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俗人重生指南 第32节
任何人第一眼看的一定是对方的脸,然后自然而然的从上至下扫视,目光最后会落在对方最突出,或者最吸引自己的点上多停留几秒。
张伟坐在方堃旁边,低声开心道:“这大学老师就是不一样,我们那嘎达高中老师全是结了婚的,整天板着脸往讲台上一杵看人跟看罪犯似的,老渗人了。”
“你看第一排那女孩儿,咋样?”
方堃顺着目光看过去,他刚才也注意到了对方,的确底子挺不错的,在京城上个两年学养养,绝对是美人坯子一个。
“挺好的,咋滴,刚打照面就看上人家了?”
“我来前儿给我爸妈都讲好了,带个儿媳妇回东北,这姑娘绝对不错。”
方堃一阵无语,叫张伟的是不是就没靠谱的人,现在北大明确禁止学生谈恋爱,一经发觉,直接开除。
校方监控就是这么严格,当然说是这么说,可同学间的地下恋情仍旧存在,这是怎么防也防不住的。
张黎明敲了敲桌子,道:“我先点一下名字,喊到的同学答声到,然后从靠门第一排的同学开始,一字长蛇来讲台上做一下自我介绍,也让老师和同学们相互认识一下。”
“周凤英。”
“到。”
“王艳。”
“到。”
“吉泽国旗。”
“到、”
“......”
所有人顺着声音来回张望把听到的名字和人对上号,等张黎明点完名,示意门口第一排的女生上台做自我介绍。
老套但每个学生都逃不掉的自我介绍流程,特别是没有结婚,现在仍旧单身的男同志。
有外向的,介绍起来落落大方,也有社恐的,讲到最后感觉声儿都有颤音了。
“大家好,我叫赵淑琴,来自湘江,今年二十一岁,很高兴认识大家,我喜欢唱歌,学过画画,希望以后的学习生活可以和大家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讲台上介绍的正是张伟刚才示意的女生,落落大方,笑起来比刚才还好看。
轮到张伟,这厮‘蹭’的起身上讲台,上的时候利索,可站在上面看着下面二十多双眼睛又紧张的一时说不出话。
“大家好,我叫张伟,来自东北哈尔滨阿城,今年二十一岁,那啥我跟赵淑琴同学一样,也喜欢唱歌,我唱歌唱的老好听了,小时候在乡下跟我老舅还唱过白活儿。”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方堃在后面直接绷不住了,这特么的是个人才。
“等一等张伟同学,这个白活儿是指?”张黎明打断他问道。
“白活儿就是谁家死了人过去连说带唱那种,怎么怎么不容易,怎么就下去了,老师我唱的老感人了。”
“哈哈哈哈....”
张黎明捂额头,台下笑成了一团,这倒也算是唱歌,就是感觉有点不是给活人听的,听着瘆人。
整个教室笑声震天响,好半天张黎明才拍手安静下来,张伟挠头的讲完退下来,又过了两个轮到方堃。
“大家好我叫方堃,来自晋省,今年十九岁,我的爱好是读书看报,希望在今后的学习生活中可以和大家互帮互助,共同进步,谢谢大家。”
方堃没有整花活儿,不像天津卫的同学上去还整了段贯口,刚才他还打了一段腹稿,仔细想下来自己的确没什么爱好。
爱好文学?有点假大空装比的嫌疑。
爱锻炼身体更扯,乡下每天都有农活可干,跑步打篮球什么的离他太远,锻炼个鸡毛的身体。
真要说出个特长,他的钢笔字粉笔字还行,可方堃不敢说,他怕揽下四年的黑板报工作。
所有同学介绍完毕,张黎明最后临结束前,特意强调学校禁止学生谈恋爱,一经发现直接开除。
这事儿其实老师学生心照不宣,彻底杜绝是肯定不可能的,只要别太招摇,别稀里糊涂搞大肚子,那大家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
临了又让有意做班干部的准备准备,下次开会做一下演讲竞选,这场班会才算结束。
班里的同学没有第一时间撤掉,而是相互认识,男男女女对彼此充满了热情好奇。
大多数都是正直青春年华的单身男女,要是没点别样的小心思,说出去都不信。
回到宿舍,方堃刚泡脚,隔壁的古典文献学的李金龙跑了过来。
“隔壁新闻学专业有个女同学特别漂亮,”
“再漂亮能漂亮到哪儿去,有西施貂蝉漂亮?”陈卫东打瘪了句。
“这怎么比,我跟你说,那姑娘我特意去他们班看了一眼,好家伙,那词儿怎么说来着,出水芙蓉。”
“说的这么夸张,叫什么名字?”
“我去新闻系的宿舍问了问,老王他们跟盯贼似的看了我好半天,说是叫宁姚。”
第48章 老祖级人物
“宁姚?名字挺好听的,改天你指给我们看看。”
方堃躺在床上听着他们讨论女同学,甭管什么年代,这是男生宿舍永远绕不开的一个话题。
当然现在具体聊天的内容含蓄的很,班主任都明确不能谈恋爱了,一群闷骚男也只能在宿舍自嗨自嗨,完全不敢当众显露。
毕竟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谁也不想因为个这被劝退开除。
第二天,方堃带着自己的档案和户口材料解决户口问题。
通知书上写的两天迎新时间已经结束,可具体上课的时间仍旧没有通知,课本什么的也没动静。
一连两天过去,倒是宿舍六人的关系愈发的熟络,陈卫东作为京城土著带着方堃几人逛了逛二环里的景点。
这厮走一路说一路,尤其是什刹海的四合院,哪个是格格公主住过的,哪个是亲王府有什么背景故事,都能如数家珍的讲出来。
一伙人租相机,让行人在天安门和故宫红墙下,大合照、个人单张照片各拍了一份。
大饱眼福之余,倒是京城的胡同文化,让众人震惊。
“一个院子住十几户人?这放个屁邻居都能听见吧?”
“没办法,京城小,可常住人口多,一家五六口人能有个二十平已经算不错的了。”
京城现在有多大,站在长安大街往一个方向一直走,没几步就出城了。
现在远没二环三环的说道,只是超过这个距离,那就是城郊乡下了,入眼荒的不行。
方堃看了看自己的余额,等环境宽松了高低得买几套四合院住住。
回到学校,当晚又开了一次班会,这次班主任张黎明没有出现,方堃有上辈子的大学经验,知道负责班级日常事务的多是辅导员的工作。
他们这些学生一个学期到头,除非真有什么大事要事,不然班主任一次人影都见不到。
班长选了两名,一男一女,他们宿舍的赵勇军顺利当选二班班长,这厮竞选演讲漂亮的很,核心要素离不开四个字‘服务同学’,说的情真意切,天花乱坠,又凭借着少有的D员身份,没道理落选。
女班长叫杨玉,看人眼神犀利,走起路来感觉带风,一看就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
学习委员,团支书,宣传委员,组织委员一通定,方堃顺利避开了所有班干部的位置。
倒不是他想躺平,谁爱干谁干,只是竞选同学演讲准备的太充分了,什么服务同学,锻炼自己,好像这些班干部职位就是香饽饽一样。
当然也不可否认的是,北大的班级职务和学生会职务,到最后都可能会影响最后的工作分配方向,甚至是人生命运。
虽然大家没有明着说,可明显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竞争氛围已经出现了。
“方子?正好我就不上去了,你回班里叫男生下来集合,咱们去搬一趟书。”
方堃站在文史楼外吞云吐雾,对上赵勇军一阵无语,宿舍不可避免的排了名号,他十九岁最小,老六听着别扭,这厮原先喊他坤子,哪儿哪儿听着都不得劲,好不容易才改成方子。
上楼叫人,原意只叫男生,结果一听要搬书,乌泱泱全部跟了下来。
没办法,现在的学生他是真爱看书,对知识的渴望程度是后人难以想象的。
班里同学什么成分的都有,应届高考生,复读两年的,下乡的知青,赵勇军方堃这样的工人农民全有。
十多年的压抑,换来的是对知识无穷无尽的渴望。
汉语言文学类专业的学生,核心必修课程大致分三类,语言类、如古代汉语,现代汉语,语言学,音韵、方言。
文学类的则有,种花古代、近代文学史,外国文学史,文学概论和文学批评史。
教材使用的是王力1962年版的《古代汉语》,北大中文系内编的《现代汉语》,和叶蜚声、徐通锵出版的《语言学纲要》
一共搬了七套书,每套二十六本,对应主要课程。
课表也已经发了下来,方堃看了一眼,只觉着两眼一花,从早晨的早自习开始一直到晚上十点结束的晚自习排的满满当当的。
这种日子他经历过,其实谈不上苦,只是他是第二次经历,瞅着有点便秘。
主要教材对应六门必修课,每周最少两节,一节一个半小时,其余时间全部分配在了选修课程上。
选修不是意味着想上就上,不想上就可以不上,只是相比较必修课重视程度不一样罢了。
方堃看着英语,哲学,历史学,政治学,社会学和校勘学,眼神里没有其他同学那么兴奋,毕竟他前世都学过,只不过当老师三十多年,还是高中老师,这些专业知识实在是用不到,大部分都还了回去。
选修课程的教材后续会再发,像其它文科生需要阅读,或者说是必读的辅助书籍。
如《说文解字》《史记》《诗经》《春秋传》《公羊传》《种花哲学简史》等等都需要学生自行从校图书馆,或者外部新华书店地摊儿这些渠道获得。
好消息是他们在北大,国内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古籍,会比校内的图书馆多而全。
看着满满当当的课表,班里同学全都兴奋了,
语言学授课老师主要有编写《古代汉语》的王力教授,同时兼授音韵学,
还有朱得熙教授,林焘教授,徐通将教授,陆简明教授。
学生的兴奋是正常的,方堃也兴奋,试想一下,能让编写教材的本人出现在课堂上亲自给你教学,这是莫大的幸运,很难不让人兴奋。
“古代文学课一班是袁行霈教授,咱们班竟然是吴组缃教授亲自教学!”
“吴组缃...很厉害?”
“老爷子今年已经七十岁了,是国内《红楼梦》研究领域的权威人物,我《红楼梦》已经看了不下五遍,关注过一些这方面的讯息。”
“这么厉害,我听说三角宣传亭那边每天会不定时更新教授的专题讲座时间,那我们可有福了。”
“好是好,就是听一个学长说,教授们的讲座节节爆满,想抢个位置都难。”
“那咱们早点去占座不就行了....“
方堃坐在教室后听着她们谈论,这何止是有福,后世大学所用课本教材,多是这会儿北大中文系的老教授编纂出来的。
对于这些文学界的大牛,老祖级别的人物,方堃只能说是掏上了,他们以后出去做自我介绍,完全可以说是其弟子学生,如果再往上追根溯源,跟梁蔡这些老祖都能有点裙带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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