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92:从青歌赛开始 第203节
广州西关,某老字号茶楼
晚上九点,茶楼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
几个老茶客还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一壶铁观音,几碟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老板贺东麒,靠在柜台上,看着那台十四寸的小彩电。
他今年三十二,来广州开了五年的茶楼,见过的人比吃过的盐还多。
电视里,那个叫林寒江的年轻人正在唱歌。
“九九女儿红,埋藏了十八个冬……”
贺东麒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事。
那会儿他才二十出头,在赣南的乡下种田。
隔壁村有个姑娘,长得水灵,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他家托人去提亲,女方家要的彩礼太高,他家拿不出来。
后来姑娘嫁去了别村,他也来了广州打工,攒了点钱开了这间茶楼。
一开就是五年。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他还会想起那张脸。
想不起具体的模样了,只记得那对酒窝。
“九九女儿红,醉了多少个秋……”
他叹了口气。
旁边桌上,一个老头喊他:“阿麒,再来一笼虾饺!”
贺东麒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他放下茶杯,去厨房端虾饺。
走到半路,又回头看了一眼电视。
那个年轻人还在唱。
唱的是什么女儿红,十八年的梦。
他摇摇头,笑了。
年轻真好。
……
京城某四合院。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结了果,红彤彤的挂在枝头。
老张头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看着屋里那台十八寸的彩电。
老伴在旁边纳鞋底,一针一线,很慢。
“这孩子唱得真好。”老伴忽然开口。
老张头点点头。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老家山西。
那时候村里有个习俗,谁家生了女儿,就在院子里种一棵石榴树。
等女儿出嫁那天,用石榴酿酒。
他家的石榴树是他爹种的。
他有两个姐姐,出嫁的时候他都还小,只记得那天院子里摆了好几桌酒,热闹得很。
后来他来京城当兵,转业,工作,退休。
老家那棵石榴树,早没了。
“九九女儿红,醉了多少个秋……”
老张头忽然开口,跟着电视里的调子哼了一句。
老伴抬头看他,笑了。
“哟,还会唱歌了?”
老张头瞪她一眼:“我年轻时也是宣传队的!”
老伴笑着摇摇头,继续纳鞋底。
窗外的石榴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红彤彤的果子在月光下泛着光。
绍兴某小镇。
老陈家的院子里,摆着一张方桌,一壶黄酒,几碟小菜。
老陈今年五十五,头发花白,背微微有些驼。
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听着屋里那台收音机。
收音机是儿子从城里买的,能收很多台。
突然收到一个叫林寒江的歌手,要唱一首叫《九九女儿红》的歌。
老陈不懂什么流行音乐。
但“女儿红”这三个字,戳在他心窝子上。
他有个女儿,今年都二十八了。
女儿出生那年,他在院子里埋了一坛黄酒。
别说十八年了,这都二十八年了,酒还在土里,女儿还在身边没出嫁,也没人提亲。
她想去城里打工,他不让。
城里乱,他不放心。
女儿跟他吵了好几架,这几天都不理他。
收音机里,歌声飘出来:
“九九女儿红,埋藏了十八个冬,九九女儿红,酿一个十八年的梦……”
老陈的眼眶热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去年酿的,不是女儿红。
女儿红还在土里埋着,等着它该等的那天。
他不知道那天什么时候来。
但他知道,他还得等着。
“九九女儿红,醉了多少个秋,九九女儿红,醉了多少个梦……”
屋里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老陈回头一看,女儿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碎花裙子,头发披散着,眼睛红红的。
“爸。”
老陈愣了一下。
女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爸,我听了这首歌。”
老陈没说话。
女儿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轻的:“爸,我不去城里了。”
老陈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
收音机里,那首歌还在唱。
院子里,月光洒了一地。
那坛埋了十八年的女儿红,还在土里,静静地等着。
……
深圳香格里拉大酒店,1809房间。
窗外,深圳的夜色璀璨。
高楼大厦灯火通明,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远处深南大道上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这座年轻的城市,此刻正以它特有的方式,向夜空展示着自己的活力。
电视机里,还在播今晚的《两岸流行音乐》节目。
但他没在看。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座城市,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人在听他的歌。
有人想起了老家,有人想起了爹娘,有人想起了那坛还没开封的女儿红。
“砰!砰!砰!”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寒江回过神,走过去开门。
苏晓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疲惫。
没有舞台上那种光鲜亮丽,但此刻的她,反而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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