老的带着孙辈，另外两户属于户口在这里，人都在外地打工，两三年才回来一次。”

　　他们过去的时候，刚好碰到村长从那边回来。

　　“正好要去找你们，在老七家后面的柴棚那儿发现了野兽的脚印，看上去像大猫。”

　　师姐连忙说马上就过去看看啥情况。

　　“那你们先过去看一眼，我还要去另外几家走走。这天太冷，那几家都是老人和小孩，可不能出事。”

　　目送村长离开，师姐叹口气，“村长很不错了，可惜这山上真的没啥可发展的，现在也就零星种点药材换饭吃。”

　　说话间已经到了那几户人家的院子前，远处看着还勉强像样的房子，走进后发现除了正对这一面做了基础装饰外，其他三面都是青砖裸露在外面。

　　进屋后，地面也没怎么处理，连水磨石或者水泥都没用，只勉强把土地平整了下。

　　五栋房子后面都靠着山坡，坡上用木桩搭了个离地三十多厘米的木架，上面堆放木柴，再上面用蓑草和防水布做的人字形顶，给木柴遮雨。

　　其他几家的柴房基本也是这样，只有最里面的那家柴房面积大一点并且在平地。

　　“他家占用的是他亲叔叔留下的老房子，另外一栋是另两家公用的地方。”

　　当着别人的面，师姐没说太多，拉着林深仔细检查了下，确定是猞猁留下的痕迹。

　　“这山上有三头猞猁活动，一公两母。母猞猁是母女俩，小猞猁还没到独立生活的时候，我看这脚印和标记气味的方式，恐怕是那头公的。”

　　柴房没吃没喝但能躲避风雪，而且那栋两家人占用的老房子里养了十来只羊，猞猁估计是冲着羊来的。

　　他俩围着房子查看的时候，一个小女孩趴在充当羊圈的老房子门槛上看他们。

　　小女孩挺可爱，脸蛋带着两坨高原红，梳两羊角辫，身上穿着大红色带花边和装饰蝴蝶的防寒服。

　　“小妹妹，你怎么不在家里玩，外面这么冷。”

　　“不冷，我有小羊。”她一边说，一边转身去拉拽身后的小羊。

　　小羊的毛色灰白，微微带点卷。大眼睛带着点好奇和害怕，咩咩的叫着，没有太过挣扎，怕伤害到小女孩。

　　它上前两步，跪坐在小女孩身边，用脑袋拱了拱小女孩的胳膊。

　　“我的好朋友，羊咩咩。”小女孩伸手搂住羊脖子，小脸蛋在羊脸上挨挨蹭蹭。

　　师姐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又揉了一把小羊的头，“你们俩好好的玩，别往外面乱跑。山里有野兽，最好早点回屋去。”

　　说话的时候，旁边房子出来一位老爷爷，说了一句本地话，林深没听懂。

　　“我阿爷让你们进屋喝茶。”小女孩连忙起身，把她好朋友羊咩咩关进羊圈里，牵着师姐的手要拉她进屋。

　　师姐半推半就的跟了进去。

　　堂屋里点着灯，屋角的火炉上架着一口锅，里面烧着水。旁边还有个小炉口，放着一只擦洗得很干净的水壶，水壶里装了半壶羊奶。

　　一位微微驼背的阿婆笑着招呼他们来火炉边坐，把掰碎的茶叶放到一个小锅里，从中间的大锅舀水倒进去，再把小锅放到那个小炉口上熬煮。

　　奶壶放在烧水的大锅旁边，下面炉子的温度会让烧好的羊奶保持较高的温度。

　　等茶叶水熬好，用纱布将茶水滤出来，加一勺盐，再给滤好的茶水中加入热腾腾的羊奶，褐色的茶水晕染开，在白色羊奶的混杂下，一副山水图逐渐展现。

　　“山上大部分都是喝的牛奶奶茶，阿婆他们家没有养牛，所以日常都喝羊奶。你尝尝，味道不比街上卖的那些奶茶差。”

　　林深还没喝过咸的奶茶，以前去藏地，那种酥油茶他喝不惯，倒是很喜欢当地的甜茶。

　　第一次尝试羊奶咸奶茶，他小心翼翼的捧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小口，眼睛一亮。

　　“诶，真的很好喝。”

　　“是吧，阿婆煮奶茶的手艺整个村没人比得上。”师姐笑弯了眼，小口小口喝茶，“我跟着阿婆学过一次，然后决定还是喝现成的比较好。”

　　坐了半个小时，又喝了两碗热乎乎的奶茶后，村长带着人来了。

　　他们需要在羊圈和柴房之间选择一个稳当的地方安装摄像头。红外线报警摄像头是研究组赠送的，专门为了山上村民申请的资金。数量不多，整套的有二十套，还有七八个单独的摄像头可以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