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兵圣 第476节
所以交子流传的越来越广,最后成为大宋的法定货币。
后来大宋朝廷看到其中的利益,也设益州交子务,以本钱三十六万贯为准备金,首届发行“官交子”一百二十六万贯,准备金近三成。
同时民间依然保留私交子。
百姓可以自由选择,谁的信誉高,百姓就选择谁的。
官府能干成什么?
大宋官府一样不行,官交子很快滥发行,导致民间百姓不认可,没几年就倒闭了,后来大宋朝廷尝试过几次,用了各种办法,推出来的官交子结果都倒闭了。
而且每次都是因为一个原因——滥发行。
唯独商人们的私交子,一直都被市场认可。
大宋商人们的成就,比西方最早发行纸币国家的瑞典早了六百多年。
历史是什么?
历史就是镜子。
谁也别认为自己比历史牛逼,王信就从来不信。
牛逼如朱元璋,他只信历史中对自己有利的,那些自己认为不利的就不信,所以大明宝钞比大宋官交子更稀烂。
大宋朝廷起码没有禁止民间,朝廷自己干不成,民间更别想干。
终明一朝。
大明宝钞是朝廷吸取百姓财富的最穷凶极恶的手段。
也是大明失去货币权的根本原因,哪怕流入再多的白银,这些传统货币的总量根本满足不了大明市场的发展需求。
大明发展的越好,面临的困境就越大,最后陷入死循环。
王信当然知道粮票的好处,可王信并不敢推出来,不是不信自己,而是不信权力。
纸票这东西。
只能根据市场需求来变动,而不是权力推动,否则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失败,祸国殃民。
至今。
王信才尝试搞一个粮票,而且是服务军队,变向的开中法,市场经济价值并不大。
所以王信没有拒绝,但是希望薛宝钗能明白,这件事有多么重要。
正因为重要,自己绝对不会允许乱来。
当然了。
乱来也不怕。
薛家如果没有信誉,别人自然不会用薛家的银票,而薛家只能靠着生意上的信誉去获得别人的信任,那么别人敢把钱交给薛家,自然是深信不疑,心里有把握的。
至于以后。
银票行可能会越来越多,必然会有几家出现问题。
可市场就像水。
永远都会自我调节,恢复平静。
反倒是随意禁止各种堵漏,往往才会形成高压,最后天崩地裂,造成毁灭似的大劫,经过汹涌的动荡,然后在寂灭中又恢复平静。
这就是市场,也是经济上的大自然。
所谓的征服大自然,多么无知又可笑的宣言。
“信叔叔的眼光和见解,令人眼界大开。”薛宝钗心服口服,看向王信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王信笑了笑,“粮票的出现,对大同关外的商业是极大的利好,不过能不能推广开来,还得看你们薛家自己,人家如果不信任,你们再努力也无用。”
薛宝钗点点头,“柜上的掌柜们做了一辈子生意,对信誉的追求,连东家都不敢违背。”
断了断,薛宝钗继续道:“这也是我们大房这些年举步维艰,但大揽总他们在外面依然能维持的原因,因为我们薛家的信誉是几代人近百年积累下来的。”
是啊。
近百年积累的信誉,这才是薛家最可能成功发行银票的原因。
哪怕是自己。
在大同成立一家银票行,除非靠着权力强硬的推广,否则十几年之内都不会有任何成效。
百年信誉和非同一般的实力。
这才是最大的本金。
很好。
王信不再犹豫。
薛岩这老小子,如今可失算了,没有扳倒大房,反而给薛宝钗铺平了路子,这丫头又聪明又有手段,心计不小,有了这两家的相争斗,自己也算落了心。
生意与政治不同。
生意越争才会越繁荣。
真正靠市场成长起来的企业,那战斗力看得见的厉害无比。
反而是那种封闭下靠着权力成长起来的企业,除了压榨百姓厉害,在外头就像个奴才似的,超级的无能。
当然了。
生意越做越大,最后垄断行业。
也会成为毒瘤。
就如权贵。
权贵替大封建奴隶主,在当时是进步的,当封建奴隶主消亡后,权贵逐渐沦为毒瘤,所以开始限制权贵的权利,有了科举的诞生。
同样的道理。
商人和权贵有什么区别呢?同样要限制。
权贵要限制权利。
商业要限制什么呢?
王信看着薛宝钗,不禁陷入沉思,思考起如何提前下手。
晴雯听得云里雾里,仿佛听天书似的,最后发现,王信一直盯着薛宝钗,看得薛宝钗脸色滴血似的通红,低着头不知所措。
“信爷。”
晴雯不高兴的叫道。
王信这才回过神来,笑道:“十万两银子我收下了,让张德辉重新回去大同吧,你们薛家的银票行我不过问,靠自己的本事去获得其他商人们的认可。”
百姓能有几个钱,更用不着银票。
真正需要银票的是商人。
在商言商的事,自己根本不用插手,只不过大周承袭大明,对民间束缚很严,银票这种新事物,哪个商人敢搞出来?就算一时没出事,万一哪天某个官老爷拍了拍脑门觉得你犯了错,那就是犯了错。
所以薛家大房看到了机会,不敢弥补双方的裂缝,还能获得大利。
薛家的底蕴的确不可小瞧。
最大的财富是培养出来的一帮商业人才。
第376章 变革
“咚咚.咚.”
每当宫里的钟声响起,太上皇都会闭着眼睛倾听很久,哪怕声音已经过去了许久,太上皇仍然沉醉其中,仿佛不愿意醒来似的。
幔帐外。
门口的小太监低着头,小声讨好道:“老祖宗,既然圣人喜欢听钟声,何不命人每日多敲上几回,圣人听了高兴,不定又夸老祖宗了。”
铭慎一脸鄙视,小声骂道:“乱出什么主意?把你能的,怎么着?不如留你一个人伺候好不好?”
那小太监吓得发抖。
戴权看了铭慎一眼,然后才笑眯眯的拉起小太监的手,和蔼道:“圣人喜欢听钟声,听的不只是钟声,你还年轻,许多道理还悟不透,做事就不要急,是你的就是你的,越是急啊,越容易失望啊。”
“奴婢一定记在心里,日夜不敢忘。”
小太监满脸感动。
戴权已经不再收干儿子们了,其他的干儿子们都年纪大了,也很少再收人,最小的干儿子铭慎,也已经快四十,可他却不喜欢收儿子,认为都是小人。
所以小太监想要投靠无门,当孙子的机会也没有。
“让吉甫来吧。”
终于。
门里传出一声轻飘飘的声音。
不久。
张吉甫在偏殿整理了仪容,进殿后行礼。
“王信升大同军节度使,这事办得急了些。”太上皇现在连坐起来也不愿意费劲,躺在金黄榻在小黄门的怀里被轻轻的抱着。
太上皇喜欢未长大的小黄门。
贪婪的吸着他们身上的味道,仿佛要吸走什么似的。
小黄门一动不敢动,整个人犹如木头。
“回圣人,臣以为已缓不得。”
张吉甫坐的端正。
太上皇听到张吉甫的语气,不禁吃力的转过脑袋,睁开混花的老眼,又眯起来想要看清楚。
张吉甫没有退缩,也没有张扬,而是就那么坐着。
从王信的事情上,张吉甫体会到了顺势而为四个字的意义,想通了许多事。
明明不是自己一个人急,而是大家都要急的事,为何偏偏自己怎么努力,大家都不满意呢,因为许多事掖着藏着,谁出头谁就背负更多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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