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114节

　　这一次，屏幕上弹出的最终准确率是——92.3%！

　　“我……我……”

　　高翔盯着那个数字，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他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就成了？”

　　这个数字虽然不是完美的，但已经相当惊人了。

　　可想而知，按照这个筛选方案，会极大提高实验的进程。

　　“还没完。”

　　林允宁的表情依旧平静，“现在，让它给出一个最优工艺参数的预测。”

　　他清空了所有数据，只在“目标”一栏里，输入了“最优样品”。

　　然后，点击了“工艺参数预测”。

　　模型开始反向推演，在庞大的参数空间中寻找最优解。

　　十五分钟后，一组工艺参数被输出到了屏幕上。

　　高翔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林师弟，这不可能。溅射功率95瓦，氩气流量2.5sccm……这个参数区间，我们试过不下十次，长出来的全是些非晶的垃圾相，根本成不了膜。这是死区。”

　　“模型的置信度是99.1%，值得一试。”

　　林允宁的语气很平淡，却相当自信，“而且，你之前的实验记录显示，在这个参数组合下，基片温度是300度，而模型预测的最佳温度是325度。也许就是这25度的差别。”

　　高翔看着林允宁，又看了看屏幕上那组违背自己所有经验的参数，脸上满是挣扎。

　　浪费一片靶材和几个小时的机时倒是小事，但这种希望之后再次失望的感觉，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他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最终一咬牙：

　　“行！反正我也没别的好办法了，这个课题已经失败了无数次，不差这一次。林师弟，我信你一次。如果能成，这篇文章咱们共同一作！”

　　他转身走向那台巨大的磁控溅射仪，开始按照屏幕上模型预测的参数，设定程序。

　　真空泵开始轰鸣，腔体内的真空计数字稳定在5.0x10?5 Pa。

　　当高压电源开启，靶材表面亮起一圈绚丽的紫色等离子体辉光时，高翔的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已经做好了再次失败的准备。

　　一个小时的薄膜生长过程，显得格外漫长。

　　当系统提示成膜结束，腔体开始泄压发出‘嗤’的一声时，高翔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看。

　　林允宁倒是很平静，他走上前，戴上无尘手套，用样品托取出了那片刚生长完成的硅片。

　　在实验室顶灯的照射下，那片薄膜的表面呈现出一种均匀的金属镜面光泽，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瑕疵。

　　“漂亮……”

　　高翔喃喃自语。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在X射线衍射仪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样品固定在衍射仪的样品台上，关上防护铅门，在电脑上设定好扫描程序。

　　房间里只剩下衍射仪步进电机有节奏的“嗡嗡”声。

　　屏幕上，衍射图谱的数据点，一个一个地出现，逐渐汇成一条曲线。

　　高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曲线缓慢攀升，在20度附近，突然出现了一个尖锐的衍射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代表着完美BCC固溶体相的特征峰，一个不少地出现在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整个图谱干净得像教科书里的示例，没有任何一个杂相峰！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高翔盯着那张完美的图谱，激动地浑身颤抖。

　　他猛地一拍桌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狭小的实验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怎么可能做到……这简直……”

　　压抑了数个月的挫败感，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巨大的喜悦让他几乎想要大吼出声。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陈正平因为跑得太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怀里紧紧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他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林师弟，你怎么不接电话，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林允宁这才想起自己一直在忙，手机关了静音。

　　“怎么了？”

　　他问道。

　　“出事了！”

　　陈正平几步冲到林允宁面前，将自己的笔记本猛地转向他，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快看arXiv！墨尔本那帮……那帮人，根本没等我们回应，直接把Comment挂到预印本网站上了！现在都已经置顶了！”

　　陈正平咬牙切齿，显然对此十分愤怒。

　　屏幕上，是物理学预印本网站arXiv的首页。

　　一篇刚刚提交、被置顶高亮的最新论文，其标题用加粗的字体呈现，措辞十分尖锐——

　　《On the Fragility of Theoretically Predicted Quantum Anomalous Hall Effect in Graphene》

　　（《论石墨烯中理论预言的量子反常霍尔效应之脆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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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锻造物理的罗盘（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

　　深夜十一点。

　　唐仲英楼，固体微结构实验室的小会议室。

　　空气凝重。

　　投影仪的风扇嗡嗡作响，将arXiv的页面投在幕布上。

　　乌萨尔那篇论文的标题，每一个字母都显得格外刺眼。

　　陈正平坐在桌边，反复刷新着页面，看着下方已经出现的几条同行评论，握着鼠标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乌萨尔小组的实验很扎实，这可能是对韩课题组新理论的一次严峻挑战。”

　　“有意思。等待韩小组的回应。”

　　韩至渊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屏幕，表情没有变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除了陈正平和林允宁之外，顾念真也已到场。

　　“都看到了？”

　　韩至渊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房间里气氛安定了下来。

　　“韩老师，我……”

　　陈正平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正平，别老是一副犯错的样子，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韩至渊相当了解自己的学生，抬手阻止了他后面的话。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乌萨尔教授这个人是个很强硬的实验派，跟我有些学术上的过节。

　　“当然，学术争论是正常现象。但对方选择用这种方式，目的很明确。”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

　　“乌萨尔很聪明，他想把我们拖进一场关于‘样品质量’的细节争论中。”

　　韩至渊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小圈，写上“实验细节”，“一旦我们开始争论他的样品缺陷多，与我们的模型有什么不适配的地方，就掉进了他的逻辑陷阱，即使我们有理，也会消耗学术声誉。”

　　他话锋一转，“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他为了抢占先机，把自己的实验数据全部公布在了arXiv上。这就等于，他把一把上了膛的枪，亲手交到了我们手里。”

　　陈正平用力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不讨论对方样品的细节。”

　　韩至渊的笔锋一转，在小圈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写上“理论框架”。“我们的回应策略很简单，只做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用我们正在开发的、更完备的理论，去定量解释他的实验数据。证明他观测到的现象，只是我们理论在强无序条件下的一个自然推论。他的工作，是在为我们的理论提供补充证据。”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陈正平听得睁大了眼睛。

　　用对方的数据来验证自己的理论，这一招，冷静而致命。

　　“第二，”韩至渊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不只停留在解释，而是要发布完整的、包含所有无序区间的石墨烯拓扑相图。我们要做的是建立这个领域的理论标准，彻底锁死对方今后在这个问题上所有可能的攻击点。

　　“不论他如何设计实验，都无法逃脱我们的理论大框架，只会不断证明我们的理论。”

　　他放下笔，看着自己的学生们：

　　“对方想在细节上挑战我们，我们就从结构上覆盖他。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陈正平胸中一股气涌了上来，之前所有的焦虑和憋屈，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动力。

　　“韩老师，我明白了！允宁提出的CPA理论框架，我已经基本完成了，我现在就去做最后的检查，然后提交计算集群来进行计算。”

　　会议结束，反击战正式打响。

　　陈正平将自己关进计算工作间，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第一版CPA理论代码的复核和测试。

　　凌晨两点，他将代码提交到集群，开始了第一轮计算。

　　然而，凌晨四点，屏幕上返回的结果，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