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医出山:专治不服,专救女神 第922节
林方抬眼望向窗外,日头已渐渐西沉,暮色开始四合。
“我们等天黑再动身!”
夜幕并未让他们等待太久。
只是这间原本清静的酒楼,傍晚时分却陆续来了不少其他宗门的古武者。
此地靠近落霞宗,平日往来多是落霞宗弟子,如今却混杂了许多其他九下宗的人,气氛透着古怪。
林方凝神细听周遭的交谈,发现这些人竟大多是为至天宗而来——确切地说,是为他手中扣押的那些人间真仙与宗师而来,意欲前往至天宗讨个说法。
“浮云宗的诸位也到了?”
“唉,不来不行啊。我宗一位人间真仙被那林方掳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九下宗里,除了云水轩与碧渊城,其余各家都有高手被至天宗扣下。就算我等先前理亏,难道他真敢与这么多宗门同时为敌?”
“一个敢在人家寿宴上送棺材、派哭丧队,单枪匹马就敢踏平天魔门总坛的疯子,你说他敢不敢?他动手时,何曾考虑过后果?”
“都说落霞宗有个陈疯子行事诡谲,可与这位林宗主比起来,只怕还不是一个路数。陈天峰的手段是下作、无底线;林方行事虽也疯狂,却总还在古武者争斗的范畴之内,只是方式……格外骇人罢了。”
……
听着这些或愤慨或忌惮的议论,林方神色平静,并无波澜。
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先让事情继续发酵,待传遍整个古武界,他再露面不迟。
夜色渐浓,他与云蓝尹悄然离开酒楼。
两人改换形貌,隐匿气息,不久便出现在落霞宗巍峨的山门之前。
云蓝尹的气息无法彻底隐藏,同境界者稍加留意便能察觉,故而她也未作太多掩饰。
倒是林方,此刻已将自身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扮作一个毫不起眼、跟在云蓝尹身后的年轻随从。
“云前辈?您……您怎么深夜到此?”
守门的落霞宗弟子认出云蓝尹,态度恭敬中带着明显的警惕。
云蓝尹面罩寒霜,声音冷冽:
“我要见邹元极,带我进去。”
守门弟子顿时面露难色,他们显然得到过严令:
云蓝尹若来寻邹元极,必须立刻通报宗主,既不可擅自驱赶,亦不能直接放行,一切须由宗主定夺。
“云前辈恕罪,还请稍候片刻,容弟子前去通禀宗主……”
“不必了!”
云蓝尹不等他说完,径直向门内走去,冰冷的气场推开两名试图阻拦的弟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闯了进去。
林方低眉顺眼地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目光却悄然扫视四周。
不少路过的落霞宗弟子见到云蓝尹,纷纷侧目,窃窃私语,显然对她与邹元极之间的恩怨都心知肚明。
尽管众人警惕,却无人敢贸然亮出兵刃,态度还算克制。
终于,一位颇有分量的人物现身,拦在了前方。
“云道友,深夜来访,怎不事先知会一声?不如先去我那里喝杯清茶?”
来人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之意。
云蓝尹冷冷瞥了他一眼,哼道:
“我对你们落霞宗没什么好感!我是来见邹元极那个该杀之人的。”
来人朝周围挥了挥手,示意围观者散去,只余他一人面对云蓝尹,这才压低声音道:
“云道友,令妹之事,邹大师绝非有意,实乃意外……这桩憾事已过去多年,你始终不肯谅解,邹大师也因此心结难解,一直无法振作。你此番前来,可是愿意……认真一谈?”
云蓝尹脚步不停,依旧朝着清霜峰的方向前行,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谈!”
“好,好!”
那人连忙跟上,引路的同时劝说道,
“邹大师天纵奇才,是我落霞宗百年难遇的丹道瑰宝!自令妹仙逝,他道心受损,修为停滞不前,甚至日渐消退……如此一位前途无量的天才,就此沉沦,实在令人扼腕……若能得你谅解,或许他还能重拾道心,再攀高峰呐!”
云蓝尹脚步猛地一顿,侧头看向他,眼中寒意刺骨:
“谅解?你先去问我那苦命的妹妹,和她那未出世的孩子,看她们答不答应!”
第833章 我叫林岳
清霜峰上,大大小小的炼丹台散落其间,每个炼丹师都有自己的营生,炉火、药草、瓶瓶罐罐,各有各的格局。
身旁伺候的伴童们穿梭来去,替师父添柴、研药、收丹,已是峰上寻常景致。
唯独正南面那间院子,光占地就抵旁人三倍。
院门半掩,檐下草茎横斜,显然是许久不曾打理。
这是邹元极的居处——落霞宗的头号炼丹师,哪怕他修为十余年寸步未进,宗门依然为他保留着这份体面。
可惜,体面是宗门给的,人却早没了体面。
他懒,院里积了灰,懒得扫;
他脏,衣服不知多久没换,发髻松松垮垮散着;
他不洗澡,那味儿便一天天积下来,熏得满院子伴童敢怒不敢言。
有苦难言,大抵是这些少年最深的体会。
可又离不开。
邹元极这人,没了道心,炼起丹来却出奇地稳。
旁人炼一炉要烧三回火,他从不急,火候一分一分地调,成丹率高出旁人一大截。
丹成的时候,满室清光,他看都不看一眼,随手丢进瓷罐,像丢一把干草。
于是伴童们私下说起他,语气也变得复杂。
“邹大臭呢?又躺下了?”
“躺下才好,省得我进去送茶,一开门那味儿差点给我送走……”
“你呀,刚来,还不懂。”
他压低声音,
“邹大师如今这副模样,可对咱们是福气欸!他炼的丹,一枚抵别人三枚,还从不点数。上个月我顺了三颗归元丹,月末考核直接升了两阶。”
“他不记得自己炼了多少?”
“记?他记什么?老婆死了之后,魂也跟着去了。今儿炼的明儿就忘,活着就跟死了没两样!”
老伴童拍拍膝上的灰,
“只要别做得太出格,他就算瞧见也懒得张口。”
新来的少年沉默了半晌,忽然又问:
“那……我瞧咱们院外总有几个面生的前辈,守在那一动不动,别的院子可没这阵仗。”
老伴童闻言,嘴角扯了扯,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
“那是云水轩来的人。”
他顿了顿,
“邹大师妻子的姐姐,她一直认定是邹大师害死了妹妹,这些年想取他性命不止一回。那几位前辈,说白了,就是来保护邹大师的。”
“可她姐姐是外人,还能闯进落霞宗杀人?”
“闯过一次。”
老伴童声音低了几分,
“那日也是这样的午后,邹大师正对着丹炉发呆。剑递到喉前,他动都没动,若不是恰好有人来巡山,他就要交代在这了!”
“啊?还有这事儿……”
几个伴童正压低嗓门嘀咕,门外匆匆进来一个少年,跑得气喘吁吁。
他一进门听见话音,脸色顿时变了:
“还聊呢,邹大师的大姨子又来了!”
话没落音,人已经穿过院子往正房奔去。
屋里那张歪腿木榻上,邹大师仰面躺着,衣袍揉成一团压在身下,满屋子说不清是陈年药渣还是别的什么味儿,熏得少年喉咙发紧。
他顾不得这许多,几步抢到榻边:
“邹大师,云前辈到了,人已经进院子了!”
榻上那人猛然睁开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地睁过眼。像是沉在浑水里的人骤然被人一把拽起,那张胡子拉碴、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竟浮现出一丝久违的惶然。
“热水!”
他坐起身,喉咙像生了锈,
“快备热水,还有干净衣裳!”
几个伴童闻声涌进来,又惊又诧。
多少年了,没见过他提这种要求。
水桶磕碰的声响、脚步匆匆,院子里一时乱作一团。
可还是慢了。
院门口,林方陪着云蓝尹已经迈进来。
云蓝尹步子不快,目光却像淬过寒泉,一寸一寸扫过这满院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