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必须亡 第135节
第241章 阿尔迪伊领地近况
庇格瑞斯如数家珍的说着兴奋挥手的阿尔迪伊民众，眼中满是自得：“我们商务部精心筹建的市集在最近两三个月内吸引了一些阿尔迪伊民众过来，我们不收他们税，还给他们提供方便，他们不但可以用自己带来的货物换取咱们族民的麦子，还可以换取咱们精美的陶器、更好的铁具、更实用的家具……他们因为我们的市集而改善了自己的生活，你说他们能不这么热情的欢迎我们吗？！”
对此，斐萨鲁斯还真是无话可说。
第一军团出了寨子，斐萨鲁斯惊讶的发现寨子外面的道路旁同样是拥挤的人群，不过这些人却是手持长矛，部分人还拿着木棍，只有极少数人穿了盔甲……
见斐萨鲁斯一脸疑惑，庇格瑞斯低声说道：“昨天晚上布多卡里巴斯和其他部落首领太过热情，我回来得晚，你们都已经睡下，我就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些战士都是来自和我们交好的阿尔迪伊部落，他们聚集在这里，就是希望能跟咱们的队伍一起前往战场……嗯，我替你答应下来了。”
“为什么？”斐萨鲁斯还是感到疑惑。
“昨天晚上在宴席上我也提出了这个问题，他们并没有做正面回答，但是在我有意的劝酒引导之下，我还是从他们的嘴里挖出了一些秘密。”
庇格瑞斯有些自得，用更低的声音说道：“跟咱们交好、有过协议的这些阿尔迪伊部落要么是在与塞格斯提卡人的战争中失去了土地、要么是因为领地与塞格斯提卡人太近、因为害怕遭到攻击也不得不向西迁移到山里……
由于种种原因，这两三年里他们跟南面的阿尔迪伊部落有了一些矛盾，不过因为有他们的大首领努力在其中弥合，双方没有发生大的冲突……
但是这一次阿尔迪伊部落进行军事动员，召集各部落战士南下作战，但是他们的大首领阿科乌帕果斯却病倒了，由他的大儿子担任统帅。
但是这个大儿子……听他们说，以往一贯很维护南面的这些部落，对他们很有意见，尤其是在得知他们没有在长老会商议、就私自于我们签订协议之后更是如此，他们怕被大首领的这个儿子在战斗时报复，所以想跟咱们抱成一团，壮胆！”
斐萨鲁斯是伊利里亚人，对伊利里亚部落的风俗比较了解，听了这话，皱起眉头：“阿尔迪伊人的内部事务，咱们不应该去干涉吧。”
庇格瑞斯别有意味的说道：“我走之前，首领可是特地告诉我，要尽量同这些与我们交好的阿尔迪伊部落处好关系，我总不可能连人家的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吧。”
一提到首领，斐萨鲁斯不说话了。他隐约感到马克西姆斯在其中谋划了什么，但作为一名军队将领，他本能的对复杂的政治有所退避。
这时，布多卡里巴斯带着其他首领过来，双方一阵寒暄，最终确定：由第一军团打头，其他部落的队伍跟随其后，大家一起前往战场。
队伍变得庞大了，行军速度却慢了不少。
第一军团的新兵们在尼克斯部落中已经经过了几個月的军训，本就感觉与潘诺尼部落军队的训练相差很大，如今阿尔迪伊部落军队和第一军团在一起相处，这种对比就更为明显。
第一军团士兵们列队行军，任何人想要停下休息或者乱走就会遭到队官的训斥；阿尔迪伊部落队伍虽然由首领带着，但几乎没有队形，乱糟糟的聚集在一起，没有固定的步速，时走时停，甚至偶尔还有一些部落战士看到道旁的野兔或山鹿，就直接脱离队伍，一哄而上想要去捕捉，其首领根本无法约束……
正因为如此，行军一段时间之后第一军团将阿尔迪部落队伍拉下了好大一截，庇格瑞斯建议队伍要不要放慢速度、等一等盟友，斐萨鲁斯没有同意。
于是，第一军团新兵们就看到这样一种奇特景象：阿尔迪伊部落的战士们气喘吁吁的追上自己的队伍，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又落后到看不见人影，过一会儿又呼啦啦的涌过来……
望着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阿尔迪伊战士们，这些世代在此生活、有着类似风俗习惯的斯科迪斯齐新兵不自觉的从心底涌起一股自豪感，而且这种自豪感随着第一军团沿着姆雷日尼察河拐了一个大弯、折向南面行军之后，变得更为强烈。
因为第一军团进入了姆雷日尼察河的沿河小平原，这里不再荒凉，反而是麦田遍地，阡陌纵横，人口稠密，鸡犬相闻，村寨一个接一个，沿河向南方延伸……
这里的民众事先已经得到通知“部落的同盟——尼克斯的军队要从这里经过”，他们之前没有亲眼见过尼克斯人，但都听说过正是这些尼克斯人击败了他们所畏惧的潘诺尼军队，因此都带着好奇拥挤在路边观望，很快这种好奇变为了惊叹。
“难怪这些尼克斯人能击败可恶的潘诺尼人，他们居然人人都穿有盔甲！”
“他们不光都有盔甲，你瞧他们个个都很有精神，我都不敢靠近他们。”
“你们不懂，这些尼克斯人最厉害的就是他们很有纪律，看看他们这么整齐的队列，再看看后面咱们那乱糟糟的队伍……哎，咱们当初之所以败给潘诺尼人，就是因为他们比我们有纪律，而这些尼克斯人显然比潘诺尼人更有纪律，所以他们能够战胜潘诺尼人！”
“后面那些乱糟糟的队伍是北方人，可不是咱们，咱们的队伍可比他们要好一些！”
……
听到路旁传来的赞叹声，第一军团新兵们的腰背挺得更直了。
“那就是我们部落的主寨！”临近黄昏的时候，作为向导的布多卡里巴斯突然指向河对岸的一个村寨，说道。
斐萨鲁斯抬眼望去，只见一条窄窄的浮桥通向河对岸，河对岸的这个寨子显然比之前所途经的所有村落都大不少，而且有高耸的木墙环绕，看不到里面的房屋，只能看到寨子上空无数炊烟袅袅……
斐萨鲁斯在心里将斯诺蒂亚与之对比，只觉自家的寨子面积更大、更有生气、也更繁荣，他没有再继续张望，转身问道：“布多卡里巴斯首领，天色不晚了，我们要在哪里宿营？”
“我们到那边去宿营。”布多卡里巴斯毫不迟疑的指向西面，显然是早有安排。
“去那边岂不是快靠近山岭了！”庇格瑞斯插话道：“大家走过去还得拔草整地，多累人啊！瞧这些田地刚刚收割，多干净啊，不如就在这里吧。”
布多卡里巴斯面现尴尬，结结巴巴的回答道：“这里……这里的麦子虽然收割了……但他们接下来还准备……再种点别的，咱们这么多人……容易把田地给踩坏了……不好翻耕……”
两人对视了一眼，庇格瑞斯正色的说道：“田地很宝贵，确实不能随意乱踩，那就听你的安排，咱们去那边宿营。”
布多卡里巴斯松了口气，又听庇格瑞斯说道：“既然我们都来到这里了，我应该先去拜访一下阿科乌帕果斯大首领，这是应有的规矩。斐萨鲁斯，你先带士兵们去宿营，我很快就回来。”
斐萨鲁斯点头同意。
第一军团很快离开道路，来到远离河岸和田地的荒地，开始整地、搭帐篷。
阿尔迪伊部落的队伍却没有这么讲究，来到荒草地之后，各部落的队伍各自聚集在一块区域，不拔草，也没有帐篷，战士们直接往地上一躺，就开始歇息。
好在，这里的部落虽然不允许队伍在田里宿营，但还是准备了足够的吃食，及时的给送了过来。
第2日清晨，第一军团士兵们拔除帐篷，继续沿河向南行军，阿尔迪伊的队伍跟随其后。
一路上，斐萨鲁斯曾问庇格瑞斯：他去见阿尔迪伊大首领都说了些什么。
庇格瑞斯只是回应“阿科乌帕果斯大首领确实病情很重”，其余则缄口不言。
整支队伍沿河连续行军三日，来到了姆雷日尼察河的上游，这里依然有平坦肥沃的土地，但是却人烟稀少，士兵们宿营时不得不吃上自己携带的口粮。
然后全军步涉过已经变得很浅的河面，进入丘陵地带，继续向南行军，于第二天抵达了科拉纳河的上游，其北岸的平坦草地上已经扎满了帐篷，无数阿尔迪伊战士在帐篷间玩耍打闹……
听了布多卡里巴斯的话，斐萨鲁斯长出了口气：目的地终于到了！
他回身对传令兵说道：“去通知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向我们的盟友好好的展示尼克斯战士们的风采！”
“是，军团长！”
不一会儿，行进中的第一军团士兵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喊声，这喊声惊动了正在歇息的阿尔迪伊战士们，也惊动了正在商议事情的阿尔迪伊军队首脑。
第242章 潜流
他们站起身，向北眺望这支与众不同的陌生军队：队伍最前方高举着一面白色的大旗，旗面上绘制着一个奇特的怪兽，让人望而生畏；
大旗的后方还有一面旗帜被高举，小一些的褐色旗面上只绘制了一个古怪的符号（实际上是第一军团的阿拉伯数字编号）；
此外，这支队伍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面更小一些的褐色旗帜被高举，上面也绘有古怪的符号（这是第一军团六个大队的队旗），这些旗帜给整支队伍增添了一种威严肃穆的气质；
队伍以四人为一横列，排成了一条长龙，行进中没有人脱离队列，也没有人在其中乱走，显得井然有序；
队伍中的士兵虽然背负着不小的包裹，但个個昂首挺胸，精神抖擞，迈着比较整齐的步伐，大声的喊叫着，展示出旺盛的斗志……
“这就是咱们的盟友尼克斯派来的军队？”一位身形高瘦、鹰钩鼻、眼神阴鹫的老者沉声问道。
他叫安布拉西诺斯，是阿科乌帕果斯大首领的亲家，阿立斯塔卡斯的岳父，一个实力强大的阿尔迪伊部落的首领。
他哼了一声，不满的说道：“他们这么大喊大叫，是在向我们示威吗！”
“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这些外来人怎么可能在库帕河立稳脚跟！现在倒好，居然像不知死活的家犬一样对着主人乱叫！”一名体格魁梧的阿尔迪伊首领也紧跟着不满的说道。
立刻引来其他人的附和：“没错，这些外来人就像是喂不熟的狼！——”
“大家不要乱说！”克利奥布罗塔斯回过身来，神情严肃的扫视众首领：“别忘了，如果不是尼克斯人在去年几次击败了塞格斯提卡的大军，恐怕塞格斯提卡人已经侵入了我们的姆雷日尼察河！
现在，尼克斯人又派出军队长途奔波来到这里，他们的军队如此雄壮，不正表示他们重视我们的要求，是真心的想要帮助我们夺回盐矿吗！
诸位，我们应该热情的欢迎他们的到来，而不是在没有战斗之前就开始与自家人闹矛盾！”
克利奥布罗塔斯帮着大首领阿科乌帕果斯管理部落事务这么多年，有着不小的威望，他说完话后，周围一片安静。
克利奥布罗塔斯不再多说，率先大步迎向尼克斯军队，其他人也陆续的跟在后面。
阿立斯塔卡斯站着没动，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犹豫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岳父。
“克利奥布罗塔斯说的没错，我们需要尼克斯军队的帮助，如果这一次你率军击败了奥塔里亚特人，在接任你父亲大首领的位置，就不会再有人反对。”
安布拉西诺斯认真的神情仿佛刚才不是他在首先对尼克斯人表达不满，接着他又加重语气提醒了一句：“可千万别总是让克利奥布罗塔斯独自赢得尼克斯人的好感！”
顿时，阿立斯塔卡斯看向背影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同时心中升起几分焦躁，他疾步向前，很快就超过了克利奥布罗塔斯，走在了最前面。
“欢迎你们的到来，我们尊敬的盟友！”阿立斯塔卡斯堆起笑脸，张开双臂，迎着尼克斯军队，大声说道。
斐萨鲁斯赶紧举起手臂挥了几下，身后的队伍很快就停止了前进。
这一场景落在阿尔迪伊首领们的眼中，心中又是一震。
庇格瑞斯一眼就猜出了说话者的身份，但他却看向紧随其后的一人，故作不知的问道：“克利奥布罗塔斯长老，请问这位是？”
“庇格瑞斯长老（由于阿尔迪伊部落没有尼克斯这样的政体结构，怕他们不理解，所以庇格瑞斯每一次出使，都对外宣称自己是尼克斯部落长老），这是我们大首领的大儿子阿立斯塔卡斯，也是我们部落的长老。
你前几次来主寨，他都因为有事要忙，没有和你见上面，有些可惜。不过，这一次他担任咱们联军的统帅，相信咱们两家可以好好的合作，联手击败奥塔里亚特人！”
庇格瑞斯摆出恍然的神色，一脸热情的说道：“我早就听闻过阿立斯塔卡斯长老的大名，今天能够见到，是我的荣幸！请你放心，我们尼克斯军队一定会听从你的指挥，协助你打赢这一仗！”
阿立斯塔卡斯听了这话，心里好受许多，他握住庇格瑞斯伸过来的手，用力摇了摇，说道：“伱说的对，让我们同心协力击败奥塔里亚特人！”
接着，双方寒暄介绍了一阵，前方又来了一拨人，为首的一人高声喊道：“庇格瑞斯长老！斐萨鲁斯长老！欢迎你们的到来！”
斐萨鲁斯定睛一看，有些吃惊的迎上去：“卡尔息彭帕斯长老，没想到你也来了！”
卡尔息彭帕斯哈哈笑道：“我也是阿尔迪伊部落的一个首领，全部落军事动员、要同奥塔里亚特人作战，这是部落最重要的大事，我怎么可能缺席！
从你们那里回来之后，我就没有再回海上，一直就在部落里筹备这次作战的事情。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大儿子——科布伦勃都斯。”
卡尔息彭帕斯说着，从身后拉出一位皮肤黝黑、身体精悍、面容憨厚的青年：“儿子，这两位都是尼克斯部落的长老，也是你爹我的朋友，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得好好的见礼！”
科布伦勃都斯依言照做，而且是恭恭敬敬的行礼。
庇格瑞斯和斐萨鲁斯赶紧还礼，不敢怠慢，因为他俩都知道一个信息：由于卡尔息彭怕斯长年在海上，其部落一直由当大儿子科布伦勃都斯掌管，他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卡尔息彭帕斯紧接着又为两人介绍跟随自己而来的人，这些人也是阿尔迪伊部落的首领，不过跟卡尔息彭帕斯一样都来自于阿尔迪伊领地西面的山岭。
双方又是一阵寒暄。
“你瞧，卡尔息彭帕斯和这些尼克斯人的关系也很好！”安布拉西诺斯凑到自己女婿身旁，耳语道。
阿立斯塔卡斯脸色低沉的看着同尼克斯人亲密交谈、并不时发出大笑的卡尔息彭帕斯，忍不住大声说道：“卡尔息彭帕斯，我们的盟友远道而来，一定都非常疲惫啦！你就不要再打扰他们了，让他们好好的去休息，恢复好体力，以便明天能够更好的战斗！”
卡尔息彭帕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斐萨鲁斯则感到惊讶：怎么明天就要同奥塔里亚特人交战？！
阿立斯塔卡斯紧接着对自己的岳父大声说道：“安布拉西诺斯长老，你负责带我们的盟友前去宿营地，要尽全力将他们安顿好！”
“是。”安布拉西诺斯急步来到两人身旁：“庇格瑞斯长老、斐萨鲁斯长老，请你们率领队伍跟随我来！”
“好的。”斐萨鲁斯回应着，朝卡尔息彭帕斯点头道别，然后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率领着军队跟随安布拉西诺斯而去。
庇格瑞斯却没有立即行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追上来。
前往宿营地的途中，在斐萨鲁斯的询问下，安布拉西诺斯说出了为什么两个部落明天就交战的原因。
像这样整个部落进行军事动员，各自集合上万名战士出外作战，所耗费的粮食太多，时间长了双方都承受不起，所以尽管阿尔迪伊部落和奥塔里亚特部落已成仇敌，但双方早在第一次较量时就达成了约定：
一旦一方想要改变盐矿现状，可以向另一方发出挑战，另一方必须应战，否则一方可以直接率兵攻打盐矿，战斗中难免会破坏盐矿设施，这样一来就得不偿失。等双方都同意进行会战之后，就会各自召集战士，率领队伍来到这里，选定日子，一战决胜负，胜者获得他想要的，败者只能暂时退让，回去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