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改气数 第410节
“这云丫头可不是疯了?
说你没心,却又有心;虽然有心,到底是嘴太直了。
也不管是什么有的没的,你这张嘴啊,就都敢说出来。
我猜啊,必定是云丫头自己有个金麒麟,心里有了什么想头了吧?
到底是姑娘大了,有了心思了。又不好明说,倒拿我的金锁编排上了。”
一番话,愣是把“丢了薛家的脸面”,变成了“史湘云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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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湘云却听不出这话对自己的“不善”,反倒觉得是宝姐姐和自己亲密,所以才这样打趣自己。
心中更觉得宝姐姐果然是豁然大度,这要是换成了林黛玉,只怕又要刻薄自己了。
湘云噘嘴笑道:
“宝姐姐,人家从心里时时都拿你做亲姐姐,我若是真有了什么心思,必定是什么都告诉你,岂有个瞒着你、编排你的道理?
我又不是那个人,心眼儿小,嘴上又刻薄,又因为宝哥哥的事情老欺负你……”
“云丫头,你还说!”
薛宝钗已经看见了贾琏嘴角上隐隐的瘆人冷笑,这个表情她是见识过的,也明白这个表情之后,贾琏一定会出手。
宝钗可不能让这个“傻大姐”史湘云带累了自己,匆匆说了句:
“我还得跟我妈妈去姨娘那边瞧瞧呢,先走了。”
起身便出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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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湘云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一片茫然:
“宝哥哥,宝姐姐怎么忽拉巴着急忙慌地就走了?
是我说错了什么话不成?”
挠挠头,又自言自语道:
“不会啊,平素我这么说,她都挺喜欢的啊。今儿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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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并不理会湘云话里话外的“那个人长”、“那个人短”。
一来,在黛玉眼里,比自己小几个月的湘云还是个完全不懂事的小孩子,凡事都犯不上和她计较。
二来,以黛玉的教养,她也不屑于与“嘴上没有把门的”湘云争论,反倒让自己失了千金小姐的身份。
三来,黛玉并非不懂人情世故,看在外祖母如此疼惜自己的份上,自己也不能和外祖母的侄孙女起争执,让外祖母难做。
此时见终于得了个空,便也起身,先向贾琏行了个礼:
“琏二哥,我也回去了。”
一双妙目,轻轻把一份感激表达了出来。
又向宝玉也行了一礼:
“我回去了。”
说罢,施施然朝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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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是真满心感激贾琏给自己解围,只是此时见黛玉要走,也顾不得贾琏,只顾着急忙上前拦住黛玉:
“林妹妹,方才多谢你一直不说那等混账话。”
湘云登时在旁冷笑道:
“原来我们说的都是混账话?”
此时宝钗走了,湘云立刻拉住袭人:
“袭人姐姐,你来说说,咱们那些话不是为了宝哥哥好么?
他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袭人也从心里怵头了贾琏,唯恐自己说错了话,只干笑着“哼哼哈哈”,连句话也不敢答。
湘云却不知道,还跺脚道:
“袭人姐姐,你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么?这会子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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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也不想废话,直接吩咐道:
“袭人,史大姑娘既然要找你说话,你就出去陪史大姑娘说话去吧。”
袭人哪里敢不应承,哄着拉着把湘云给拽出去了。
贾琏又向黛玉道:
“林妹妹既然乏了,就先去吧。”
说罢他已经拉起宝玉就走:
“赶紧跟我走,老太太那边还等着你问话呢。”
宝玉一边走,一边痴痴呆呆回头看着黛玉。
贾琏皱着眉一回头,却见黛玉瞧着自己,正抿嘴儿一笑。
宝玉登时大喜:
“林妹妹不生气了!林妹妹不生气了!”
贾琏冷冷甩下一句:
“你少瞎嚷嚷!要不是你,谁会说林妹妹小心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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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贾琏的背影,黛玉有些失落,轻轻叹了口气。
紫鹃劝道:
“姑娘,千万还是要把心放宽才好。”
黛玉又不由得深深一叹:
“你天天守在我身边,竟也觉得我是个‘小心眼儿’么?
可见这世上,知音可遇不可求。
既遇见了,此生足矣。”
第五百二十四章 孙子劝退计划
宝玉一到了贾母面前,立刻就成了懂事的乖宝宝。
贾母将他搂在怀里,问他为什么砸玉。
宝玉就按照贾琏方才嘱咐他的,说是自己刚才在屋里打瞌睡,做了个噩梦而已。
贾母见宝玉和“通灵宝玉”都没事,便又埋怨起了袭人:
“可见都是她们那些丫头不小心服侍的过错。”
便命人将袭人叫来,连骂带说教训了一顿。
袭人不敢回嘴辩驳,只能低头听着。
此时外头有人来报,说是长安节度使云光云老爷来拜见琏二爷。
贾母一听,向贾琏笑道:
“这个云光啊,当年在你爷爷手下还只是个小兵。
你爷爷见他勤勉,就一步步提拔了他,如今都做到长安节度使了。
你爷爷在的时候,他哪一年不到咱们家来跑个十趟八趟的?
自打你爷爷没了,你老子不中用,你二叔是个念书人,他这等行伍出身的官儿也就少登门了。
可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他还总是‘人不到礼到’,是个念旧的人呢。”
贾琏心下道:
这个云光虽说是因贾家才发迹,但在官场浸淫多年,如今到底也成了一方封疆大吏。
说到念旧,此人倒也确实很记得贾家对他的提携大恩。
所以王熙凤在馒头庵包揽诉讼的时候,要让人冒用贾琏的名义给云光写信。
云光之所以出手,并不是看在她王熙凤的面子上,甚至都不是看在贾琏的面子上,人家是看在贾家的面子上,是看在荣、宁两个国公府的势力上的。
贾家第三代之后,子孙虽然都没什么出息,但两个国公府的地位势力还在,朝里还很一些故交旧友。
这样的关系,既要维持,又不可过分结交。若不能维持,则贾家逐渐式微;若过分结交,则皇家必定猜忌。
云光其人必然深谙其中原委,这才与贾家保持了一个“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用我您说话、不用我不来”的微妙关系。
看来,此人绝对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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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想贾母连连赔笑点头道:
“我猜这位云大老爷今日忽然登门,想来也是与‘鹤山书院’有关吧。”
贾母闻言,也觉十分有理。
贾琏去后,贾母拉着宝玉道:
“宝玉啊,你瞧瞧,外头多少人想到咱们家的族学里头念书,就连大明宫内相戴权都想方设法把自己家的子弟往书院里头塞,还把襄阳侯家的曾孙、寿山伯的孙子、川宁侯的孙子都要送进书院里,可见那位书友先生是何等的名气。
你去了书院里头,可要用功读书,那些人可都是你咱们家的故旧,你可不能失了正经礼数来的,万不能丢了贾家的人。
若一味只管没里没外,不与大人争光,我也不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