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92:从青歌赛开始 第13节
“开玩笑的吧?一个学生采访要两千?”
第15章 恃才傲物,天价索要采访费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惊疑、好笑、难以置信的低语声嗡嗡响起。
几乎要把树上的知了声都盖过去。
记者们面面相觑,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错愕。
那位上海电视台女记者,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漂亮的眉毛高高挑起,带着浓重上海口音的普通话脱口而出:“小林同学,侬不是在开国际玩笑吧?两千块?侬晓得两千块是啥概念伐?”
伸出涂着亮色指甲油的手指,指着林寒江,语速飞快地算起来:“阿拉上海效益最好的棉纺厂,八级老师傅,一个月工资加奖金顶到天两百五十块。两千块,差不多是人家不吃不喝做一年的工钿。侬一个学生仔的采访……要这个价钿?”
她的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更多的质疑。
《京城日报》那位戴着厚厚眼镜的老记者,推了推镜框,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语气沉缓,带着长辈规劝晚辈特有的语重心长:“小林同学,年轻人有闯劲,有想法,这是好事。我们媒体采访,是为了宣传先进,树立榜样,让更多的人了解像你这样优秀的青年。这是荣誉,怎么能跟金钱挂上钩呢?这传扬出去,社会影响多不好?对你的个人发展,恐怕也会有非议啊。”
“就是嘛!”
旁边一个穿着灰色夹克,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接话。
他是某工人日报的记者,声音洪亮,“我们采访劳模,采访科技先锋,哪次不是人家积极配合?谈钱?那不是玷污了这份荣誉吗?小林同学,你这思想可要不得,得摆正啊!”
江苏电视台的记者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他摇着头,低声对身边的同事嘟囔:“真是想出名想疯了,走火入魔了这是。两千块买篇学生专访?台里领导知道了非得骂死不可。谁批这个预算谁傻。”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另一个地方电台的记者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以为上了次电视,唱了首应景的歌,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还价值对等?他懂什么叫市场价值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冷嘲热讽。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眼前这个青年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被突如其来的名气,冲昏了头脑。
才会提出如此离谱的要求。
就因为半决赛得个高分?
就开始飘了?
在这片几乎一边倒的声浪中,林寒江静静地站着,脸上既没有被围攻的羞恼,也没有因质疑而产生的动摇。
他等那嗡嗡的议论声稍稍平歇,才再次缓缓开口。
“各位老师,我明白大家的意思。但我认为,我的创作、我的表演,以及由此产生的关注和访谈内容,是有价值的。独家意味着资源的倾斜和更大的传播效力,理应有所体现。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价值对等的问题。”
依旧寸步不让。
林寒江这番话,带着超越年龄的通透,把一众见多识广的记者都噎了一下。
他们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根本不能用对待普通学生获奖者的那一套来衡量。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分量,更知道如何为这份分量标价。
上海电视台的女记者见他这么狡辩,认死理,不再多说,有些生气。
“这……”《京城日报》的记者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这种陌生的价值论。
“荒谬!”江苏电视台的记者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脸上带着被冒犯的怒气。
“小林同学,你再好好想想……”京城台的眼镜记者还想做最后的努力,语气已经有些无力。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多数记者已经准备放弃。
盘算着回去怎么写一篇“新科青歌赛高分选手恃才傲物,天价索要采访费”的边角料时。
一阵略显凌乱的高跟鞋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到来了。
只见苏晓一手按着因为奔跑而微微散乱的卷发,一手高高扬起。
她白皙的脸上因剧烈奔跑而泛起明显的潮红,有些过于亮眼。
人还没完全站定,清脆的声音已经穿透了嘈杂声:
“答应了,林同学,我们广东台答应了。两千块,独家采访授权。”
???
这句话在记者群里彻底引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气喘吁吁的苏晓身上。
那眼神里的震惊比刚才听到林寒江报价时,还要浓烈十倍。
“苏记者?”
上海电视台的女记者眼睛瞪得溜圆,鲜红的嘴唇微张。
“你们广东台真答应了?两千块?领导批了?侬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的声音都因为惊讶而有些变调。
就这给两千块钱?
太不把钱当钱了吧?
“苏晓,你冷静点!”
旁边一个相熟的地方台记者赶紧拽了拽她的袖子,压低声音。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回去你怎么跟台里交代?两千块啊!够买多少设备了!”
“就是啊,苏记者,三思啊!这开了个头,以后我们这些兄弟单位还怎么工作?”另一个记者半是提醒半是抱怨。
苏晓此刻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迎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眼光。
那些同行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她。
她反而挺直了脊梁。
苏晓定了定神,看向林寒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的。我们领导已经拍板了,两千元独家采访授权费,合约细节可以马上拟。林同学,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她这话,不仅是说给林寒江听的,更是说给周围所有目瞪口呆的同行听的。
从这一刻起,她和广东台,已经成了这个小小新闻战场里最引人注目的异类。
但一种赌对了的兴奋和即将拿下独家猛料的成就感,压过了一切忐忑。
林寒江看着苏晓眼中那簇破釜沉舟般的火焰,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算是赞赏的微笑。
他点了点头:“好。苏记者,那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
在周围一众记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林寒江和苏晓,加上扛着机器的老陈,三人朝着校园内相对安静的林荫道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梧桐树后,原地才再次爆发出激烈的议论。
“疯了!真是疯了!花两千块采访一个学生?”
“广东电视台这是……钱多得没处花了吗?”
第16章 对时代脉搏的精准叩击
“台里钱多烧得慌吗?采访个学生花两千?这预算报告怎么写?购买青歌赛选手林寒江访谈资源费?闻所未闻!”
“你懂什么。老兄,时代变了。你没听那小子刚才说的?价值对等。他现在就是有那个价。青歌赛半决赛破纪录的分数,唱的还是《春天的故事》这种应景歌,听说评委评价高得吓人。现在全国多少双眼睛盯着决赛?广东电视台要是抢先把他的成长经历、创作心得、甚至那首歌背后的故事挖出来,做成个精致的专题片,趁着决赛前热度最高的时候播出去。你想想那收视率?那影响力?”
“可这也太……太赤裸裸了。这不成买卖了吗?我们新闻媒体的操守呢?”
“操守?哼,等着看吧,要是广东台这专题真火了,你看明年、后年,那些有点名气的选手,会不会也学着待价而沽?这口子一开,以后采访成本还不得水涨船高?”
“走了走了,没戏了。独家都被人买走了,咱们还杵在这儿干嘛?回去想想稿子怎么写吧,天价采访费引争议?这标题倒是够劲爆……”
议论声沸沸扬扬。
而转身离去的林寒江,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些。
林寒江明白,自己赌对了。
1992年,这是一个微妙的年份。
经济的列车在经历了徘徊后,再次被坚定地推上了快车道。
南巡讲话的春风已经吹遍大江南北,下海经商成为热潮。
“造导弹不如卖茶叶蛋”的戏言背后,是民间财富观念的剧烈震荡和重塑。
越来越多的家庭,攒够了钱,将用了多年的黑白电视机换成了色彩鲜艳的平面直角彩电。
电视,这个魔盒,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侵入普通中国人的日常生活。
重塑着他们的信息获取和娱乐方式。
央视,作为国家级的权威平台,占据了绝对的天时地利。
青歌赛已经第五届了,它早已不是最初的青涩模样,成了无数怀揣音乐梦想的年轻人渴望登上的圣殿,也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最重要的娱乐盛宴之一。
在这个娱乐方式相对匮乏的年代,能在这个舞台上崭露头角,意味着全国性的知名度,意味着某种意义上的镀金。
林寒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平台的影响力,也更清楚自己那首应时而作的《春天的故事》。
在这个特殊年份,超越音乐本身的符号价值。
广东电视台,作为改革开放最前沿省份的喉舌,其决策者的嗅觉无疑是最敏锐的。
他们或许也经历了内部的争论和犹豫。
但最终对引爆话题,可能带来的巨大传播效益,压过了对这笔费用的疑虑。
这一切,都印证了林寒江的判断。
在这个价值观念开始松动,商品经济意识渗透进各个角落,电视媒体影响力如日中天的年代。
任何具有稀缺性和潜在爆发力的资源,都可以待价而沽。
他的狂妄开价,并非无知者的鲁莽。
而是重生者对时代脉搏的一次精准叩击。
初夏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透过阶梯教室高大的玻璃窗。
空气里飘浮着细微的粉尘。
采访终于结束了。
苏晓合上笔记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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