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92:从青歌赛开始 第161节
他喜欢听流行歌,喜欢看香港电影,喜欢一切新的东西。
“奶奶,别讲那些了,都什么年代了!”
奶奶不生气,只是笑笑,继续摇着蒲扇。
“老了老了,就爱念叨这些,你不爱听,就当没听见。”
后来他来深圳打工,一年也回不去一次。
过年打电话回家,奶奶在那头说:
“阿强啊,在外面要吃饱,别舍不得花钱。”
“奶奶,我知道了。”
“过年回来不?”
“不一定,工地忙。”
“哦,忙就忙吧,奶奶等你。”
他听出奶奶声音里的失落,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奶奶,你那些故事,等我回去再讲给我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奶奶笑了。
“好,奶奶等你。”
“能不能在黄昏告诉我,你心中的哭泣……”
阿强盯着屏幕,眼睛有些发酸。
旁边的工友捅了捅他:“哎,你咋了?”
“没咋。”
“没咋你眼睛红什么?”
“热得,不行啊?”
工友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阿强偷偷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他想,过年一定要回去。
听奶奶讲故事。
……
京城的老四合院里。
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摆着竹椅和茶壶。
老张头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收音机。
他今年六十了,提前退休三年,每天就是下棋、喝茶、听收音机。
今晚孩子们都不在,老伴去串门了,就他一个人。
收音机里,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首歌。
“毛宁,《晚秋》。”
老张头眼睛眯了一下。
晚秋?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他还在工厂当工人,每天骑着二八大杠上下班。
秋天的时候,路边的银杏叶黄了,落了一地。
他骑车从落叶上轧过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那时候,他有个喜欢的姑娘。
也是秋天认识的。
后来,姑娘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
“在这个陪着枫叶飘零的晚秋,才知道你不是我一生的所有。”
毛宁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老张头手里的蒲扇停了。
“蓦然又回首,是牵强的笑容,那多少往事飘散在风中。”
他想起那个姑娘的样子。
想不起具体的脸了,只记得她爱穿碎花裙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怎么说相爱却注定要分手,怎么能让我相信那是一场梦。”
老张头轻轻叹了口气。
老伴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都没发现。
“想啥呢?”老伴端着茶缸子走过来。
“没……没啥。”
老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在他旁边坐下。
收音机里,歌还在唱。
两个老人,静静地听着。
……
广州天河区石牌村。
这里是广州著名的城中村。
密密麻麻的握手楼挤在一起,楼与楼之间的缝隙窄得连阳光都漏不下来。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纠缠,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
一楼的潮汕牛肉丸店冒着热气,隔壁的湖南米粉店飘着辣椒香,四川麻辣烫的摊子前围了一圈人。
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四川话、湖南话、江西话、广西话……。
巷子深处,一栋六层小楼的顶层。
一个十来平米的单间,月租八十块。
秀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洇湿的水渍。
她已经这样躺了半个小时。
刚下晚班,从天河区的制衣厂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回来,累得连澡都不想洗。
身上还穿着那件蓝色工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细瘦的小臂。
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折叠桌、一个塑料衣柜。
墙角堆着两个蛇皮袋,里面装着从老家带来的被褥。
唯一的电器是一台巴掌大的收音机,搁在窗台上,天线拉得长长的。
窗户开着,没有纱窗,几只蚊子在屋里嗡嗡转。
她懒得打。
收音机里,主持人正在说话:
“各位听众朋友,欢迎收听《广东新歌榜》决赛的实况转播,接下来要播放的这首歌,是杨钰莹的《我不想说》,这首歌是电视剧《外来妹》的插曲,最近在全国各地都很受欢迎……”
秀英动了一下。
《外来妹》。
她看过那部电视剧。
在老乡家的黑白电视机里,挤了十几个人,蹲在地上,仰着脖子,一集不落地追完了。
电视剧里那个叫赵小云的姑娘,从四川农村到广东打工,进厂、学技术、被欺负、咬牙坚持……每一集都像在演她自己。
“我不想说,我很亲切,我不想说,我很纯洁……”
杨钰莹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
甜。
真甜。
像糖水,像荔枝,像所有秀英在广州吃不起的东西。
“可是我不能拒绝心中的感觉,看看可爱的天,摸摸真实的脸,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秀英翻了个身,侧躺着,盯着收音机。
那台收音机是去年老乡回乡时帮她带来的,二手的,花了十五块。
旋钮有点松,要拧到一个特定的角度才能听清。
她试了好几次,才找到那个位置。
“许多的爱,我能拒绝,许多的梦,可以省略……”
秀英的眼睛慢慢红了。
她今年十九岁。
来广州三年了。
老家在广西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山村,四面都是山,出趟门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
她是家里的老大。
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她爸说:“你是老大,得帮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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