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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458节

  老秦贵族势力不在九卿、相邦这些年俸两千石的国家巅峰官员上。

  而在次一级的千石——千石官,老秦贵族占一半。

  和在千石之下的官——官职越向下,老秦贵族占比越高。

  “原来是蹇叔后裔,失敬。”嬴成蟜一边礼貌用语,一边琢磨白马来意。

  他刚见过赵大树,白马就找上门来了……师长动作这么快?

  孟西白三家眼下未确定立场。

  但族中子弟多在官府任职,是实实在在受相邦吕不韦辖制,听话就是偏向相邦了。

  “后辈依旧仗先祖之名方为人熟知,真乃耻辱啊。”白马笑着。

  言耻辱,面骄傲,语气当中更是一丝一毫的耻辱感都没有。

  瞥了一眼芈凰离去的方向,白马笑吟吟地道:

  “楚蛮便是登上大雅之堂也依旧是蛮夷,长安君不必介怀。

  “吾方才可是在这女郎面前丢了个大脸,竟是因为氏白而被训斥。”

  用同属丢脸但更丢脸的事情拉近关系,白马反退一步,一脸诚恳地道:

  “马思慕长安君久矣,一直无缘得见。

  “今日既见长安君,虽是临时请人未递拜帖,心意却是俱诚。

  “长安君若有暇,不论是去我等就值的博士署,还是我等随长安君进宫,亦或是寻一僻静之所。

  “皆可。

  “我三人都从未出过秦国,对他国之事好奇已久。

  “听闻长安君周游列国,斗胆请长安君分说一二。”

  白马后面两贵族对视一眼,全都不明白白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知道卖什么药他俩也不会跟在白马身边做跟班了。

  不知道不要紧,跟着就是了。

  二人异口同声,像是复读机似的,重复白马最后一句话:

  “斗胆请长安君分说一二。”

  白马这一番言论,要比初见嬴成蟜时恭谦了不少,可谓是前据而后恭。

  嬴成蟜思之,发笑。

  白家这个白马,原来是打探他的站位来了。

  去博士署是相,回宫是王,另寻一僻静之地是中立。

  在相邦吕不韦面前,嬴成蟜早就表明站在王的一边。

  可在其他人眼中,哪怕是孟西白这三大族,也看不透这位年少成名归来才十三的少年君侯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为君仍不搬出王宫,和王上关系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三天两头往相邦府跑面见相邦,长促短谈都有。

  白马听说过不站队的房中栋,听说过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从来没听说过光明正大站两头还被两方皆高看的……白马找不出词汇形容这种人。

  逗弄一下芈凰是见色心起,找嬴成蟜攀谈却是深思熟虑。

  他白大公子看热闹是真,却不是只为了看热闹而留下。

  见嬴成蟜一直嘴角含笑,却不说话。

  白马计上心头,又试探着笑语:

  “我听说句芒降少府监,心中着实为我国担忧惊惧。

  “今既见长安君,请长安君务必让我尽绵薄之力。”

  白马大公子回首一瞟,用不容分说的语气道:

  “百里兄、甘兄。

  “我们不是说好,要替国家向那些贱民追讨回不当之金吗?

  “如今长安君当面,还不将已经追讨回来的金还予长安君?”

  二人瞪大眼睛,什么时候说的?

  白马眉梢上移,刚说的!

  二人不甚欢喜得“诺”了一声,自怀中开始向外掏。

  一个抓出来三个金饼。

  一个本来手中抓住了五个金饼,看到好兄弟只拿出三个,悄悄漏掉两个金饼,手掌放平时也是三个金饼。

  一个金饼就是一金,三个金饼就是三金。

  二人肉都开始疼起来。

  近些日子搜刮贱民,好不容易才阔绰点……

  白马笑吟吟从兄弟两个手中拿过接过金饼,两手捧着递到嬴成蟜面前:

  “绵薄之力。”

  战国末年,还没有银票、交子一类的纸质货币。

  六块金饼,要比一张等同六块金饼的薄纸视觉冲击力大的多。

  二十万现金摆在眼前,远比二十万余额来的爽。

  嬴成蟜不爽。

  白马手捧着,最上面那一块黄澄澄金饼的凹陷处,有一个暗红血点。

  那是血,沁进了金子的血。

  嬴成蟜强迫自己不生气,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欲成大事,总有牺牲,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实。

  师长为了大局放任这些贵族,就是为了以贵族的逐金狂潮,遮掩民间的就学狂潮。

  他接下这些金子,甚至还和白马道了一声谢。

  这代表着什么呢……少年脑子转不过来了,一时有些想不清楚。

  烧皮毛铺子坏大事的芈凰,不要他当夫君的女郎,奉上人血金子的白马。

  从他和赵大树分开之始,便都是负面情绪。

  见长安君收下金子,白马心满意足。

  他作礼如仪地拜别长安君,兴起而停,兴尽而走。

  他有种切身参与到家国大事层面的感觉,这种感觉与父亲、大父耳提面命地讲解、分析,是不一样的。

  他主宰贱民性命,主宰国家命运。

  他满面潮红,只觉比在美人身上哆嗦那么几下还要爽。

  太刺激了!

  他斗志昂扬,像是一只得胜的斗鸡,挺着鸡胸脯蹦跳着走道。

  “砰~!”

  一块金饼,砸在了他的鸡头上。

  砸的他眼冒金星,恍恍惚惚中,他好像听到了长安君的声音:

  “你敢说芈凰是蛮夷!本君打爆你的狗头!”

  赵大树站在自家毛皮铺子二楼,静静地看着长安君把一块金饼砸成变形的血饼。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传过来并不甚大的“砰砰砰”,脸上渐渐浮现陶醉之色。

  这是他来到秦国后,听到的最美妙声音。

  “邹子这次没拿天诓骗我。”赵大树喃喃自语:“替天选人,天选之人。”

第269章 白马拼爹,成蟜拼妈,战火扩大

  长安君冲冠一怒为芈凰,揍得白家大公子白马头破血流。

  白马脑袋上的血把身上的黑熊皮都染上了色,阳光一照泛着淡红光泽,光泽上浮着道道肉眼难见的彩虹。

  白马被抬回白家时,奄奄一息,整一个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惊的白家一阵鸡飞狗跳,哭天抹泪。

  白家老家主白甲察看过了孙子伤势,详细询问过了事情经过,那双昏花的老眼中除了心疼,还有沉思。

  一个女郎,至于吗?

  “舅!你要给马儿做主啊!”白马母亲西桃哭诉着,红肿双眼中满是恨意。(注1)

  她的儿子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白甲思绪被打断,极为不快地瞪了西桃一眼,好像含了一口老痰的苍音响起:

  “你要如何呢?

  “要长安君死?”

  西桃恨意愈深,却是不说话了。

  她出自孟西白的西,是西家嫡女,自小便被精心培养。

  西桃乃是当代西家嫡女中的佼佼者,不然也不能嫁给白家当代嫡长子。

  知道事情全貌,她对局势的把控、分析,能跟朝堂上的大臣们一比。

  她是想要那个竖子去死,想要那个竖子三族尽灭。

  她也知道,这只是想想。

  她相信,秦国没了,秦国宗室死绝,孟西白还在。

  但在秦国还在时,孟西白就要屈居秦氏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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