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148节
程新竹以为他只是好奇,“电子枪的束流不稳定会造成随机噪声,冷冻样品时冰晶的衍射又会形成特定的背景纹路,处理起来超级头痛!”
“有没有办法在实验中对仪器本身的响应函数做一次标定?”
林允宁又问。
程新竹愣了一下,看着他:
“可以是可以……但那又怎么样?就算知道了仪器本身的问题,也没法从那堆跟垃圾一样的原始数据里把信号捞出来啊。”
“也许……可以。”
林允宁说道。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Aether软件的介绍文档,将屏幕转向程新竹,指着其中一个模块的流程图。
“我之前做的一个开源小工具,Aether_Chrono模块,就是用来处理这类问题的。它基于隐马尔可夫模型,核心思想,就是不直接去‘滤掉’噪声,而是把噪声和仪器误差本身,也当作一个未知信号,一起进行建模。”
程新竹凑了过来,起初还只是随便看看,但当她看到那张包含“贝叶斯推断”、“先验约束”、“维特比算法”等关键词的逻辑框架图时,眼神彻底变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林允宁,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激动。
“你这个……这个模型……可以把系统误差和随机噪声解耦分离?!”
“理论上可以,”
林允宁点了点头,“只要你能提供一个物理上合理的先验模型。”
程新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一把抢过林允宁的笔记本,手指在触摸板上飞快地滑动,逐字逐句地看着文档里的数学原理和案例分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天啊……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如果能把冰晶衍射的背景建模……再把电子枪的散粒噪声当作一个马尔可夫过程……”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两人除了吃饭和短暂的睡眠,几乎一直在讨论科研。
他们从隐马尔可夫模型在蛋白构象动力学中的应用,聊到贝叶斯推断如何帮助修正仪器误差。
林允宁发现,程新竹虽然数学功底不如自己,但她的科研直觉和对实验细节的理解力,与自己旗鼓相当,同样敏锐得吓人。
飞机降落在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
排队,入关,取行李。
出关后,林允宁准备去找出租车,程新竹却拉住了他。
“坐出租车去海德公园?那要好几十块呢!”
她不由分说地拽住林允宁的行李箱,走向停车场,“走啦,我开车送你过去,不要钱。不过回头我把完整数据发给你,你得帮我处理一下!”
“没问题。”
林允宁笑着答应,能有机会接触阿尔茨海默症的研究,正中他的下怀。
程新竹开着一辆二手的本田雅阁,载着林允宁,在I-94高速上穿过夜色中的芝加哥市区。
四十多分钟后,两人停在了国际学生公寓(I-House)的门口。
这是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哥特式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
林允宁下车取行李,程新竹也跟着下来,从自己钥匙串上解下来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个小巧的红色塑料口哨。
“这什么意思?”
林允宁结果口哨,微微有些发懵。
“这个给你,芝大学生必备,人手一个。”
她把口哨塞进林允宁手里,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天黑之后,千万不要一个人在街上走。如果遇到黑……咳咳,可疑的人,不要犹豫,吹它,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往有光的地方跑,记住了吗?”
看着程新竹一脸认真的样子,林允宁有点傻眼。
他听说芝加哥南部治安不好,不过这是学校里面,用不用这么夸张啊?
“好啦,我走咯,有事打我电话或者MSN上找我。”
程新竹对他挥了挥手,钻进车里,一脚油门,银色的雅阁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允宁站在I-House门口,捏了捏口袋里那个冰凉的金属口哨,抬头看了一眼这片陌生的天空。
芝加哥的风,有些冷。
但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旅程,似乎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
……
第134章 芝加哥的“咖啡测试”(求订阅求月票)
I-House的暖气系统大概和这栋楼一样老,管道里整晚都回响着“哐啷、哐啷”的怪声,像是里面藏着个铁皮幽灵。
林允宁在吱吱作响的木板床上对付了一宿,因为时差的关系,睡得昏昏沉沉,天一亮就起来了。
窗外,芝加哥的天还是灰蒙蒙的。
他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连帽衫和牛仔裤,背上那台IBM X40笔记本,步行前往物理系。
芝加哥大学的校园是开放式的,经典的哥特式建筑群,和现代楼宇交错在一起。
清晨的草坪上覆着一层薄霜,松鼠在光秃秃的橡树枝上跳来跳去,一点也不怕人。
按照宋教授邮件里面所说,詹姆斯·弗兰克研究所(JFI)刚搬了新家,从老楼搬进了街对面的戈登综合科学中心。
这是一座崭新的大楼,主体由玻璃和钢结构组成。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里面开阔明亮的大厅和正在安装的崭新仪器。
门口,劳拉·宋正和一个栗色头发,穿着白大褂的女生,以及一个身材高瘦、穿着格子衬衫的白人男生说着什么。
“林,你来了。”
劳拉看到他,招了招手。
“宋教授你好。”
林允宁走上前。
“叫我劳拉就可以。感觉怎么样?时差还适应吗?”
劳拉的问候很简短,透着一股效率至上的作风,“我们刚搬到这里,一切都乱糟糟的。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玛利亚,做扭转双层石墨烯实验的。这是埃米特·卡特,我们组的理论计算专家。”
那个叫玛利亚的栗色头发女生对他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而瘦高的埃米特·卡特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我今天上午有几个会,”
劳拉看了一眼手表,“就不带你了。你刚刚来这里,先跟着玛利亚和埃米特熟悉一下环境,看看大家都在做什么,晚点咱们再好好谈谈。”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匆匆走向了大楼深处。
“跟我来吧,”
玛利亚很热情,指着里面笑着说,“我们刚搬过来不到两个月,很多仪器还在调试。不过这里比老楼好多了,至少窗户不漏风。我们组在三楼,风景很好,能看到中央草坪。”
新的实验室是开放式的大平层,采光极好。
一张张实验台整齐排列,上面是各种闪着金属光泽的仪器和密密麻麻的红绿导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几块巨大的白板。
上面写满了推导到一半的公式、潦草的示意图和各种颜色的便利贴,旁边还留着几个咖啡杯印。
埃米特·卡特走在前面,介绍得言简意赅:
“这是低温输运测量区,那边是材料制备和表征区。咖啡机在那边,自己动手。”
他的语气礼貌,但也有点冷淡。
路过一个公共区域时,埃米特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停下了脚步。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有好几处被红笔圈了出来。
“我们在计算扭转双层石墨烯在‘魔角’附近的能带结构,”
埃米特用记号笔的末端敲了敲白板,像是随口一提,“但贝里曲率在狄拉克点附近会出现奇异性,用标准的k·p微扰论算出来的结果总是不收敛。你对这个有想法吗?”
玛利亚在一旁悄悄对林允宁眨了眨眼,示意他别紧张。
这是埃米特最喜欢干的事,用一个他自己都没搞明白的难题去“测试”新人。
林允宁看着那堆复杂的哈密顿量和矩阵元,没说话。
埃米特以为他被问住了,镜片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一个高中生,就算再天才,基础也肯定不扎实。
“你不知道就算了,这很正常,”
他正准备用前辈的口吻安慰一句,“这个问题确实……”
“为什么要用微扰论?”
林允宁忽然开口了。
这回轮到埃米特愣了一下:
“不然呢?”
“贝里曲率本质上是个几何概念,”
林允宁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蓝色记号笔,“它描述的是波函数在动量空间里的‘扭曲’程度。
“我和以前课题组的一个师兄曾经证明过,在狄拉克点这种拓扑保护的奇点上,任何基于局域展开的微扰方法都会失效。”
他在白板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你应该直接从它的拓扑定义出发,把它看作动量空间中的一个‘磁单极子’。
“它的总磁通量,也就是陈数,必须是量子化的整数。你只需要计算波函数绕着奇点走一圈的缠绕数,就能直接得到积分形式的贝里曲率,根本不需要处理那个发散的点。”
埃米特·卡特看着白板上那个简洁的示意图,沉默了。
他原本是想用计算的复杂性来考校对方一下,没想到这个高中生根本没往计算的泥潭里跳,而是直接从物理图像的层面,给出了一个更巧妙的框架。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推了推眼镜,用一种非常轻的声音说:
“……这是个很有趣的想法,回头我会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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