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1992:从青歌赛开始 第8节
“那我先回宿舍了,你也早点休息。”
张也住在教职工宿舍区,和林寒江的学生宿舍不在一个方向。
教职工宿舍区那边房间宽敞,一室一厅一卫,有四十来个平方。
林寒江当时去张也那边做客,羡慕的不行。
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有这待遇。
毕竟张也不过是个读研的学生,要是有了名气,也能像张也一样吧。
后头看的时候,林寒江才后知后觉,不是因为有了名气才给的待遇。
而是待遇在那,张也选了。
林寒江与师姐道别,转身朝自己的宿舍楼走去。
艺术类院校学生人数少,住宿条件相对宽松,像他这样的高年级男生,不少都分到了单人宿舍。
虽然不大,但胜在清净。
用黄铜钥匙打开门,按下门边的拉线开关,昏黄的白炽灯照亮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
自然不能和师姐的住宿条件比。
就一张单人木板床,铺着的蓝格子床单。
一个油漆斑驳的老式衣柜。
一张靠窗的书桌,上面整齐地摞着《和声学》、《曲式分析》、《民族声乐概论》等专业书籍。
还有一沓空白的五线谱纸和一支英雄牌钢笔。
屋子里干净整洁,甚至有些过于简朴。
完全没有那些理工男宿舍的脏乱臭样子。
林寒江没有立刻就休息,而是走到书桌前坐下。
夜风吹动薄薄的窗帘,带来远处隐约的钢琴练习声。
总有不眠的同学在熬夜用功啊!
卷吧!卷吧!你们就卷吧!
卷得同窗学友个个疲惫不堪,黑眼圈浓重如墨。
练琴练到手指肿胀变形,腱鞘炎发作。
卷得整个音乐学院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把原本对音乐纯粹的热爱和灵动的创作激情都卷没了。
大不了老子豁出去,跟你们一起熬到天明,看谁能撑到最后就是!
林寒江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清空思绪,回忆着那首作品。
并开始小声哼唱起旋律。
不一会儿,他伸手抽出一张崭新的五线谱纸,拧开钢笔帽。
决赛的歌曲,还需要最终的定稿,送到青歌赛组委会。
按照惯例,最迟周一必须提交。
其实很多人都是打个电话就可以确认演唱的歌曲,可奈何林寒江是原创,得把歌曲誊抄下来送过去。
笔尖落下,质朴的歌词和一个个音符,从他笔下倾泻而出。
另一幅更加波澜壮阔的画卷开始展开。
与半决赛的《春天的故事》不同,这首歌是回望这个划时代的圈。
决赛的歌曲,不仅能延续那种大气与真挚,更要具备一种面向未来的激昂奋进感。
歌词开篇直抒胸臆,情感喷薄而出。
不再是《春天的故事》那种故事性的起笔,而是直接有力的宣告。
林寒江一边写,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哼唱,确保没有记错。
副歌部分,他刻意强化了节奏感与号召力,旋律层层推进,如同时代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他甚至在旁边用小字标注:“此处和声可加入,增强气势与层次感。”
希望央视的乐队不会让人失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轻轻吹干墨迹。
将谱纸小心收好,也该休息了。
明天还和师姐约好了,一起先去找金老师。
窗外,不知哪位刻苦的同学,还在反复弹奏着一段略显生涩的琶音练习曲,断断续续。
林寒江嘴角微扬。
卷吧,同学们。
而我,将要带着这首歌,走进一个更宽广的舞台。
第9章 认错,倒没瞎夸
“真是胡闹啊!”
中国音乐学院家属楼三楼,金铁霖教授家的客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初夏的阳光透过纱帘,映照在铺着白色镂空桌布的茶几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金铁霖端坐在那张铺着素色沙发巾的单人沙发上,腰板挺直,眉头微蹙。
目光看向垂手站在茶几对面的两个学生。
他手里捏着一只白瓷茶杯,杯里的茶水已经没了热气。
“你们两个,还学会合起伙来骗老师了,是吧?”
林寒江和张也同时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知道我昨天晚上是怎么过的吗?”
金铁霖把茶杯往茶几上不轻不重地一放,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躺下刚要迷糊,电话叮铃铃就响了。接起来,就是朋友们的询问。说什么老金啊,恭喜啊!你这学生不得了,那首《春天的故事》写得唱得都绝了。是你给把关的吧?藏得够深。”
他模仿着电话那头的语气,惟妙惟肖,却让林寒江和张也更觉心虚。
“我这头还懵着呢,什么故事?什么把关?好嘛,电话刚撂下,又响了!杜鸣心!李双江!还有总政歌舞团的老赵、海政文工团的老钱……一个接一个,全是恭喜我,问我给学生准备了这么强的秘密武器,还问我是不是要改行当创作型导师了。”
金铁霖越说越有点哭笑不得。
“我像个傻子一样,听着他们夸我学生,可我连我学生到底唱了啥都不知道。我记得清清楚楚,报上来的曲目是《唱支山歌给党听》。小也你回来怎么跟我说的?嗯?‘老师,寒江状态调整过来了,您放心,肯定好好唱!’这叫好好唱?这叫把我蒙在鼓里唱!”
张也脸上发烧,硬着头皮上前半步,声音跟蚊子哼似的:“老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帮着寒江瞒您的,不关他的事。是我怕您知道了生气,更拦着他……”
林寒江也立刻抬头:“老师,是我自己要换歌的,主意是我拿的,谱子是我写的,跟师姐没关系。师姐是为了帮我。”
“行了行了!”
金铁霖一摆手,打断了他们这争先恐后认错的戏码。
“一唱一和的,跟排好了词儿似的,听着更闹心。”
他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脸上的严厉之色褪去。
“我也不是真要怪你们什么。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想闯一闯,试试新路子,这我能理解。小也当年第一次参加比赛,不也没拿到最好的名次?后来不也照样站上春晚舞台了?”
张也听到老师提起自己黑历史,脸更红了,小声嘟囔:“老师,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您还揭我短。”
“我这不是揭短,是告诉你们,一次比赛的输赢,没那么要紧。”
金铁霖语气严肃起来。
“关键是路要走对,心态要摆正。失败了,总结经验,接着努力。以你们的天赋和底子,只要方向不歪,成名是迟早的事。但前提是,有什么事,得跟我这个老师通个气。我吃过的盐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不敢说一定能帮你们成功,但至少能帮你们少踩几个坑,别在关键时候走岔了道。”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学生,语重心长:“艺术这条路,光有天赋和热情不够,还得有清醒的头脑和靠谱的引路人。你们俩倒好,自己闷头就往前冲,连个招呼都不打。万一昨晚在台上砸了呢?万一那首新歌评委不接受呢?你想过后果没有?”
林寒江和张也对视一眼。
两人哪里不知道老师金铁霖还在生气呢。
死倔的话,今天得站在这里一天。
他们齐齐低下头,诚心诚意地说:“老师,我们错了。”
金铁霖看着他们认错态度诚恳,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他端起凉掉的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语气缓和下来:“行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既然大家都说好,那……寒江,你就在这儿,把那首《春天的故事》,原原本本地,给老师唱一遍。让我也听听,到底是怎么个‘绝了’法。”
林寒江点了点头。
没有伴奏,没有舞台,只有老师审视的目光和师姐鼓励的眼神。
他清了清嗓子,略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和呼吸,然后开口。
当那浑厚又充满诉说感的歌声,在这间朴素的客厅里响起时,金铁霖原本只是略带审视的眼神,渐渐变了。
他先是微微一愣,身体不自觉地坐直。
随即,眉头松开,眼神里流露出惊讶。
当林寒江唱到“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奇迹般地聚起座座金山”时,金铁霖的手指开始在膝盖上无声地打着拍子。
等到“春雷啊唤醒了长城内外,春晖啊暖透了大江两岸”那磅礴而充满希望的副歌部分时。
金铁霖已经闭上了眼睛,完全沉浸在歌声所描绘的壮阔画卷和真挚情感中。
一曲终了,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袅袅盘旋。
金铁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紧张却目光清亮的弟子,半晌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
“老师?”张也小心翼翼地问。
金铁霖这才仿佛回过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林寒江,缓缓吐出两个字:“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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