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庙里供奉自己开始成神 第509节
虚空之中,一个黑洞悄然浮现,它如同贪婪的巨兽,将老饕的残躯以及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随后,黑洞也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留下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四人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颠倒。当一切终于归于平静,他们的视线才逐渐恢复清晰。
江淮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这里,依旧是那个村长所在的地方,但与他记忆中的景象已截然不同。这不再是空城,而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死城”。
年久失修的墙壁摇摇欲坠,泥泞的土路仿佛随时都会将人吞噬,四周静得可怕,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马天翔紧紧搂着自己的胳膊,声音颤抖地说:“我怎么觉得这里冷得刺骨呢?”
“这里死亡的气息太过浓重,已经接近地府的边缘了,感到寒冷也是正常的。”江淮沉声说道。
说着,他蹲下身,在地上开始绘制阵法图。王勉见状,连忙上前劝阻:“江淮,这里已经没有魂魄了,你超度也是徒劳无功。”
江淮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并未停下手中的笔。“万一呢?万一这里还有些许魂魄碎片藏在草丛中,或者砖瓦之下呢?只要我念诵经文,能听到的就一定能感受到,就一定有用。”
“可是……那些魂魄恐怕已经支离破碎,难以复原了吧?”王勉担忧地说道。
李秋贺是个感性之人,听到这里,也不禁皱起了鼻子,感慨道:“真是太惨了。”
“我要驱散这里的死亡之息,让这里重新变成人间。或许万一天地滋养,许多年之后,这些魂魄还能归于大地,再过许多年,还能重新轮回。哪怕只是作为碎片,他们也曾经是人,也值得被尊重。”江淮坚定地说道。
听到这里,几人都不再劝阻,而是默默地站到阵法的几个角上,准备为江淮护法。
江淮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走到阵法正中间坐下,开始默默颂念经文。他的衣衫和头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幽幽金光,宛如一尊宝象庄严的佛像。
不知过了多久,江淮终于停了下来,漂浮在空中的衣服也缓缓落下。他站起身,却因体力不支而腿一软,差点摔倒。
“小心!”李秋贺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道:“还好吗?”
“……还好。”江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额头上却布满了虚汗。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疲惫。这里的死亡之息太过浓重,并非轻易就能驱散。好在老饕一开始就让他们活在了梦境和幻境之中,没有怨念,不然这里恐怕就要变成凶地了。
“先回客栈休息吧,我累了……”江淮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回客栈吧。”几人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回去的路上,江淮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这里的所有村民都是被老饕禁锢在幻境之中的,那么那个上门委托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路呢?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永远呆在那里等着被吃,而她却能知道那里不正常,然后出来报信呢?
与此同时,在漆黑的山洞里,一个黑衣人缓缓走上台阶。台阶下,一个女人跪在地上,连续磕了好几个头。
“大人……我已经将消息送到了,可否请您按照当初的承诺,给予我永生?”女人满怀期待地问道。
“你倒是准时。”黑衣人冷冷地说道。
“请您一定要遵守承诺。”女人再次恳求道。
“好哇,这件事情简单。”黑衣人说完,大手一挥,一道黑雾闪过。
第584章 客人
下一刻,女人身首分离,身体还保持着虔诚的磕头姿势,但脸上却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她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终结了生命。
“人活着,就会死,但只要死了,那就会永远存在。”黑衣人喃喃自语道,仿佛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而在另一处,江淮在迷迷糊糊之中,看到了一扇门。那扇门一半是红色的,一半是黑色的。红色的门半开着,黑色的门则紧闭着,阵阵黑雾似乎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江淮,你该醒了。”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醒?我醒着。”江淮迷迷糊糊地回答道,仿佛身体自己有了意识。
红色的门后出现了一道身影,那个身影隐藏在红色的斗篷里,似乎要和门的颜色融为一体。但不知为何,江淮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人的身形让他觉得很陌生,但又莫名地熟悉。在某个遥远的时刻,自己一定与那个人曾有过交集。
“谁?谁在那边?”江淮心中充满了疑惑。
“什么谁啊?是我,你可爱的老王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天空上传来,将江淮的五脏六腑都震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屋顶。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自己的卧室,不是那个奇怪的地方。说来也奇怪,明明才醒过来没多久,他却好像已经忘了那里长什么样子,有什么样的东西了。记忆在以他无法阻止的速度消散,而他根本就无法阻止。
“愣什么呢?”马天翔拍了拍江淮的肩膀,然后对着楼下喊道:“李秋贺快来!江淮真的傻了!”
“滚,你才傻了。”江淮翻了个白眼,勉强从床上起来,“我只是躺了太久,感觉自己有点没适应过来。”
“哟,不容易,你这次晕过去之前,居然知道自己躺了很久。”马天翔调侃道。
“嗯?我真的躺了很久吗?”江淮疑惑地问道。他所说的“很久”,是指自己在某个地方一直清醒地待着,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身体却躺在床上。
李秋贺也上了楼,看到江淮没事,便说道:“看来这次你真的累了,连着睡了三天呢。下来吃点东西吧,来委托了。”
“真不让人清闲啊……”江淮虽然嘴上吐槽着,但还是很快起床,下楼去休整了一下。他来不及吃东西,就去见了那位顾客。
这位顾客看起来很特殊,穿着古时候的衣衫,头发却是很现代化的样子。他看到江淮后,连忙上前问道:“你好,您就是老板吧?请问还接单吗?”
“这位……”江淮在称呼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这位客官,你应该知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知道。”顾客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一张破旧的名片说:“这里是阴阳客栈,我找了很多年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很多年了?不至于吧?我们这家客栈也开了没多久啊?”江淮心中充满了疑惑。他接过名片,发现这个东西还真的禁得起“很多年”这个称呼。自己这边新的名片都是白底黑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述,就写清楚了名字、地址和自己的名字。毕竟名气上来了,也不需要过多介绍业务了。而且有的时候,上面所介绍的业务也一定程度的局限了客户。
但是这张名片……却是上一代的名片了。它发黄发皱,卷边,还带着很多种不知名的污渍,勉强才能看得清楚是什么字。就江淮多年在地底下的经验来看,这种材质的纸至少也要被埋在地底下百十年才可以。但问题是,百十年之前哪来的阴阳客栈?
江淮将目光重新放在男人身上,问道:“这个名片,你是在哪里得到的?”
“在我爱人的墓中。”男人沉声说道。
“能跟我说说你爱人的事情吗?”江淮好奇地问道。
“那您能不能先接下我这个单子?”男人反问道。
“那你能不能先说,这个单子的性质?”江淮也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很简单,只是搬尸体而已,我自己办不到。”男人坦诚地说道。
“好,我接了,你说吧。”江淮最终还是妥协了。
两个人之间的谈话似乎根本就容不下第三个人的插入。三人组在旁边好几次想说话,都被江淮给打断了。他们敏锐地察觉到,江淮似乎有意引导眼前这位客人主动开口,而非采用常规的询问方式。
“这张名片,是在我妻子的墓穴中发现的。”客人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淮微微颔首,随即问道:“敢问先生出生年月?”
“庆丰八十三年。”客人回答得干脆利落。
“八十三年……”江淮闻言,心中不禁一震。
那可是七百年前的岁月啊!自己的名片,怎会穿越时空,出现在七百年前的墓穴之中?更令人费解的是,眼前这位客人似乎对时间的流逝浑然不觉。
马天翔对历史一窍不通,此刻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同样面露惊愕之色的李秋贺和王勉,急切地问道:“八十三年怎么了?你们倒是说清楚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你们这是怎么了?”客人见状,也忍不住发问。
江淮听到客人的话,心中已然明了,他确实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或许,他根本就无法知晓这其中的奥秘。
一个七百年前的鬼魂,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七百年后的阴阳客栈之中?这几百年来,他是否一直手持那张破旧的名片,四处寻找着那间从未开业的阴阳客栈?
“这位客官,请先在本店歇息一晚。您的请求,我们接下了。”江淮微笑着说道。
听到江淮愿意接单,客人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随即跟着马天翔上楼去了。
李秋贺坐在方才客人坐过的位置上,眉头紧锁:“江淮,这个男人的来历实在太过蹊跷。如果他是一个失去了记忆、游荡了几百年的孤魂,那倒也罢了。但那张名片……”
虽然李秋贺的话没有说完,但江淮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张名片,确实像是从几百年前穿越而来的。
自己的名片为何会出现在七百年前?这才是李秋贺真正关心的问题,因为这可能关系到整个阴阳客栈的安危。
最近风波不断,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不管这个人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愿意相信他是真的失去了记忆。如果是有人故意将他送来的,那我可要好好感谢这份‘大礼’了。”江淮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李秋贺看着江淮那充满底气的笑容,不由得叹了口气,但很快又露出了笑容:“或许,当初就是因为你的这份自信和淡定,我们才选择与你并肩作战的吧?”
江淮和李秋贺相视一笑,而楼上的马天翔却完全笑不出来。
这阴阳客栈虽然取了个古风的名字,院子也颇具文气,但里面的设施却是现代化的。给赶尸师傅住的房间也是正经房间,空调、电视机等一应俱全。
然而这个鬼魂,却对这些现代化的设施一无所知。他拿着遥控器,满脸天真地问道:“这是什么?难道是某种法器吗?”
他又指着卫生间问道:“那里又是做什么的?难道是法阵?”
“我是头一次死,不太懂这些……”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马天翔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对对对,那是法器,可以穿梭时空的。来,你蹲进去,我告诉你怎么用。”
说着,马天翔还真就把人往卫生间里面赶。
“好了马天翔,别逗他了。”江淮上楼说道,“你先下去吧,我现在要对客人进行例行的身份登记了。”
这是正经的工作流程,马天翔也没有再开玩笑,乖乖地走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江淮和客人两个人时,江淮坐在客人对面,微笑着说道:“你不用紧张,我只是例行询问而已。毕竟如果要帮你赶尸,我总得知道赶的是什么尸体,那尸体与你是什么关系,怎么死的,有没有尸变的可能。”
“慢……慢着!没有那么复杂吧?”客人急忙打断道,“我只是想让你把我的尸体,赶到我妻子的墓中,或者将我妻子的尸体,赶到我的身边。”
“过了几百年了,你还记得具体的地方吗?一个地方一年的变化都会很大,更别提是七百多年了。”江淮提醒道。
客人闻言,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们是在唬我呢,穿的衣服也不一样,我还以为这是地府的新样式。没想到……是真的过了七百多年啊。”
“我们阴阳客栈地处阴阳两界交界地,你可以将这里当成是阳间,但你已经死了,也可以将这里当成阴阳之间的过渡地带。但你还未入生死簿,七百年都没有去地府报导的,只能是非正常死亡。所以请这位客官如实相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必要隐瞒了。”江淮耐心地解释道。
客人低下了头,似乎是在思考,但又好像只是简简单单地低下头,不敢看江淮的眼睛。
见状,江淮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那客官这单我们不收了。”
“别!”客人闻言,急迫地站了起来,“我说,我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客人将自己的生平以及此行过来的目的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叫陈枫,不知道自己多少岁,唯一记得的就是和妻子有关的事情。
他和妻子是自由相爱的,在那个封建的年代,这样的感情弥足珍贵。但因为两家之间的地位悬殊,他们的感情也多次受到阻挠。
陈枫出身名门望族,而妻子安年只是一介农女。他们的感情不被看好,在四年的时间里,安年先后经历了强行指婚、辱没清白、家破人亡等变故。但她和陈枫的感情依旧坚定不移。
最后,他们终于成亲了。
陈枫的记忆就只到这里,其他的都记不清楚了。
在他看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他的妻子不知道已经轮回多少次,而他还依然在这里徘徊。或许永远都等不到妻子了,但他还是想和妻子同葬一处。
乍一听,这是一个多么唯美的故事,多么忠贞的感情啊!
但是仔细一想,就会发现其中禁不起推敲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