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点修行:从清明梦开始 第702节
极其轻微的动静响起,却让漫天宝相庄严的菩萨佛陀齐齐一滞。
“味道不错。”张嘴接住甘露的陈泽写意评价道。
看他这神态,好像拿了免费霸王餐在自助餐厅品鉴一般,全然不像正身处...极乐世界的模样。
漫天无悲无喜的佛陀齐齐睁眼,无数眼珠子像是嵌在天空的星辰一样,投射在陈泽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陈泽好像真的舍却一身烦忧,清空一切所求,内心只余无量清静喜乐。
然,刻有“黄”字的宝剑铮铮作响,自行立起来,用剑柄轻轻赏了主人一个爆栗。
咚!
一敲之下,外力尽数消散,神志重归清明。
别小看这么失神的一瞬间,在此极乐世界,瞬间和永恒,常常是可以等同的。
宝剑发威过后,玉印适时浮现出来,在陈泽身边绽开青芒,以一种不动如山的姿态杜绝外力侵扰。
此时梵音佛唱再起,想要挤占进来,陈泽不慌不忙,屈指轻叩宝剑。
当~~
声音柔和,却渗透至诸天漫地,令佛陀们四分五裂。
佛陀残片下雨似的倾满世界,却从每道裂缝中诞出一枚肉眼来,瞪大了,从瞳仁中映出陈泽或四分五裂,或枯萎消散,或崩朽毁坏的消亡场景。
天眼通,能照见三界六道众生的生死苦乐之相,及照见世间一切之形色,无有障碍。
陈泽举剑,斩灭肉眼。
于是无数肉眼皆被捅穿,塌陷成黑窟窿,化形成耳蜗。
天耳通,能听闻三界六道众生苦乐忧喜之语言,及听闻世间一切之音声,无有障碍。
无数耳朵纷纷扰扰,好似连通了陈泽的听觉一般,一时间被没有上限的声音强塞进来,就要被无穷的信息熵增挤爆。
噔噔噔...
玉印轻轻摇晃,化作一口大钟将陈泽照住,屏蔽一切有形之声,让所有冗余信息都如泥牛入海般消融无形。
陈泽举剑再斩,漫天肉耳爆碎。
忽的。
眼前所见场景通通变得虚浮,梦幻,如泡影般破碎。
竟是将陈泽先前的应对通通转化成一种尚未成真的虚构“设想”!
他心通,能知三界六道众生心中所思所想之事。
于是漫天佛陀金身重现,完好无损。
那就再砍一遍罢了。
陈泽咧嘴一笑,举剑再斩。
劈,砍,刺,斩击在变化法则的加持下无往不利,而重蹈覆辙的漫天神佛却无法再次还原。
“苦也~~”不知哪来的颤音格外突兀。
陈泽仔细一瞧,却是先前的那残佛神性,正慌张躲避,险些被波及。
而后再一转头,嘿,奇了。
漫天莲花众宝俱在,罗网婆娑,连咏唱声也分毫未变,可偏偏少了那无量佛陀。
神足通。
跑了?
我让你跑了吗!
刹那间,陈泽衍化出七七四十九条手臂或掐指或结印或起法诀,猛烈催动象征着稳定的“玄”之玉印。
然而和一开始相似的一幕场景再次重演。
须臾竟化作永恒。
在这极乐世界当中,处处充斥着强大的法则之力,且和玄之玉印似乎有着共通之处。
于是玉印不动,引得周遭的一切也趋向绝对静止。
金光停滞,梵唱定格,飘扬的彩旗长幡不再晃动,反光映出虚影,正是先前逃之夭夭的漫天佛陀。
举目所见有无量佛陀,大乘菩萨十千亿,一个不少。
可下一刻,眼前场景再变。
但见夜色下,门禁旁,保安亭内,身着夜班保安制服的陈泽猛然惊醒。
举目四顾,身边小武抱着《圣经》直打瞌睡,书缝里露出彩票边角,老刘盯着监控发呆,李老八正换上黄袍要去送外卖。
汩汩汩——
张哥往枸杞杯里接上热水,一边瞄见人影往窗外吼了句,
“嘿,干嘛的!”
“送外卖的!开一下门!”...
哪还有什么光怪陆离的超凡世界?
不过是一个夜深时分打瞌睡的小保安罢了。
可小保安一伸手,嘴角一勾,从左边裤兜里掏出一方玉印来,再从右边饮水机后抽出一把宝剑。
宿命通,能知自身及三界六道众生之百千万世宿命及所作之事。
这帮贼秃,最是擅长挑拨臆想幻觉,玩弄人心欲念!
嗖嗖!
长剑连劈,周遭被割作千层蛋糕,蛋糕间隙拉开卷呀卷,卷作一幅恢弘画卷。
画卷古朴,内里人物皆着异族服饰,男披圆领棉布长衫,下身套着长裤,妇女大多套着连衣筒裙模样的“纱丽”。
虽然样式差不多,但材质和纹饰却天差地别,体态贫弱者穿着粗布麻衣,甚至披着草皮,朴素至极。
衣着华贵者首饰繁复夺目,镶着领片,绣着刺纹层层叠穿,男人威严大气,女子轻盈曼妙。
这其中有一群人穿衣格外奢华,起居住行皆有仆从伺候左右,显然是王公贵族一类。
而在这群人当中,又有一个年轻男子格外受人簇拥,看着地位超然,甚至连服装都和他人大相庭径。
这男子身披素白长袍,没有任何纹饰,右边臂膀露出,眉心间一点红印。
画卷快速流转,化为和现实一般无二的场景,却像电影一样快速播放。
他是净饭王之子,释迦族最尊贵的王子,和家族长辈不断爆发激烈争吵,宁可舍弃王族生活也要远走他乡,追随阿罗逻迦罗摩和乌陀迦罗摩子体悟修行,在尼连禅河附近的树林中苦修六年,最后辗转在一棵菩提树下达成觉悟。
他将这种觉悟圆满的状态称之为“佛陀耶”。
而眼看着佛法就此诞生即将发扬光大,天上却掉下一柄刻着“黄”字的剑。
画卷中,年轻男子正创立僧团广招人手,却无由来静坐心慌,惹得身边众人团团围住守护。
另一边,在山的彼端,路的起始点,释迦族的净饭王本应受到僧侣们阻挠,却在那柄天降宝剑的指引开路下无往不利。
山挡劈山,人阻砍人。
就这样,净饭王派遣的士兵卫队找到了正奔走创立佛教基业的王子。
僧侣们舍生阻挠,却不敌宝剑一击,纷纷倒地不起。
年轻的王子走脱不掉,被士兵们牢牢架住,强押回国,被迫继承万贯家财、楼阁宫阙、美人土地。
最后迎娶了邻国拘利族的王女,接过王位,成为释迦族的新任领袖。
而他留下的僧侣教团也很快凋零殆尽,走的走散的散死的死,渐渐的,“佛”这个概念便就此消亡在世间。
再也没有什么佛祖释迦牟尼,只有迦毗罗卫国的国王乔达摩·悉达多。
乔达摩悉达多日渐老去,释迦族在他的治理下免于灭族危机,却也没有趁势崛起,造就多大功业。
无功亦无过。
直到小国王成了老国王,老国王也有了自己的太子。
太子随爹,自幼叛逆,不喜婆罗门教,总喜欢探究些个什么四谛因缘。
所幸当年那把宝剑时不时出现,帮着老国王管住太子,终究没让他倒腾出什么教团来。
弥留之际,乔达摩悉达多将王位传下,却始终没能得到安宁。
人群散去,唯有无边黑暗寂静降临此地。
黑暗中,一把剑格上刻着“黄”的宝剑静静注视着他。
“不!”老国王发出长啸,发了疯一样挥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不该是这样的!”
“我是释迦牟尼!”
“我是佛!”...
画卷终究破碎,一切皆成过眼云烟。
......
佛睁开了双眼,却见眼前正是那个不打一声招呼就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你醒了。”
陈泽坐在一张菩提树桩削成的糙凳上,一边轻抚颤动不已的宝剑,一边抬眼看向对面。
对面是另一棵完好菩提树,底下靠着个浑身金闪闪的笑口常开金胖子,袒胸露乳,脖子上挂着串佛珠。
见对方尚在呆愣,陈泽又道,
“怎么称呼?”
“弥勒。”弥勒佛滚了滚喉头,看着那把宝剑还心有戚戚焉。
向来是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佛陀照见过去未来,把别人迷得神魂颠...哦,大彻大悟,勘破红尘遁入空门。
想不到如今倒是亲自试了一遭宿命通的滋味,见证了一种佛祖中道崩殂,佛法未能弘扬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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