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383节
“试试。”林允宁说。
“克莱尔,咱们改一下代码。”
夏尔马转身,平日里的优雅变成了决断,“按允宁给的参数,重写波形文件。”
克莱尔嘴里的棒棒糖“咔嚓”一声咬碎了,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收到。波形重构中……DAC缓冲区刷新。上传。”
三人围在监视器前。
夏尔马的手指悬在“Run”键上,深吸了一口气,按下。
屏幕上的散点图开始跳动。
98.5%……
98.8%……
数据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在98.7%附近撞墙,而是以一种极其稳健的姿态,继续向上攀升。
“过了!超过耶鲁大学那帮人了!”
克莱尔咬碎了嘴里的糖,含糊不清地喊道。
但没人理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那条拟合红线上。
98.9%……
98.95%……
夏尔马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林允宁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99.01%。
99.02%。
最终,由于统计涨落,数字在99.02%上下轻微抖动,稳住了。
“99.02%……”
夏尔马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转过头,看着林允宁,眼眶瞬间红了。
这不是简单的数字提升。
在量子计算领域,99%被称为“容错阈值(Fault-tolerance Threshold)”。
低于这个数,量子纠错就是越纠越错;
高于这个数,哪怕只高0.01%,也意味着只要堆叠足够多的物理比特,就能造出永不出错的逻辑比特。
这就是从“玩具”到“工具”的分水岭。
“我们……跨过去了。”
夏尔马松开手,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眼睛,“用这台老旧的稀释制冷机,用这些并不是最纯的铝膜……我们跨过去了。”
“是的,跨过去了。”
林允宁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酸痛,“而且这还不是极限。
“安雅,如果你们下个月能换上新的超导腔,优化一下Q值,这个数字还能往上涨。”
“宁!”
夏尔马教授突然张开双臂,给了林允宁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这位一向严谨、甚至有些刻板的女教授,此刻用力拍打着林允宁的后背,甚至忘了控制力道。
“谢谢!如果不是你那个关于鸽子的比喻,我们还在死胡同里撞墙!”
克莱尔在一旁吹了声口哨,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历史性时刻,得发个Facebook。”
短暂的庆祝后,肾上腺素退去,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夏尔马平复了情绪,重新穿好白大褂,恢复了教授的端庄。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还没开口,林允宁先说话了。
“安雅,咱们得谈谈这个复合脉冲序列的专利。”
林允宁靠在实验台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语气很温和,但态度很明确,“主要的算法思路是以太动力提供的,拓扑数据分析(TDA)也是我们一直在研发的核心技术。”
这是原则问题。
虽然大家是朋友,但在商言商。
在这个价值千金的突破面前,必须把账算清楚。
夏尔马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我明白。没有你的理论,我们做不出来。但是,ETH提供了实验室、设备和具体的波形调试……”
“所以,我有个提议。”
林允宁在纸上画了两条线,“我们申请共有专利(Joint Patent)。
“以太动力拥有该专利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商业许可权(Exclusive Commercial License),我们负责未来的商业化开发,比如卖出授权给谷歌或者IBM。
“ETH保留永久的、不可撤销的科研使用权。你们可以用它发论文,做后续研究,甚至在此基础上申请新的衍生专利。
“另外,如果未来有商业收益,ETH可以分得……5%的版税。”
夏尔马看着林允宁。
这个条件非常公道,甚至可以说相当优厚。
对于高校来说,名誉和科研自由往往比直接的商业利益更重要。
ETH这边拿到了至少是《自然》或者《科学》级别的顶刊论文,提升学术地位,在未来的科研基金申请上将会一路绿灯,甚至还有分红。
没理由拒绝。
“8%。”
夏尔马笑了,伸出手,“而且发表的论文我们作为共同通讯作者。”
“成交。”
林允宁握住了她的手,“合作愉快!”
……
接下来的两天,林允宁难得地放松下来。
他在ETH的主楼做了一场以“拓扑数据分析在量子纠错上的应用”为主题的讲座。
台下坐满了来自瑞士的物理学家,连不少德国大学的学者也慕名而来。
林允宁讲得很精彩,但也很“鸡贼”。
对于那个刚出炉的99.02%保真度,他只字未提,只讲了拓扑保护的数学原理和物理图像。
那种“我知道个大秘密但我就是不说”的坏笑,让坐在台下的克莱尔忍俊不禁。
讲座结束后的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Boss,你没忘吧?”
克莱尔穿着登山靴,背着双肩包,站在酒店大堂里,手里晃着一张苏黎世的交通天票,“你说过的,工作完了随便玩。我查过了,S10线火车直达,咱们去玉特利山(Uetliberg)。”
林允宁看着她那副“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死给你看”的表情,笑着摇摇头,合上了刚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走吧。说话算话。”
两人坐上了红色的S10登山火车。
车窗外,苏黎世的城市景观逐渐后退,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森林。
2008年的智能手机还没普及,车厢里的人们大多在看报纸或者聊天,没有人低头刷屏。
克莱尔趴在窗口,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苏黎世湖,兴奋得像个小学生。
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了玉特利山的观景台上。
海拔870米。
整个苏黎世城、利马特河以及远处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脉,尽收眼底。
空气里混杂着青草和牛粪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牛铃声。
风很大,吹乱了克莱尔的粉色头发。
“Boss,你知道吗?”
克莱尔扶着栏杆,大口呼吸着清冽的空气,“我去谷歌面试的时候,硅谷那里每天都在谈论改变世界。但我总觉得那是PPT上的事儿。
“但这两天,看着那个数字跳过99%,我第一次觉得……
“也许我们真的在改变世界,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转过头,看着林允宁,素来充满嬉笑的眼神里少有的认真。
林允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眺望着远处被云层遮盖的少女峰。
“克莱尔,物理学就是这样。”
他淡淡地说,“大部分时间是绝望的黑夜,我们在黑暗里摸索、撞墙。但偶尔,会有那么一瞬间,闪电划破夜空,让你看清了脚下的路。
“为了那一瞬间的风景,所有的黑夜都是值得的。”
“切,装深沉。”
克莱尔撇撇嘴,瞬间破坏了气氛,“所以,这算不算团建?门票和午饭能报销吗?”
“算,这顿我请。”
林允宁指了指山顶的餐厅,“听说那边的烤肠不错。”
就在两人准备往餐厅走的时候,林允宁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埃琳娜·罗西,以太动力材料部的负责人。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了浓重的俄式口音:
“Boss!你必须马上回来!现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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