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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491节

  【第132小时,你尝试捕捉这个瞬间。你引入了一个新的无量纲参数λ。你发现,只要监测流体中涡线打结的密度,就能在能量真正失控之前,提前 0.01秒捕捉到那个“收紧”的动作。】

  【第198小时,你推导出了那个不等式。它不是完美的数学证明,它是一个工程学上的“停火协议”。】

  【模拟结束。】

  现实中,林允宁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他从佩雷尔曼手里拿过那半截粉笔。粉笔很涩,摸起来像是某种干燥的骨头。

  “格里戈里,看着这里。”

  林允宁的手腕悬停在墙壁最高处。他没有去修改那个ε,而是在旁边画了一个新的积分符号。

  H(t)=∫ u·ω dV

  这是海螺旋度。描述流体是如何像绳子一样打结、缠绕的。

  “我们不需要盯着能量看。能量是个骗子,它会藏在微观尺度里。”

  林允宁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房间里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我们盯着它的‘结’。”

  笃、笃、笃。

  粉笔敲击墙面的声音又硬又脆,节奏稳定得像是一个精密的节拍器。

  d/dt H(t)<=- C *||ω||^2 /(1 +λ*K(t))

  “当涡管即将撕裂时,曲率 K(t)会先于涡量ω发生激增。这个几何信号是瞬时的,它不受能量传递速度的限制。”

  林允宁转过身,粉笔灰簌簌落下,落在他黑色的卫衣上,像一层薄雪。

  “我们不需要向谁保证它永远不发散,格里戈里。那是上帝的工作。我们只需要做一个‘有限时间的上帝’。”

  他指着那个不等式右边的λ*K(t):

  “只要这个几何开关被触发,非局域场就会启动。在它发脾气的前一瞬,给它戴上嚼子。”

  佩雷尔曼猛地凑近了墙壁,鼻尖几乎蹭到了墙灰。

  他闻到了公式的味道。

  那种味道不再是之前的“丑陋”和“妥协”。

  他看到了某种深层的对称性——

  一种将流体的拓扑结构(几何)与耗散机制(物理)强行焊接在一起的暴力美学。

  “几何开关……”

  佩雷尔曼喃喃自语,像是在跟墙壁里的幽灵吵架,“你利用了曲率的奇异性来对抗涡量的奇异性?以毒攻毒?这……这很疯狂。”

  他突然转过身,在满是废纸的房间里转了两圈,像只被困住的野兽。

  最后,他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抓起一张写满字的草稿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向天花板。

  “但这在拓扑上是成立的!”

  他大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孩童发现新玩具时的狂喜,“如果海螺旋度守恒,那么这个不等式就是那把锁!它锁住了奇点!”

  林允宁看着这个坐在垃圾堆里的数学天才,嘴角微微上扬。

  “我们可以叫它‘林-佩雷尔曼判据’,怎么样?”。

  到此为止,离彻底解决NS方程这个千禧难题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但这个判据,却是工程上的巨大成功。

  它能救下SpaceX的火箭,为今后各种涉及到工程的实验提供依据。

  厨房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数学张力被另一种味道冲淡了。

  浓郁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甜菜根味,混着月桂叶和牛肉的香气,从那口掉漆的搪瓷锅里冒出来。

  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这个破旧公寓里唯一鲜活的心跳。

  埃琳娜·罗西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管钳,正对着水槽下面滴水的管道较劲。

  她把那件昂贵的皮毛一体大衣随手扔在了沾满面粉的椅子上,身上只穿着那件沾着机油味的工装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紧绷着。

  “这该死的苏联老阀门。”

  埃琳娜用俄语骂了一句,“它的螺纹都锈死了,就像这国家的官僚机构一样顽固。”

  “轻点,姑娘,别把它拧断了。”

  柳博芙,佩雷尔曼的老母亲,站在案板前切着小茴香。

  她的手关节粗大变形,那是长期在冷水中劳作留下的痕迹。

  “格里戈里不在乎这个。”

  老太太叹了口气,把切碎的茴香撒进红彤彤的汤里,“就算水淹了厨房,只要没打湿他的纸,他都不会看一眼。

  “有时候我真怕哪天回来,发现他饿死在那堆纸里。”

  埃琳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咔哒”一声,锈死的阀门终于被她拧紧了。

  滴水声消失了。

  她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窗外。

  透过厨房满是油污的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灰暗的天空和一排排像墓碑一样的赫鲁晓夫楼。

  楼下的泥地里,几个戴着瓜皮帽的醉鬼正拿着酒瓶子互殴,没有任何理由,仅仅是为了发泄。

  “我父亲也是这样。”

  埃琳娜突然开口,声音很低,淹没在红菜汤的沸腾声里,“他是个钳工。基洛夫工厂最好的八级钳工。

  “他能用手工锉刀修平坦克发动机的缸盖,精度比现在的数控机床还高。”

  柳博芙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这个一身匪气、眼神却格外落寞的姑娘。

  “后来工厂没了。”

  埃琳娜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点,看了看老太太,又塞了回去,“他把家里的工具都卖了换酒喝。最后的一个冬天,供暖停了。他在楼道里……警察说他是冻死的。”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伸手去拿案板上的生黄瓜,狠狠咬了一口,“但我知道,他是因为手里没活儿干,羞死的。

  “在这个鬼地方,即使你手里有技术,但只要没有能让你掌控的东西,你就是烂泥。”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逃离圣彼得堡,会像疯子一样迷恋那些精密的仪器。

  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

  一只温暖、粗糙,甚至带着点面粉味的手覆盖在了埃琳娜的手背上。

  柳博芙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橱柜里拿出一个不知用了多少年的玻璃罐子,那是自家腌的酸黄瓜。

  “把这个切了,放到汤里。”

  老太太说,声音里有一种俄罗斯女人特有的韧性,“这才是正宗的味道。格里戈里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那时候日子也苦,但只要有热汤,就能活下去。”

  埃琳娜看着那双长满老年斑的手,那种坚硬的、属于硅谷工程师的工业外壳,在这个充满了穷酸味的俄式厨房里,裂开了一道缝。

  “好。”

  她低头应道,声音有些发闷。

  晚餐是在那张堆满草稿纸的桌子上进行的。

  林允宁把几摞关于里奇流的论文搬到地上,勉强腾出了四个碗的地方。

  没有精致的餐具,只有几个缺了口的搪瓷碗。

  黑面包硬得像砖头,需要泡在热汤里才能咬得动。

  刚才还在墙上指点江山、仿佛洞悉了宇宙真理的佩雷尔曼,此刻正像个护食的孩子一样,把脸埋在碗里。

  他拿着勺子的姿势很怪,五根手指紧紧攥着勺柄,仿佛怕有人把它抢走。

  红色的汤汁沾在他那蓬乱的大胡子上,他根本不在意,只是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

  “呼噜——”

  他喝了一大口热汤,然后迅速抓起一块萨拉米香肠塞进嘴里。

  林允宁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块黑面包,吃得并不比他斯文。

  长时间的脑力消耗让他处于一种低血糖的饥饿状态。

  “所以,”

  埃琳娜咬了一口酸黄瓜,脆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们解决那个问题了吗?那个会让火箭引擎变成炸弹的鬼东西?”

  佩雷尔曼从碗里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仿佛还没从那个只有符号的世界里彻底退出来。

  “火箭?”

  他哼了一声,嘴角带着一丝不屑,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聊的笑话,“那种把铁皮罐子扔上天的粗鲁游戏?没兴趣。”

  他抓起桌上的半截粉笔,在桌面上——就在装面包的盘子旁边——画了一个扭结。

  “但是这个拓扑结构……很漂亮。”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就像是在垃圾堆里捡到了一颗钻石,“非局域的自旋……嗯,如果把它推广到高维空间,也许能解释为什么我们看不见引力子。”

  林允宁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擦了擦嘴。

  他看着佩雷尔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在默默喝汤的老太太。

  “对于工程师来说,它是安全阀,价值一百亿美金。”

  林允宁平静地说,“对于数学家来说,它是美的。这就够了。”

  佩雷尔曼没有接话。

  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用勺子刮碗底最后一点酸奶油,那专注的神情,和推导庞加莱猜想时没有任何区别。

  离开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依然是坏的。

  黑暗中弥漫着陈年的尿骚味和煮烂的卷心菜味。

  林允宁站在门口,手伸进卫衣口袋,摸到了那本支票簿。

  他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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