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20节

　　他的右手食指在玻璃窗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哒、哒、哒。

　　节奏越来越快，最后猛地停住，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愤怒。

　　这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纯粹的愤怒。

　　这不再是学术争端，也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卑鄙的手段，是资本利用规则的漏洞，直接拔掉了对手的氧气管。

　　他们甚至懒得看一眼你的代码写得有多精妙，也懒得听你的数学证明有多严谨。

　　他们只想让你闭嘴，然后去死。

　　那种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脖子的窒息感，让林允宁有一种想要抡起椅子，砸碎面前这扇昂贵落地窗的冲动。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突然划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那是门禁解锁的声音。

　　所有人都是一愣。

　　艾迪森吓得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是、是房东来赶人了？还是警察？”

　　程新竹下意识地挡在了服务器机柜前，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林允宁皱起眉，慢慢转过身。

　　现在是晚上九点，除了拥有最高权限门禁卡的人，没人能在这个时间刷开大门。

　　而拥有这张卡的人，除了在场的三个，只剩下那个已经决裂离开的人。

　　玻璃门无声地滑开。

　　没有想象中的警察，也没有凶神恶煞的房东。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方雪若并没有穿她那身标志性的、像铠甲一样的香奈儿职业套装。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Prada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羊绒衫和牛仔裤，脚上甚至是一双平底鞋。

　　她没化妆，素面朝天，虽然依旧清丽，但看起来有些疲惫，甚至有些狼狈。

　　可当她站在那里的瞬间，那股熟悉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个办公室。

　　她手里没有那个昂贵的爱马仕公文包，而是提着一个纸质的托盘，上面放着四杯星巴克。

　　“都不说话？”

　　方雪若扫视了一圈屋里像是被定格的众人，挑了挑眉，“我就离开不到一个月，你们已经穷到连开灯的电费都省了？”

　　林允宁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方雪若也没等人回答。

　　她径直走进办公室，高跟鞋虽然换成了平底鞋，但步伐依旧带着那种华尔街特有的节奏感。

　　她走到茶水间，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去拿架子上那个属于她的、带金边的骨瓷咖啡杯。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架子上空空如也。

　　她走的那天，那个杯子就被艾迪森洗干净，收进了下面的储物柜里，仿佛某种仪式的终结。

　　方雪若的手在空中僵了两秒，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收回手，准备去拿旁边的一次性纸杯。

　　“啪。”

　　一只手伸了过来，抢在她前面打开了下方的橱柜。

　　林允宁拿出那个精致的骨瓷杯，用纸巾仔细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放在了方雪若手边。

　　他提起旁边已经凉透的水壶——因为咖啡机坏了，只能喝白水——想要给她倒水。

　　方雪若看着他的动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

　　“行了，别献殷勤了。”

　　她一把夺过水壶，自己倒了一杯，“也就是现在没咖啡，不然这杯水我高低得泼你脸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紧绷的嘴角，终究还是柔和了一些。

　　林允宁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行吗？”

　　方雪若喝了一口凉水，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子上，“看看你们把自己搞成了什么样子。断水断电，现在连网都被人拔了。我要是再晚来两天，是不是得去芝加哥流浪动物救助站捞你们？”

　　“管理公司确实不容易。”

　　林允宁苦笑了一声，靠在桌沿上，“事实证明，你说得对。没有护城河，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也不全对。”

　　方雪若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里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迷茫和坚定。

　　“这段时间，我回了趟纽约。坐在曼哈顿那个能俯瞰中央公园的办公室里，看着那帮基金经理为了千分之几的利差，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看着他们把一堆垃圾债券包装成AAA级的理财产品卖给退休的老头老太太……”

　　她转过头，直视着林允宁的眼睛：

　　“林允宁，你是个混蛋。”

　　“啊？”

　　林允宁被骂愣了。

　　“你降低了我对蠢货的容忍力。”

　　方雪若咬着牙说道：

　　“跟你呆了这半年，你把我的阈值拉高了。以前我觉得赚钱就是成功，但看了你在实验室里搞出来的那些东西，看了新竹为了那只老鼠哭鼻子的样子……我现在对那帮只知道看财报的蠢货的忍耐力，降到了零。”

　　她走过去，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文件，那是一份新的法律代理协议。

　　“我不想再做把空气包装成金子的游戏了。我想做点真的东西，硬的东西，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的东西。”

　　“啪！”

　　文件被狠狠拍在林允宁的胸口。

　　“哪怕这让我看起来像个疯子，我也认了。”

　　方雪若扬起下巴，恢复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女王姿态，“你不接受红杉的投资也没关系。但你给我听好了，要是咱们不能靠自己把这家公司做到一亿美金，我就把你卖到非洲去挖矿，直到把我的股份钱赚回来为止。”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重新流动了起来。

　　那种被孤立、被围剿的寒意，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林允宁拿着那叠带着体温的文件，看着眼前这个强势又疲惫的女人。

　　他想走过去给她一个拥抱，但又觉得太矫情，甚至有点危险。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

　　“欢迎回来，CFO。”

　　方雪若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并没有握。

　　“少来这套。”

　　她嫌弃地在林允宁手背上拍了一下，“赶紧去干活。我也没说要原谅你，这笔账咱们以后慢慢算。现在，先把那个敢拔我们网线的混蛋给收拾了。”

　　“我先想办法解封咱们的AWS的账号，亚马逊我还有一些熟人。”

　　方雪若语速飞快，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律师函我已经让我的法务团队接手了，他们是专门打反垄断官司的疯狗，够薛定谔公司喝一壶的。现在，告诉我，你有什么反击计划？”

　　有了方雪若带来的喘息机会，林允宁眼中的迷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世为人的锋利。

　　“既然他们玩阴的，利用规则漏洞来卡我们，那我们也不用讲武德了。”

　　林允宁转身滑到电脑前，敲击键盘的声音重新响起，清脆得像是在上膛。

　　“新竹，别发呆了。把那个‘特洛伊木马’——也就是AD-01的所有实验数据，包括那张完美的大鼠脑切片图，全部整理出来。”

　　“你要发论文？”程新竹问。

　　“不，论文太慢了。”

　　林允宁冷笑一声，“我们要发一篇新闻通稿。不是发给《自然》或者《科学》，是发给彭博社，发给路透社，发给华尔街。”

　　他在文档里敲下了一行惊悚的标题：

　　《辉瑞新药研发背后的秘密武器：一家被专利流氓扼杀的阿尔茨海默症希望》

　　“这就是我们的核武器。”

　　林允宁指着屏幕，“薛定谔公司以为他们在打一场专利战，以为封杀的只是一家小创业公司。

　　“我们要告诉全世界，他们封杀的不是代码，是治疗阿尔茨海默症的药，是千万个家庭的希望。我们要把他们架在道德的火刑架上烤。”

　　“这一招……够狠。”

　　方雪若看着那个标题，眼睛亮了。她是玩资本的，最清楚华尔街那帮人最怕什么——不是亏钱，而是不可控的舆论风险。

　　“如果这篇文章发出去，再加上辉瑞那边的股价波动，市场会立刻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方雪若迅速补全了计划，“投资者会意识到，薛定谔公司的行为正在阻碍一款重磅药物的诞生。他们的股价会承压，股东会恐慌。”

　　林允宁和方雪若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两人眼中都闪烁着那种即将大干一场的狠劲。

　　办公室里的气氛从绝望的冰窖，瞬间变成了复仇前的亢奋熔炉。

　　“行了，别愣着了，动起来！”

　　方雪若拍了拍手，指挥若定，“艾迪森，去楼下买两箱红牛上来，今晚没人能睡觉。新竹，我要最直观、最震撼的对比图，要让哪怕没学过生物的大妈也能一眼看懂这药有多牛逼！”

　　看着重新忙碌起来的办公室，方雪若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