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兵圣 第422节
通州河西营的事情,对于整个京城而言,只是波澜不惊的一件小事。
不过今日不同,因为弹劾的原因,一些官员聚集在内阁,专门商讨这件事情。
左副都御史张琪在人前大谈特谈。
“各部都能依令而行,唯独右路。”张琪指责道:“王信终归年轻,不应该轻易提拔至高位,年轻人缺乏大局观,误了朝廷之事。”
也是他弹劾的王信。
左副都御史是正三品,无定员,在京城算是比较位高权重的人物,普通官员不敢得罪,也就是王信身份特殊。
在场的不光有张吉甫,他是内阁首辅,轻易不表态,何况王信与他也有些渊源。
然后是次辅刘儒。
刘儒一般不会反对张吉甫,虽然张吉甫是他的晚辈,但是刘儒清楚自己的地位,像个印章似的,主要作用就是盖章。
然后是兵部侍郎李源,吏部侍郎陈恒。
尚书下面是侍郎。
尚书不来,意思是由他们做主,得出了决议后,两个部门负责执行即可,态度做的十足,但是又派出侍郎,因为会议规格本身就很高。
不起眼的王信不知不觉间已经形成了一股势力。
这股势力已经能搅动朝堂。
刘儒沉思。
要如何保下王信。
张吉甫的态度会是如何呢。
刘儒先看了眼还在诉说的张琪。
灾民的主要来源是山东,山东主要遭灾地区是青州府,大周全国一百五十九府,青州府每年纳粮二十万石以上,属于上府。
青州府人口近百万,地方上报的灾民只三千,那么根据地方的德性,应该有三十万上下。
三十万的灾民,地方需要赈灾。
一下子涌出了如此多的灾民,是不是要给朝廷解释解释,地方上的钱哪里去了呢?
大周朝承袭明制,收入为朝廷与地方五五开,或者六四。
地方赈灾,军队行军路过等,灾粮和军粮都由地方先行维持,为的是第一时间解决问题,否则等朝廷调粮,一来一回需要几个月,灾民早就饿死了。
设计初衷是好的。
修桥铺路、劝学助农、防火灭盗.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正因为大明大周两朝地方留置最少四成税收的国策,才有了地方百业的兴盛,读书人一场讲学,参与人数能高达万人的空前盛举。
书院数量更是超过唐宋元之总和,连凡夫俗子都爱看各类白话怪诞之类的小说
只是
积弊日盛啊。
山东没有打仗,虽有一支备倭军,但也承平日久,一个青州府每年留置十万两以上的税收,这些钱都用去了何处,惊动了朝廷,经不经得起查?
张琪是青州府人士,所以也就不难理解。
然后是吏部的陈恒与兵部的李源。
陈恒是周道丰的门生,对这件事持中立态度;李源则反对王信,因为他在大同那边周家。
想清楚了其中的差距,刘儒暗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要看张吉甫的态度,如果他一味的强硬,非要拿下王信的话,自己也保不了王信。
但是为了一个王信,张吉甫有必要与自己撕破脸吗?
这些年自己可都守着规矩。
所以除非有必要的情况,否则自己开口力保王信的情况下,张吉甫不会坚持,只要张吉甫不坚持拿下王信,那么事情就有把握。
让刘儒难过的是,这么多年遵守规矩的人情能用的并不多,用一次少一次。
这个王信值的吗?
想起林如海,又想起贾政,刘儒不再犹豫。
张吉甫离开了内阁,与他一道的还有吏部侍郎陈恒。
两人各乘一顶轿子,先后脚抵达周府。
光王信的事,不足以让张吉甫专门来到周道丰的府邸,主要是刘儒今日开口了,那么其中的意味就值得斟酌,一点马虎也不能有。
“看来皇帝那边还是认可了王信。”
吏部侍郎陈恒断言道,杀气腾腾的说道:“王信已经是个危险人物,有必要拿掉此人。”
张吉甫反而犹豫起来。
陈恒理解张吉甫的苦处,劝道:“虽然会激化矛盾,但事已至此,我们可没有犯错的机会。”
这几年里,刘儒遵守规矩,省了张吉甫许多麻烦。
如果刘儒要是掀桌子的话,现在的时机,张吉甫并没有把握。
“还是等一等的好。”
“等什么?”
陈恒是知道张吉甫打算的,并且明确支持。
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出错。
张吉甫也不敢出错,耐心说道:“太上皇目前维持得住朝廷,许多事虽有波折,但总体上在我们的计划之中,进度虽然慢些,可也在往前动。”
陈恒欲言又止。
张吉甫认真道:“大体上还是好的,总不能为了一件事,把整个全局给破坏掉。”
此言一出,陈恒无法反对。
两人都看向了周道丰。
周道丰随着退下来的时间长,整个人不但没有苍老,反而更精神了起来,摆弄着一套名贵的茶具,是从南边送来的。
等两名弟子争论完,周道丰才平缓的开口。
“大同那边如何?”
张吉甫和陈恒对视了一眼,那边的事情,由兵部的陈言盯着,不过陈言此次不在,于是张吉甫主动回答。
“上回周文来信,已经和那边的几家大户约见过,那边的大户也对王信不满。”
“不满什么?”
周道丰比较关心。
张吉甫知道恩师的性子,心中有数,当即解释了一遍。
陈恒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详细的大同关外模式。
如商人与牧民们的约定等等。
心中有股危机感,下意识的反感起来,只觉得恶心。
张吉甫早就知道,更知道大户们反对的是什么,因为王信的原因,大户们让利了许多给牧民们,虽然王信给了很多解释。
什么牧民们有了钱,才可以买更多的商品,商人们最后能得到更大,且更良性的利益等等。
这种大道理,平日里是大户们讲给老百姓听的,他们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大道理,于是埋下了不满的根子。
挡人财路。
便是最大的错。
周道丰向张吉甫确定的询问:“所以那个叫做汤平的武夫,他真的会投靠周文?”
张吉甫迟疑了片刻。
见状,周道丰明白了,张吉甫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也对。
这种事谁敢说百分之百。
连亲儿子都有可能背叛父亲呢。
“那就等周文来信吧。”
周道丰的提议,两位弟子都没有意见。
调王信孤身一人来京营,才大半年的时间,难道他就能掌握整个右路军了?
反倒是大同西军。
周文获得朝廷的大力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已经大半年了,不敢说彻底掌握大同西军,起码做到分化拉拢,控制一部分了吧。
朝堂局势到了如今的地步。
哪一方都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还是钝刀子割肉好一点,谁也别闹出动静。
都在怕啊。
张吉甫脸上布满了忧愁。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就这样吧,别太操心了。”看到得意门生的模样,周道丰态度更加超然。
张吉甫苦笑起来。
他可学不了恩师的风轻云淡。
“朝廷实在是太难了。”
“朝廷要是不难,圣人当初如何肯退位,圣人当初不退位,朝廷局势又如何会有今日,一切早已注定,尽人事听天命吧。”
周道丰早已经准备好了后事。
包括上海老家那边。
几十万亩田地已经做好了分割。
“还是恩师看得开,弟子学不来。”张吉甫无奈笑道,虽然在笑,眼神里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应州。
上一篇:大明万历极度叛逆
下一篇:南明,朕的天命太抽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