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92:从青歌赛开始 第29节
街道被白天的烈日烘烤得依旧滚烫,空气里飘着汽车尾气,微呛。
他们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这片蒸腾的热浪,奔向那栋在夕阳余晖中,格外令人向往的灰色大楼。
央视大楼。
走进大楼,想象中的清凉并未完全到来。
高大的门厅虽然开阔,但室内同样弥漫着一股闷闷的燥热。
林寒江带着亦步亦趋的祖海,熟门熟路地来到决赛演播厅。
演播厅的双开大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混杂的声响。
沉重的物体拖动声、短促有力的指令、对讲机刺啦的电流杂音,还有偶尔响起的测试音效。
林寒江轻轻推开门。
透过缝隙,看到巨大的演播厅像一个尚未组装完毕的精密机器,正处于最忙乱的调试阶段。
巨大的弧形舞台背景板已经竖起骨架,蒙着尚未装饰的深色衬布。
几个工人正蹲在舞台边缘,争分夺秒地拧紧螺丝。
最引人注目的是灯光。
十几盏硕大的聚光灯、回光灯、柔光灯已经就位。
“左边三号灯,再往上抬五度。对,稳住!”
“音频线,这条音频线谁踩住了?”
“观众席第一排的桌布呢?快点!”
“测试麦克风,喂,喂,1、2、3……”
工作人员的身影快速穿梭,喊话声、对讲机声、工具声、调试声……所有声音和光影都缺乏最终的秩序。
却又奇异地朝着同一个目标奔涌。
现在尚显粗糙的现场,几小时后就会变作光鲜亮丽,万众瞩目的青歌赛决赛舞台。
祖海下意识地抓住了林寒江的胳膊,小嘴微张,被这庞大而忙乱的工业化筹备场面震撼了。
这和她想象中,安静庄重的演出舞台完全不同。
祖海只是在舞台准备好后,演唱就可以,还是第一次看舞台搭建。
林寒江静静地看着,目光扫过那些光束,扫过忙碌的人群,扫过尚未装饰完成的舞台。
他的心跳,在周遭的喧嚣中,反而奇异地平稳下来。
这就是他今晚要征服的地方。
看了眼后,两人转向后台区域。
还没走到化妆间,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片压低声音的抱怨。
“这叫什么事儿啊!连个坐的地儿都没了!”
“化妆?就在走廊里画?这粉往哪儿扑?”
“听说今天来的评委……阵容吓人,休息室全腾出来了。”
“何止评委,观礼的领导都来了好几拨,葛导这几天接电话接到手软。”
只见平时还算宽敞的后台走廊,此刻挤满了等待的选手、伴奏乐手、央视工作人员……
不少人只能靠着墙根站着,或者蹲着。
不能搞脏演出服。
林寒江今天可是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衬衫来的,可不能搞脏。
站着就站着吧。
就是离比赛可还有2个小时,脚待回得麻。
还好这里有中央空调,不然得闷死在这。
林寒江眉头微蹙。
他参加过前几轮比赛,知道后台条件虽然不算豪华,但基本的休息室和化妆间是能保证的。
眼前这情形,只能说明一件事。
今天来的大人物太多了,多到连选手的基本空间都被严重挤压。
看来葛延枰没夸张,《春天的故事》引发的社会反响和上层的关注,让这届青歌赛决赛的规格,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连评委都可能临时换了不少,换成了分量更重,平时轻易请不动的大领导。
想想也是,只有那种级别的人物,才值得葛延枰头疼到给每人单独安排一间休息室。
这待遇,都快赶上春晚重点节目的核心演员了。
想想春晚,小演员、小明星都在走廊等候,有的家在京城,就在家里等着,在演唱前提前到。
休息间都是给一些更大的演员和明星准备的。
而此时,某间略显凌乱的办公室,葛延枰已经焦头烂额。
葛延枰坐在沙发椅上,手指用力揉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电话机,刚刚安静了不到三分钟,此刻又像催命符似的,“叮铃铃”炸响起来。
他盯着那电话,眼神里满是了疲惫,还有一丝无可奈何。
这几天,这部电话,简直成了他甩不掉的噩梦。
全都是因为《春天的故事》这匹黑马,它引发的关注度,连葛延枰自己都始料未及。
最初只是文艺界、音乐圈的一些老朋友、老领导来打听,语气还比较客气:“延枰啊,你们这届青歌赛搞得好啊,那个《春天的故事》不错,很有时代气息。我有个老部下,在音乐上很有见解,你看评委席是不是还能再加把椅子?哪怕是业余组呢,也是个学习和锻炼的机会嘛……”
后来,电话就开始变味儿了。
某些部门、协会的领导,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建议:“小葛啊,青歌赛是央视的重要赛事,评委的构成要体现广泛的代表性嘛。我们这边有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一直很关心青年文艺工作,是不是可以请来坐镇指导一下?”
更有甚者,电话直接来自一些他平时需要仰望的大院子弟或关系通天的人物,语气轻松,却重若千钧:“葛导,听说你们决赛一票难求?家里老爷子、老太太就爱听个歌,热闹热闹,给弄两张靠前点儿的票呗?要不,给安排个评委的观摩席?不发言,就看看。”
从要评委席,到要票,再到要观摩资格……电话的内容五花八门,目的却空前一致。
都想挤上这趟因一首歌而骤然提速,万众瞩目的青歌赛决赛。
露个脸,沾点光。
更多人是想提升一下自己的知名度。
葛延枰感觉自己像个突然被推进鸡窝的厨子,手里就一锅饭,下面却围着成千上万张嗷嗷待哺的嘴。
答应谁,不答应谁?
哪个都似乎有点来头,哪个拒绝起来都可能留下隐患。
他这几天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眼圈乌黑,嘴角都急起了燎泡。
平衡各方关系,保证比赛最基本的专业性和公正性底线,还要应对台里领导因关注度飙升,而带来的更高期望和更严要求。
这其中的压力,不足为外人道。
第35章 这才像要去拿金奖的样子
而葛延枰面对的这些苦恼。
一切都来自那首《春天的故事》,以及它的创作者和演唱者。
林寒江!
这首歌引发的社会讨论和上层关注,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文艺作品的范畴,隐隐触及了某种时代情绪的共鸣点。
葛延枰听到风声,不止一位宣传文化系统的重量级领导,在内部会议上提到了这首歌,评价颇高。
他甚至提前看过了林寒江为决赛准备的原创曲谱。
只一眼,这位经验丰富的导演心里就清楚。
这小子,今晚恐怕不止是要赢比赛,更是要扬名了。
这种敏锐捕捉时代气息,又能用高超艺术手法进行表达的歌曲,历来都是最受青睐的。
若真能再次一鸣惊人,后续被邀请参加更高规格的文艺演出,甚至进入某些汇报演出的名单,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
当然,此刻的林寒江对这些背后的波澜与期许一无所知。
他正身处央视后台,被选手和工作人员挤得水泄不通的走廊里。
离开赛已不足一小时,化妆师严重不足,不少人只能互相帮忙,或者干脆靠在墙边,自己对着小镜子匆忙勾画。
林寒江也安静地排着队,身边跟着显得有些无措的祖海。
就在这忙乱嘈杂之中,他的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转头,只见张也笑盈盈地站在身后。
她显然是跑着来的,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
身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挎包。
“师姐!”林寒江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你这一下午跑哪儿去了?现在才来?”
旁边的祖海听到声音,也猛地转过头,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师姐!你可算来了!”
张也却先没回答他们的问题,她左右看了看拥挤的环境。
然后拍了拍自己那个挎包,下巴骄傲地一扬:
“先说好啊,别怪师姐下午玩消失。”
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份雀跃,“看!给你弄来的战袍!”
“战袍?”林寒江一怔,没明白过来。
祖海也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个挎包。
张也不再卖关子,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套折叠整齐的男士西装。
上衣是浅灰色的薄款面料,裤子是与之配套的深灰色西裤,熨烫的折痕笔直。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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