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92：从青歌赛开始 第224节

　　林寒江继续说：“那些人前几天商量好了，等等再卖。可是现在已经开始滞涨了，你知道吗？昨天涨了百分之零点五，今天涨了百分之零点三。看着还在涨，实际上涨不动了。”

　　他加重语气：“你晚一天，利息就是上千块。这种涨法，必须把钱还上，能赚一点脱身就好。再等下去，房子还没卖出去，高利贷先把你压死了。”

　　林润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应道：“行，我听你的。”

　　还是上次来到的那家茶楼，还是那个包厢。

　　林润生带着林寒江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有穿西装的，有穿汗衫的，有戴金链子的，有戴眼镜的。

　　烟雾缭绕，茶香混着烟味，呛得人眼睛发涩。

　　他们正在聊着什么，看到林润生带着一个陌生人进来，都停了嘴，一个个看向他。

　　目光里带着警惕。

　　林润生意料到了他们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各位，这是我儿子，林寒江。”

　　没人认出他。

　　也是。

　　谁会知道这样一个修家电的老林的儿子，是最近电视上那个唱青歌赛民族唱法金奖，广东新歌榜冠军呢？

　　那可是大明星，高高在上的，怎么会和他们这种三教九流的家伙碰不上面？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点点头，招呼他们坐下：“老林，来，坐。正好，我们刚聊到最新情况。”

　　林润生和林寒江找了个空位坐下。

　　那个戴金链子的胖子先开口，他一拍大腿，脸上的肉都在抖：

　　“我那边打听到的消息，这几天内地来的游客多了不少，都是来看房的！我昨天在售楼处蹲了半天，光我看到的，就有七八波人，有说上海话的，有说四川话的，更多的是那些东北的，嗓门大还吵。”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

　　“我看啊，还能涨！这波人来了，房价肯定得再往上窜一窜。你们想啊，现在内地人都知道海南能发财，都往这儿涌，人多了，房子就那么多，价格能不上来？”

　　另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点头附和，他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指着上面的一个广告：

　　“对，我那边也是。昨天来了个京城的，开着一辆桑塔纳，带着司机和秘书，一口气看了三套。那派头，一看就是大老板。他跟我说，京城那边房价已经开始涨了，但没海南快。他要把钱都挪过来，在这边多买几套。”

　　他把报纸摊开，上面是一则整版广告，印着“海南——东方夏威夷，投资热土”几个大字。

　　“你们看，现在全国媒体都在炒。昨天《海南日报》头版就是房地产，说咱们海南是改革开放的前沿，是下一个香港。”

　　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

　　“说到媒体，今天早上我看《羊城晚报》，上面有一篇专家分析。说海南的房价和国际比还低得多，现在才是起步阶段，未来五年至少还能翻三番。”

　　他指了指报纸上的一个图表：

　　“你们看这个曲线，现在才刚起来，还没到最陡的时候。专家说了，这是‘黄金五年’，现在不进场，以后就来不及了。”

　　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瘦高个也开口了：

　　“我有个表弟在房产局上班，昨天一起喝酒，他偷偷跟我说，政府后面还有大动作，还要放开更多政策。你们想啊，政策一放，那房价还不得起飞？”

　　胖子一拍桌子：

　　“对！就是这个理！现在不买，等以后涨起来，想买都买不起了！”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像是已经看到了满地的黄金。

　　包厢里的烟雾越来越浓，茶香混着烟味，熏得人眼睛发涩。

　　但那些眼睛，都在发亮。

　　像一群饿狼，看到了猎物。

　　几个人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寒江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暗暗摇头。

　　游客？

　　买很多房子投资？

　　媒体炒作？

　　这些都是泡沫。

　　都是套。

　　但他没说话。

　　他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爸的胳膊。

　　林润生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

　　胖子注意到他们，问：“老林，你呢？有什么消息？”

　　林润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林寒江又碰了他一下。

　　林润生这才站起来。

　　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想看看老林磨磨唧唧的想说些啥。

　　林润生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各位，我……我想把我那份卖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都有些惊讶的看着林润生。

　　说今天把儿子都带过来了，原来是要跑路了。

　　然后胖子先开口：“卖了？老林，你疯了？现在涨得好好的，卖什么？”

　　戴眼镜的男人也说：“对啊，现在卖多亏啊。再等等，还能涨。”

　　林润生被他们这么一说，又有些犹豫了。

　　林寒江站起来，走到他爸身边，对着那些人说：

　　“各位叔叔伯伯，我爸不是不想等。是他欠着高利贷，等不起。”

　　胖子愣了一下：“高利贷？”

　　林寒江点点头：“10万。3个月滚到15万。晚一天还，就多上千块利息。”

　　他看着那些人，声音平静但有力：

　　“我爸那份，现在值25万。按规矩，他想卖，得你们同意。我今天来，就是请大家行个方便。”

　　他顿了顿，继续说：

　　“25万你们肯定还会犹豫，但是我说20万你们可以买下来，你们绝对不会拒绝吧？15个人分，一人不到1万。或者你们大家一起分掉，按比例分钱。这样我爸能脱身，你们也能多分点。”

　　包厢里安静了。

　　几个人交换着眼神。

　　一个穿汗衫的老头先开口：“20万就卖？老林，你真要出吗？”

　　林润生点点头：“就这样吧，家里有事情，等不及了。而且我都便宜五万了，大家应该没啥意见吧？毕竟房价还在涨着呢。”

　　“你不会有什么内幕消息吧？是不是要跌了？”

　　“我就一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有内部消息，就是家里有急事，没看到我儿子都跑过来找我了吗？”

　　林润生这么一说，大家的疑虑也没有了。

　　老头想了想，说：“我倒是可以接一部分。反正这钱放银行也没多少利息，不如投在这儿。”

　　胖子也点点头：“我也接点。”

　　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行，那咱们商量商量，怎么分。”

　　一个小时后，事情谈妥了。

　　林润生那份房子，被十五个人合伙买了下来。

　　20万，当场点清，当场交接。

　　林润生拿着那沓钱，手都在发抖。

　　终于有点钱了。

　　在海南过的这些日子，也很艰难。

　　走出茶楼，林寒江看着他爸：“爸，现在去还高利贷。”

　　林润生点点头，跟着儿子走。

　　下午3点，某家地下钱庄。

　　高利贷老板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指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

　　他接过那15万，数了数，咧嘴笑了：“行啊老林，有钱了？下次再借，还找我啊。”

　　林润生没说话，拉着儿子就走。

　　走出那条阴暗的巷子，站在阳光下，林润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了？”林寒江问。

　　林润生点点头：“还了。”

　　他看着儿子，眼眶忽然红了：“寒江，爸……爸差点又把你拖进去。”

　　林寒江摇摇头：“爸，别说了。咱们还有5万块，够重新开始了。”

　　晚上，父子俩回到林润生买的那间小房子。

　　四十来平，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在郊区，有点偏僻，但收拾得还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