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之卖货郎 第141节
张羡光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把大刀，放在手中轻轻摩挲着。
那刀满身锈迹，布满污秽，像是埋在土里许久才挖出来似的，样式倒是不算特别，只是民国时期常用的那种大刀，比较诡异的是那刀的刀口在不断的渗出鲜血，像是刚刚杀过人一样，永远没办法搽拭干净。
不仅如此，他的脚边还放着一盏老式油灯，那油灯有些奇特，燃烧的时候发出昏暗发黄的灯光，朦胧模糊，显得有些诡异，空气之中更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然而，秦半生却惊恐地发现，油灯照映下的张羡光竟没有影子，就连那把大刀的影子都不曾呈现！
“前辈放心，我们定会守口如瓶。”
姜子虚连忙说道。
开玩笑，革新六道中的天道，第二代革新会的最强者，六道中的任何一位都是能单挑好几位阎罗的恐怖存在，更不要说是六道中最强的天道。
先天五太还没嚣张到敢跟这样的人叫板，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是半个革新会的成员，算是张羡光的后辈。
“最好如此。毕竟刀剑无眼，更别说还是灵异物品，随时都有失控的风险，哪怕是我也不一定能压制的了，到时候砍死人可就不好了。”
张羡光表情祥和地摩挲着这把老旧的大刀，像是在抚慰心爱之人。但他的语气却让五人不敢有一丝怀疑，能被这种级别的驭鬼者看上的灵异武器，哪怕是一刀把五个人都砍死恐怕都很合理。
接着，张羡光淡然地站起身，一手握着大刀，一手拎着尸油灯，似乎是准备前往某处。而且那地方已经危险到让他充分重视，甚至要准备两件灵异物品来应对。
姜子虚一瞬间就想到了鬼市穹顶上的那具恐怖老尸，也就是鬼光的源头厉鬼。
“前辈，我斗胆问一句，穹顶上那具尸体……”
张羡光刚转过身准备离开，在听到姜子虚的话之后又瞬间停住了脚步。
沉默了数秒，他缓缓说道。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告诉你们也无妨。那尸体是革新会第一代天道，他的名字在整个灵异圈都是禁忌，也是民国时期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但是他死了，死得荒唐但又合理。当时的灵异圈容不下他的存在，再加上革新会中出了一些叛徒，与革新会对立的几位大佬里应外合，这样都没能杀掉他。”
“后来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只知道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被钉在了平安古城的穹顶。鬼光，光是媒介，通过光来释放颠倒诅咒。”
“只要记住那句话就好了——光于虚无中诞生，人的一生永远都在追逐着光。”
说完，张羡光的身影便瞬间消失不见了，那盏老式油灯摇晃着滴落了几滴腥臭发黑的尸油，直接把地面上的青石砖给腐蚀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紧接着，一颗留着短须的人头瞬间从外面飞了进来，那赫然是转轮王的头颅！
不过那头颅的颈部却呈现锯齿状，参差不齐，像是硬生生被扯了下来。
没过多久，覆盖整座古城的鬼光竟迅速开始收缩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削减了鬼光的影响范围，外面还不断传来金属和铁链碰撞而发出的清脆声响。
这声音让房间里的先天五太不自觉地就联想到了张羡光用大刀劈砍缠绕在老尸身体上那条锁链的场景。
显然，这画面并不局限于想象，张羡光真的在做这件事。这锁链的硬度有些惊人，他的那把大刀竟然只能在锁链上留下刀痕，而且这痕迹还在迅速淡化，消失。
那盏尸油灯也不简单，昏暗发黄的光线硬生生为张羡光撑出了一片模糊朦胧的区域，帮他隔绝了鬼光带来的影响，只是那灯油燃烧的速度有些快，估计也用不了多久就会耗尽。
“人鬼共生，全民异类。张大帅，你我是本家，如今我还差一步才能触及我父亲他们那个层次。同为轮回六道中的天道，你再借我一点灵异，不过分吧。”
张羡光自言自语地说道。
作为革新会的第二代天道，他的实力毋庸置疑，但在面对这具老尸的时候他依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而且从他的话中不难判断，他曾经借过老尸的灵异，只不过现在他又来了。
“我在鬼邮局的信里寄存了一份颠倒诅咒，死机的鬼拿到信就会瞬间复苏。在我的安排下，那个姓杨的小子去了福寿园，去了大川市明月小区。”
“不过那小子也很厉害，不管是头脑还是手段，在这个时代都称得上顶级，就连父亲的两位队友镇压的灵异之地都没能把他弄死。”
“父亲的六个队友是一个级别，那两个人做不到的事，其他四个做不到。但父亲不一样，张大帅你死了之后，父亲他一个人就撑起了一个时代。他也是我最后的手段了，但凭我掌握的灵异还不足以撼动父亲，我需要你的帮助。”
张羡光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倾诉宣泄和释放着心中的压抑，他和父亲理念不合，早早就离开家一个人去外面闯荡。
他做过一段时间的教书先生，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踏入灵异圈。父亲虽然是站在灵异圈顶层的人，但却从未给他留下过任何灵异手段，甚至于在父亲肢解出虚无鬼之前，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对方。
没人知道这些年张羡光经历了什么，承受了什么。
因为当他真正开始被一些大佬注意到的时候，灵异圈里已经亮起了一簇耀眼的光，同时期没有人能掩盖得了他的光芒。
神说要有光，而光，诞生于虚无。
第268章 倒灌的湖水
张羡光虽然不让先天五太泄露自己的行踪，但情报可以隐瞒，行动不行，范围收缩甚至连光线都在变得萎靡黯淡的鬼光很难不引起曹洋和柳三的注意。
“果然，有人已经在打穹顶上那具老尸的主意了。”
逐渐黯淡的鬼光带来的灵异侵蚀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猛烈了，曹洋甚至已经可以不做任何防护就直接直视穹顶。
毫无疑问，老尸就是鬼光的源头，而鬼光更是拥有颠倒和逆转的恐怖灵异，说是整个古城存在的核心都不为过。
“有人打老尸的主意，我一点都不意外，枉死城的存在是瞒不住的。每一位驭鬼者都有自己特殊的情报来源，一座客观存在的灵异之地是不可能瞒过所有人的。”
曹洋从房屋里走了出来，鬼光已经收缩了许多，转轮王的鬼蜮也彻底消散了，现在整座古城都在剧烈颤动、摇晃着，似乎随时都会倒塌崩坏。
“古城已经不安全了，有人触动了维系平衡局面的核心厉鬼，这片灵异之地很快就会彻底失控。”
裁缝铺里，六个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做出了同样的判断，那就是尽快离开古城。
“我刺激老尸复苏，你们五个出去，记得带上纸船和搜集到的灵异物品。”
其中一个柳三说道，他们都是核心纸人，柳三本人也承受不起全部纸人团灭的代价，所以他做出了决策：牺牲一个纸人，把其他的纸人强行送出古城。
破败阴冷的老尸顷刻间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黑暗在迅速退散，裁缝铺里竟瞬间出现一条手臂长短的裂缝，冰冷的湖水从缝隙中倒灌过来，那是鬼湖的湖水。
“该走了。”
柳三最后瞥了一眼这座被称作枉死的古城，选择牺牲的那个纸人的一张残破的脸还糊在老尸的脸上，他伸出一只发青发黑，长满了尸斑的手掌，一把扯过挂在半空的那几件破衣裳丢给了其他的纸人。
紧接着，其中一个纸人连忙接过衣裳，另一个纸人拿出了之前那个破旧的没有底的乌篷船，做好了随时逃走的准备。
“走了，至于曹洋，他的实力也不弱，真有危险他自己会离开。哪怕是死了，也只能怪他没本事。”
几个纸人手拉着手，为首的纸人另一只手上托着那顶乌篷船，身影瞬间没入到裂缝之后的湖水中，转眼间就被阴冷的湖水吞没了。
另一边，柳三弄出来的裂缝却给其余人惹出了不小的麻烦，冰冷的湖水把那道裂痕迅速撕扯开来，大量参杂了头发、肢体碎片和苍白尸体的湖水从另一头倒灌进来。
短短数十秒，整个裁缝铺都被淹没了，湖水还在朝着古城的更深处扩散和蔓延而去，很快就形成了滔天洪水之势。
此时，鬼市的穹顶之上，张羡光已经成功用那把老式大刀已经成功砍断了一根缠绕捆绑在老尸身上的铁链，那具高度腐烂的老尸竟隐隐出现了抽搐挣扎的痕迹，仿佛要重新活过来似的。
但随着张羡光又僵硬刻板地挥出一刀，那具恐怖的老尸硬生生被腰斩和肢解了，半截尸体被他强行塞进了油灯的灯芯里。
此时的张羡光全身都被一层灼热滚烫的油状物，这油像是一层保护膜似的死死贴在他的皮肉上，更进一步帮他隔绝了鬼光和颠倒灵异造成的侵蚀。
不仅如此，这层油脂像是有生命一般竟一点点从他的皮肤上渗出，然后缓缓滑落到老尸的另外半截躯体上，一个灰黑色的油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
“哗——！”
汹涌的鬼湖之水很快就淹没到了曹洋所在的位置，但曹洋并不知晓柳三已经离开，更不知道是柳三整出来的这么大动静。
“枉死城已经失控了，穹顶上那个人彻底打破了整座古城的平衡，导致鬼湖水入侵倒灌进来，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完全淹没。”
曹洋在心里想到，同时又抬头看了一眼穹顶上那个猛人。
那人穿着一身中山装，身形健硕，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文质彬彬的，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书卷气，看起来像是个教书先生。
当然，如果忽略那把闪着寒光的森然大刀的话，就更符合教书先生这个身份和气质了。
“张羡光？”
作为一个穿越者，曹洋不可能不知道张羡光，一个处心积虑谋划了桃花源计划数十年的前辈。
虽然在特定时间段里他和杨间所代表的总部形成对立，甚至是大打出手，但这并不妨碍张羡光身上那种独特的人格魅力。
正如前世的原著还有现在的陆镜悬所说，理念的对立不应该导致伱死我亡的惨烈局面，而张羡光真的一直在为了践行着桃花源计划而默默筹备和努力着。
不过原著中存在的疑点也有很多，张羡光的实力水平毋庸置疑，而桃花源计划的核心是鬼画和干尸新娘，以及这两只鬼的各种零碎拼图。
然而张羡光还有他的队友筹备了这么久却依然没有找到鬼画，但偏偏又对杨间等一些队长的情报颇为了解，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张羡光的手段太多，现在只我一人或许都不一定留得住他。油灯重启，撕裂大刀，加上几十年混迹灵异圈的灵异理解和沉淀，除去七老之外，他毫无疑问是目前灵异圈最顶尖的那一批。”
曹洋没有贸然去阻拦张羡光，对方是成名已久的老牌驭鬼者，原著中他一人单挑五个队长还能安全遁走，再加上自己穿越可能导致的一些蝴蝶效应，曹洋并不认为单靠自己能避免日后那场大战的爆发。
“哗——！”
柳三撕裂开的那条缝隙如今彻底崩坏了，巨量的湖水、尸体和黑色长发把那裂缝完全撕开，洪水决堤般地倒灌进来，现在的水位已经基本淹没大部分房屋了，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着。
曹洋淡定地矗立在远处的某座稍高一点的房屋的楼顶，视线里，张羡光已经得手了一半，即使是他也做不到完全处理和限制。
覆盖在半截老尸身上的油脂在冒出浓郁的黑烟，像是受到了强烈的腐蚀般正在迅速褪去和消散，属于老尸原本的腐烂躯体正在逐渐重新暴露出来。
“大帅张霖，死后的你果然还是不减当年。”
张羡光不再逗留，他不想沾染这些鬼湖之水，哪怕鬼湖和另一位他熟知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第269章 古城落幕
“走了。”
张羡光不再尝试处理半截老尸，而是随手把这尸体扔进了水位还在不断上涨的阴冷湖水里。
紧接着他轻轻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老式油灯，那油灯短暂地以老尸为灯油燃烧过很短一段时间，但灯火的亮度猛然提升了几个档次，虽然同样还是昏黄的颜色，不过和之前已经明显不同了。
灯火摇曳，张羡光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不同于其他被浸泡在湖水中保持着站立姿势的尸体，这半截老尸似乎份量很足，竟直直朝着深处沉没下去，而且还保持了头朝下的诡异姿势，很快就彻底沉入了水底。
半截老尸旁的阴冷湖水像是被煮沸了似的，不断冒出一串串诡异的气泡，还时不时发出“嗤嗤”的声音。
“张羡光走了，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不过这次的收获并不算丰盛，最后的时间看看还能不能薅点羊毛。”
曹洋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随后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自己的薅羊毛过程。
好在这座灵异之地足够诡异，有些房屋原本就还未完全废弃破败，一些老店铺依然有着自己独特的平衡手段，一时间并没有完全被鬼湖之水给冲垮，不少身影正慌不择路地收拾着店铺里的东西准备跑路。
见此情景，曹洋直接加入其中，也不管这些店铺都是做些什么的，看到灵异物品就一股脑塞进人皮口袋里。但鬼湖彻底淹没古城只是早晚的事，曹洋并不贪心，在给三四家店铺当了“志愿者”之后也就此停手，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差点忘了束缚自己的最后一道枷锁——鬼湖的源头女鬼。”
念头至此，刚准备通过记忆入侵跑路的曹洋又停了下来，他的确驾驭了鬼货郎没错，但交易的机制却无法违背。
“在未来的所有交易中，你将自身的全部灵异作为货款支付给我。”
这是许久以前曹洋与鬼货郎进行第一次交易时说过的原话，如今这句话成为了一个回旋镖，正中此时此刻的曹洋。
“鬼货郎的记忆就是缠绕在我身上的最后一份束缚。它的身上存在太多疑点了，疑似拥有意识和智慧，黑布之下的那张脸，记忆世界中把记忆鬼变成我的模样的袭击，还有在我意识回归之前的那段时间，张洞和鬼货郎之间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