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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血刃 第797节

幕僚急忙向卢承庆汇报道:“据一位逃回来的队正说,有不少矿工当场加入了叛军,叛军可谓实力大增了,这可如何是好?”

卢承庆面色惨白,哆嗦着叫:“快,快……快下令紧闭城门,任何人等不得出入,防止叛军混入城中!还有,派人向经略安抚使报告,请他速速发兵过来支援!”

幕僚应了一声,赶紧去安排了。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实践出真知。卢承庆出身虽然高贵,才华也不错。关键是他没有从基层任职的经历,平时时时,卢承庆还可以按部就班,可是一旦遇到惊变,他就马上变成鸵鸟,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由始至终他都没有想到应该召见那些死里逃生,从叛军刀下捡回一条命逃了回来的官兵,以了解一下叛军的实力,只顾着关闭城门,唯恐被叛军乘虚而入,简直称得上是猪一样的对手了。最可悲的是,像这种猪一样的对手,在唐初比比皆是!

因为大唐在开唐之初,李渊接受世族门阀的支持,这个支持可不是无偿的,而是需要代价,这些代价就包括了土地,官职,还有爵位。爵位还好说,只是好听一点,朝廷多发放一些俸禄,土地事实上已经露出不好的苗头,不过经过大业末年的天下动乱,唐初的人口锐减,田地还可以支应一阵子,但是这些没有基层夯实工作经验的官员,却对大唐影响非常致命。

在兔时代,有一个说法:“叫老子英雄,儿好汉。”

事实上呢,虎父犬子的事情实在太普遍了。

就在卢承庆惊慌失措的时候,刘十善则带着从永年县解救下来的煤矿工人,返回了储秀山山寨中,首战旗开得胜,刘十善派出去攻击押送矿工进山采矿的那几路人马也陆续回来了,都是大获全胜,轻而易举的击溃了那些装备简陋的官兵,而且没有警惕心的唐军士兵,甚至将其全歼,把矿工都给解救了出来。

很多矿工得知刘十善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替夏王复仇,很多矿工表示愿意加入刘十善的队伍,使刘十善的队伍壮大了一倍不止。这一仗歼敌并不多,缴获的武器大多是不堪使用的,实在不值一提,但这是刘十善的首战,意义是非常重大的,看到官兵在自己的攻击之下溃不成军,很多原本心里颇为忐忑的叛徒战士都是士气大振,认为唐军官兵也没什么可怕的,这种心理优势对他们接下来的战斗是非常重要的。

刘十善没多说什么,回到山寨后下令将那些缴获的武器、镣铐之类的东西全部熔了,重新打造武器,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大战。

而此时,一支支胡商走私驮队,给刘十善只为他们运来了四千把好钢打造的横刀,五百把骑兵弓箭,五百个枪头,这些武器让刘十善欢呼起来,他们现在缺的就是兵器啊!一些军官兵新加入者的名单记录下来,登记造册,然后发放武器,开始简单的训练,总之忙得不亦乐乎。

虽然旗开得胜,刘十善此时麾下将士体质很弱,兵器严重不足,强攻贝州城依然没有什么机会。

贝州军作为窦建德的旧都,这里的百姓,特别是忠于窦建德的百姓,他们恐怕已经得到了清洗,所以贝州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正在刘十善思索着如何智取贝州城的时候,卢承庆这个猪队友开始帮倒忙了。

就在武德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也就是刘十善举事的第三天,卢承庆坐不住了,他担心李神通这个顶头上司对他产生不满,他决定自己先将这群泥腿子剿灭。

在卢承庆的威逼利诱之下,贝州城门终于开了,贝州折冲都尉何常胜带着一支由两个步骑团一个越骑团还有乡兵和衙役组成的大军共一千五百余人,从城里面开了出来,准备进山剿匪。

卢承庆不知道,此时他的对手刘十善麾下已经发展到了八千余人,而且其中光夏军校尉级别的基层军队就多达一千余人,拿一群乌合之众去对付一支由百战精锐军官组成的叛徒,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

第一七九章河北局势直转而下

第一七九章河北局势直转而下

戴元祥自武德四年开始,就任贝州刺史。后来,唐朝将贝州迁出三万余丁,将原贝州从中州降为下州,戴元祥这个正四品贝州刺史,就递减一级。或许是为了照顾戴元祥的情绪,将戴元祥从贝州刺史的位置上,调任为洺州折冲都尉。

上州折冲都尉是正四品官职,戴元祥算是平级调动。关键是,折冲都尉与州刺史虽然是平级,但是主管一州民政事物的文官,权力可比戴元祥这个中州折冲都尉大得多了。中州折冲府下五个团,每个团两百人,共一千兵马。不过,唐朝对于军事尤其重要,就算是想贪污,可是军队的给养和甲胄,都是定例,少了一些,一目了然。戴元祥也不敢伸手。

刚刚离开洺州城的时候,戴元祥就隐隐感觉不妙。因为他这一路上,居然没有碰到百姓。

现在正是六月天热的时候,百姓们躲在树荫下纳凉,或是在河边张网捕鱼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没有看到正常的百姓,这让戴元祥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要说历史上的刘黑闼之乱,对大唐的打击非常沉重,特别是在《剑桥秦汉史》把刘黑闼的这股力量说成是“对唐朝政权最严重的新挑战”。主要原因是,李渊对于窦建德实在是太忌惮了,就算陈应有过提醒李建成,李建成也听进了陈应的话,多次向李渊求情,不要杀掉窦建德,但是李渊却因窦建德擅自称孤道寡,不杀不足以威慑不臣,坚决以莫须有的罪名抓捕窦建德,让窦建德被处斩。

虽然杀掉了窦建德,李渊其实还不放心,不仅顺势答应陈应的请求,从河北抽调三万余青壮,随后迁徙数万户百姓,同时,又对河北课以重税。李渊的本意是好的,就是将河北的财富抽光,这样以来,无钱无粮无铁的河北人,想反也反不起来。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却给河北之乱埋下了祸根。

不患寡,而患不均。

河北人被朝廷课以重税,他们自然心存怨言。特别是窦建德麾下的精锐军官,大都被以各种罪名,罚作劳役,这就引得夏军将士,牢骚满腹,怨气冲天。随着刘十善将这些夏军军官解救出来,当这帮憋足鸟气的将军们见到刘十善的时候,也许在他们看到刘十善的一瞬间,就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了。

在得知刘十善储秀山山寨中,设立祭台,祭奠窦建德之灵。原高雅贤麾下将领高愿在广平县听说刘十善造反了,高愿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他当场宰杀了自己的耕牛,召集一帮河北英雄畅谈豪饮,共定大计,当时就积聚了一百多人。于是高愿就带着这一百多人投奔了刘十善!

接着侥幸未死的窦建德麾下大将王小胡之子王复春、曹湛以及董坤等皆亲随部曲投夺刘十善。

短短三天时间,刘十善麾下就拥有了八千余人马。

就在刘十善、王复春、曹湛、董坤、高愿等高议如何破洺州城的时候,忽然听到戴元祥率领一千余人马前来平叛。

事实上夏军这些宿将,随便拎出来一人,都可以在同等人数的情况下完败并不以军事见长的戴元祥,在有心算无备的情况下,刘十善设了一局,戴元祥带着麾下一千余名唐军将士。一头插进刘十善的埋伏圈。

借助着朦胧的天色,戴元祥突然感觉不对劲,他感觉大营之外的树林里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他揉揉眼睛,终于看清了,树里密密麻麻钻出数千上万人,标枪密如芦苇,长枪如林,还有数千名脱衣徒膊手持藤盾弯刀立于阵前。

刘十善缓缓的吐出四个字:“投降,或死!”

戴元祥仅仅挣扎了半天,就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如今大营四面被包围,他既没有突围的希望,也不可能等到援军,抵抗下去,全军将士全部死亡之外,别无他法。

戴元祥出兵之后,卢承庆感觉有些心神不宁,他想用练笔的方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效果却差强人意。

就在卢承庆气氛的扔掉自己的毛笔的时候,幕僚飞快的冲进书房道:“使君,大喜,使君大喜!”

卢承庆没好气的道:“喜从何来?”

幕僚笑道:“使君,戴都尉回来了!他们成功的击溃了叛军,抓了几百名俘虏!”

卢承庆松了一口大气,激动得跳起来,说:“我就知道定能旗开得胜!哼,那些暴民也只能在乡下横行一时,大军一到便灰飞烟灭了!走,去看看!”

在一众随从众星捧月般拥着卢承庆来到城门楼上,站在城门楼上向外望着,只见城门外刀枪如林,一千余官兵昂首挺胸,斗志昂扬,几百名骨瘦如柴的俘虏被绳子绑成长长的好几串,垂头丧气。

戴元祥着那匹还算过得去的战马,冲城头上的大吼道:“你们是什么意思?老子打生打死,好不容易得胜归来,居然不让老子进城?”

守军唐军士兵何偿不认识戴元祥,被自家都尉吼得跟孙子似的,他们倒真不敢还口。作为洺州刺史,还是范阳卢氏嫡子,当朝东宫率更令卢赤松之子,无论哪一种身份,他们都惹不起卢承庆。

可是同样,他们也惹不起洺州折冲都尉。在军中,一个折冲都尉想要收拾一个校尉或普通士兵,不把你弄出屎,算你拉得干净了。

众守城将士此时简直就是风箱里的老鼠,受尽了夹板气。还好,卢承庆来了,他看到有这么多俘虏,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大功啊,只要自己妙笔生花,再疏通一下关系,不仅能将洺州叛乱这桩祸事遮掩过去,没准朝廷还重重有赏呢!他兴奋的叫:“戴都尉回来了?”

戴元祥朝着城门楼上拱拱手道:“托卢使君的福,本都尉率领大军出战,在储秀山山下遭遇叛军主力,经过一番激战已经将叛军击溃,还抓获了三百多名俘虏,其中就有他们的头目,刘十善!”

戴元祥说完一挥手,几名士兵将一名身材高瘦的黑衣青年押了上来。那青年衣服破烂,脸上满是血污,十分狼狈,但仍然头颅高昂,与卢承庆冷然对视。卢承庆大喜道:“开城门让戴将军把俘虏押进来!”

守城的校尉,发现除了戴元祥之外,包括他的亲兵,都是生面孔。守城校尉感觉有些不对劲,谨慎的说:“卢使君,小心有诈!”

卢承庆摆摆手,不以为然的笑道:“能有什么诈?那么多俘虏还能造假不成?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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