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第175节

　　13、你不是人类，你是怪物！你应当具有怪物的一切特征！

　　14、找到￥@%#%#￥活#￥】

　　那张纸立刻就被攥成了一团，又很快被一双颤抖的手在半空中抻开。

　　谭成文的目光黏在那些仿佛化为一团迷雾的字符上，感觉越来越浓重的恶心感觉袭击了他的胃。

　　该死！他是不是又猜错了？规则里的“它”是不是就是那个鬼一样的小孩？还有第十三条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是怪物？他明明是人类才对……

　　他是人类，对吧？

　　谭成文忽然迷茫起来，他的右手松开规则纸，在眼前反复翻转。那些细密的掌纹纵横交错地生长着，看上去还是属于人类的手掌，只不过似乎比记忆里要纤细……或者说干枯很多，连续写三个小时卷子也不会累的手指此时正得了帕金森似的剧烈地颤抖着。

　　这是他的手指头吗？他曾经用它们在高中奋战了上千个日夜，现在看起来却是如此陌生。

　　也对……怪物的亲戚，怎么可能不是怪物？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醒了谭成文，他猛地转头，几乎要把脖子拗断，他听见自己的脊椎传来清脆的咔嚓声，还有门外面表哥的声音。

　　“你有点吵。”表哥说。

　　谭成文有些迷茫。

　　他刚刚陷入疯狂的时候是大喊大叫了吗？他没有这种印象……但发疯的人记不住发疯时的事情很正常。

　　“抱歉……”谭成文喃喃回答。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表哥似乎真的只是来警告他保持安静的。谭成文把自己摔进床铺里，控制住自己不去看那张纸。直到感觉自己的状态稍微好了一点，他才深吸一口气，重新阅读。

　　上次的新规则是在自己进入这个家之后出现的，这次则是自己提出【帮助】这个词之后出现的，也就是说，当自己有一定进展时规则才会刷新，就像是来到了解密游戏的新关卡。

　　上次的新规则是针对弟弟、客厅和通往客厅的出入口的，而当时自己站在客厅里和弟弟面对面。

　　这一次自己在卫生间和【弟弟】面对面，但刷新出来的规则和卫生间无关，也就是说，这些新规则很可能就是和【弟弟】有关系……

　　所以，【弟弟】就是需要防范的“它”吗？

　　如果不是，好像暂时也没有其他怀疑目标。

　　如果就是，那说明自己必须注意表哥的动向，绝对不能让他把自己和表弟留在家里。既然兔子也是家人的一员，那自己可以和兔子一起待着，就算那只兔子一张嘴能啃下一整个自己。

　　规则13，有关【怪物】那条，或许也不是说自己真的是怪物，它强调了要具有怪物的特征，是不是在暗示需要扮演一个怪物？人类会被它盯上，而怪物不会？

　　但是怪物又要怎么扮演？也学表弟拿个脑袋当球玩吗？

　　规则14几乎完全模糊不清，只有【找到】和【活】三个字。

　　谭成文记得怪谈的通关要求之一就是找到家里的秘密，那这里的意思难道是说，找到了秘密才能活？这未免太主观了点。

　　还有那个【不要被它发现你是谁】也很奇怪，就好像规则笃定对方能发现自己的天选者身份一样……

　　等等，不会真的可以吧？

番外 甜蜜的家2.6

　　不管怎么说，谭成文现在基本能确定，这个家的秘密一定和【弟弟】有关。

　　两次规则更新都是和【弟弟】交谈时发生的，晚上那些字条全是【弟弟】的特征，那张便条上疯狂的话里也只有【弟弟】是明确出现的。

　　而这个家里，直接和弟弟相关的房间，除了它的卧室，就只有禁止谭成文进入的玻璃房了。

　　还是得想办法进去看看……

　　谭成文舔了舔嘴角。

　　还有家里的厨房，【妈妈】已经上班去了，或许自己可以先去那里瞅一下。

　　但是既然饭菜有问题，厨房可能也有很大危险……

　　要不，先去看看，能不能进它们的卧室？

　　想到这里，谭成文匆忙把规则纸塞进口袋，两条胳膊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下一秒却又四肢发软地倒了回去。

　　艹，没睡好外加低血糖，力道这么大的吗？

　　他在床上缓了一阵子，感觉状态重新回来了，才又尝试着站了起来。

　　卧室门一打开，谭成文就听见从隔壁兄弟俩的卧室传来的说笑声，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站在卧室门口不动了。

　　“……好傻……”【弟弟】的声音有点小，只能勉强听出几个字眼来，“……不喜欢……走……”

　　新来的表哥好傻，我不喜欢，让他走？

　　谭成文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他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贴得更近了。

　　“妈妈说他要住到姑姑姑父他们来接。”【哥哥】的声音相比起来就要清晰很多，简直像是贴着谭成文的耳朵在说话，“忍忍吧，也就几天……要不我带你去童话王国玩？”

　　【弟弟】嘟囔着说了什么，语气有些没来由的阴冷。

　　忽然，旁边的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哥哥】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门框里，看见谭成文正抬脚往客厅的热水壶那边走。

　　“表哥好啊。”谭成文停下脚步，面色有些僵硬地打着招呼。

　　“早上好。”

　　谭成文觉得对方的视线一瞬间穿透了自己的身体，一股不同于【弟弟】身上那种阴冷的、冰块一样的感觉在他的血管里游荡。那种呕吐的欲望再度缠上他的胃部，喉咙开始发痒，太阳穴那里也有些突突的疼。

　　“咳咳……”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眼神在客厅里搜寻了一遍，找到了那个用来转移话题的借口，“表哥，表弟，你们怎么不出来看电视啊？坐屋里多无聊。”

　　“我们两个待在一起，没什么无聊的。”【哥哥】回答，“你想看电视就看吧，遥控器在电视柜里面。”

　　他停顿了一下。

　　“要是不想看电视的话，可以去阳光房晒会儿太阳。”

　　【弟弟】苍白的脸颊从【哥哥】旁边出现，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谭成文，他便感觉那股咳嗽的欲望越发强烈了，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几乎把整个肺都要咳出来了。

　　在惊恐中，谭成文终于意识到，他的虚弱和病痛都不是因为他想象中的身体不好或者压力过大。

　　它们来自于眼前的【弟弟】。

　　“咳咳、咳咳……”他在咳嗽的间隙挣扎着拒绝了，“不、不用、咳咳、不用了，我……”

　　兄弟俩没再说什么，哥哥伸手拉住门把手，准备关门，谭成文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喊道：“等、等等…咳咳……”

　　【哥哥】停下了动作。

　　“我想去厨房接点水来烧。”他废了一点力气来把这句话说完整，“我可以进去吗？”

　　他希望自己听到的答案是“可以”。

　　然而对方只是回答：“我来烧吧，怎么能让客人进厨房，妈妈也不会同意的。”

　　谭成文看着【哥哥】走出卧室，拿着热水壶进了厨房。【弟弟】依旧站在卧室门口，冷不丁开口询问：“你想进厨房？”

　　谭成文犹疑着点了头：“总不能一直麻烦你们去烧水吧？”

　　【弟弟】笑了，露出几颗雪亮的牙齿。

　　“你想去就去呗，又没上锁。”它近乎温和地说着。

　　谭成文一个激灵。

　　“还是客随主便的好。”他谨慎地回答道。

　　【弟弟】没再说话，他们等到【哥哥】接了水出来，又烧上水，就依旧回了各自的卧室。

　　谭成文就这样喝完了那一壶热水。

　　接下来的半天他都在虚弱和病痛中度过，明明是夏季，那种生病特有的寒冷却侵袭了他全身，症状也不止恶心或者头晕。他开始发烧，体温的上升让周围感觉起来更是冷得厉害，四肢也逐渐胀痛，像是有极小的虫子在他的骨髓里穿梭。

　　我生了重病，不能移动，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等着护士和医生来。

　　谭成文用这样的想法说服了自己，就这样躺着，眼神溃散地盯着天花板。

　　“妈妈，好疼……”

　　他喃喃自语。

　　“滴答答、答答、嘟嘟嘟、答答，嗯哼哼、噜噜、啦啦……”

　　轻柔和缓的哼唱声在他耳边响起，似乎有人轻柔地抚过自己的刘海，那只手的触感是那么熟悉……

　　……妈妈？

　　深入骨髓的痛感似乎减弱了一些，眼前终于有了焦距，谭成文几乎烧成了浆糊的脑袋也总算开始降温，他呻吟出声，随即挣扎着从被子里爬出来，下床的时候甚至被垂落的被角绊了一下，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带来的疼痛却远不如他此时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样剧烈。

　　医院。

　　想活命就去医院。

　　谭成文想起了【弟弟】说的话。

　　这是来自于“它”的警告，“它”不喜欢自己留在这个家里，但也还算仁慈地给予了自己一线生机。

　　对方能轻而易举地杀死自己，大概率不会在这方面做什么欺骗，所以去医院就能活应该是真的。

　　但是、但是谭成文知道完不成任务会发生什么。

　　他或许不会死，但是他出生的那个小村子，也许就是怪谈的降临地点之一。

　　“表哥。”谭成文踉跄着走出去，敲响了兄弟俩卧室的房门。

　　他特意避开了【弟弟】的视线，总觉得哪怕多对视一眼都会暴毙。

　　“咱们小区有药店或者诊所吗？我好像有点发烧。”

　　【哥哥】没有拒绝。

　　他要求【弟弟】留在家里，带着谭成文走出了1203的大门。

　　理所当然的，外面也全都是各种各样的规则，奇怪之处足够让正常人不寒而栗。谭成文却近乎感激地盯着那些卷边了的纸张，觉得这种清晰明白的至少比他口袋里的那张强。

　　他们离开13栋4单元，拐过7栋旁边的小道，一路走进了那个冒着红光的超市。

　　超市里人并不多，谭成文只看见几个小孩子和两个结伴的年轻女人在货架里面挑选着商品。

　　那个超市规则上说的“药品区”就在前方。

　　“又来了一个？”

　　女人的裙摆在谭成文视线里晕染成了一片模糊不清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