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兵圣 第507节
妇人点了点头。
车夫便熟练的搬进去一百块蜂窝煤,在老位置整齐的码放好,然后正要出门,被妇人叫住了,手里竟然捏着四角钱的粮票。
看到粮票,车夫眼睛一亮,立马讨好笑道:“不急着结账。”
妇人和气的笑道:“家里粮票用不了这么多,给你结账了吧。”
车夫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
粮菜行有两种粮票,一种是需要和现钱结合用的指标,一种是可以直接购买粮食的粮票,这种粮票有十元、一元、一角、一分的四种。
十元可以兑换两石粮食,按照官方的售价也就是价值一两银子。
但这是大同内的价格。
外面一两银子别说一石米,就是三两银子都难买到一石米,至于大同一两银子两石米,外头人再眼馋也别想买走,要么手里有配额的粮票,要么是现在这种粮票。
一百斤蜂窝煤三分钱,加上黄泥做成的蜂窝煤,成本还要低,但是一百斤却要卖四分钱。
大同不光粮价稳定,物价也稳定。
从煤矿每天拉蜂窝煤出来,一百斤才挣五文钱,所以车夫们为了多挣钱,必须要跑的勤快,让更多的人买到蜂窝煤,除了刮风下雨下雪,往常一天大多能卖千斤上下,刚好一大车。
一天五十文,一个月就是一两五钱,看起来比种地要收入高多了,但是每天拖一千斤蜂窝煤必须要有牲口,大车偶尔还要修补。
零零碎碎的下来,每个月也能落到一两左右。
老婆子给城里人洗衣服做针线缝补挣个家用钱,一个老人三个孩子,全家六口都指望自己的骡子和板车了,所以车夫不敢停。
靠着前两年得来的活计,不光养活了家人,逢年过节还能尝尝腥。
不过车夫很小心。
伺候牲口比照顾自己都用心,生怕牲口病了,板车也是,修修补补尽量自己上手,只要这两头不出事,那么自己每月一两五钱就能实打实到手,等到了年节能给全家人添置新衣裳。
把钱都藏在贴身的小袋子里,车夫这才重新去找新的老主顾,跑了两年多了,街坊都熟悉,嘴角不知不觉露出笑容。
家里不缺煤不缺水。
妇人关上门去了军属场,那里有给军队制作棉被棉衣,旗帜常服等活计,优先安顿军士家属。
除了白天干活外,时不时还会唱新歌唱新戏。
“刘二家的。”
妇人刚刚来到场里,管事妇人就赶来拉着她,笑呵呵道:“有个好差事,要求高,咱们这里只有你最合适。”
管事妇人是大家推选出来的。
对谁都和气。
“我?”妇人下意识道:“我不行。”
“你嗓音最好听,大家都说你最合适。”管事妇人笑道:“还是唱新戏,只是以后唱歌军队听,让大小伙们热闹热闹,给他们鼓鼓劲。”
“那那好吧。”
听到是唱给军队听,而不是去外面唱,妇人心里不是很抵触,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唱戏是下九流,名声多年如此。
虽然上面都在说士农工商一切平等,不存在谁比谁高,但谁也做不到扭转印象。
大旱已经两年。
而大同的改革已经三年。
新来的商人来追寻遍地黄金的大同,亲自看到后,惊讶的语无伦次,特别是看到城里人们的习以为常,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难道他们就这么改变了吗。”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同伴感慨道:“可能他们一直呆在大同,所以感觉不大吧。”
不光是灾民,还有许多做生意的人。
特别是以闯荡天下闻名的徽州人居多,徽州穷困,土地多是山地,而人口又多,呆在家乡只能饿死,促使年轻人们都得出去找活路。
犹如二十世纪的福建人。
因此徽州人做生意的居多,纯粹的生意人也居多。
街道上人群很多。
虽然大多数面有饥色,但是衣服干净,看不出来穷困。
“大同不缺钱,也不缺货物,缺得是粮食,因为粮食按人口分配,倒是让生意没受影响,这却是我没有想到的,其余遭灾的地方,真应该学学大同。”
许多商人在茶楼里感慨。
茶楼里如今不提供吃食点心,只提供茶水。
街道上。
门口有个小子蹲在门口仔细听着里面的消息,明明是个乞丐,却不在意乞讨,对茶楼里特别是消息灵通人士说的话很在意。
又在远处。
“要不要抓回去问问?”
两个普通打扮的人,其中一个年轻的人问道。
年纪稍微大些的人仔细思考。
他们都是通过考核进的稽查队,考核内容简单,待遇不错,但是要求很高,比如身家要清白,乡邻必须有三户没有家人从公的人家愿意作保。
又有规定,如果向三户人家行贿收税种种手段威逼利诱的,不光会根据程度坐牢三年以上,同时还会收纳保底二十两,贿赂十倍的罚款等等。
在上班过程中触犯了法律,与普通百姓一样会受到法律惩罚,没有特殊的地方。
所以谁都不敢乱来,但是懈怠差事也不行。
被发现后会被革除,而且记录在案,永远也没有再次进入稽查队的机会。
虽然种种要求高,不比商行里当个伙计轻松,但是依然能吸引不少人。稽查队对自身的要求极多,特别是稽查队的规矩,以及大明律等律法要背的滚瓜烂熟。
如果稽查队连规矩都不懂,那还谈个屁的规矩。
证明规矩都是假的。
年纪大些的人不想工作上出错,万一被革除了怎么办,不办事也不行,农垦队那边说这个灾民不愿意去农垦队,如此不合理,他也不能不管。
否则出了事,一样是他的责任。
“先看看。”
年龄大些的决定等一等,大不了多自己辛苦一点。
门口那小子突然激动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第二日天还未亮。
王信已经出门坐上了马车,前往大同最大规模的孩童军所在的营区,马车前后三十几名亲卫骑兵护卫。
大街上的人不多。
收各家粪桶出城的粪车,收粪工在大宋是生意,所以干这些活的人工钱比较丰厚,虽然不体面,愿意干的人不多。但是到了大明,收粪工变成了徭役。
不但挣不到钱,还需要自己贴钱。
王信当然选择大宋的方式。
收粪工因为有钱挣,所以态度极好,否则城里百姓就花钱给别家的收粪工了。
对于一家一户而言,分摊的钱并不多,一个月不过几分钱罢了。和送煤工一样,一百块煤也才四分银子,做饭供暖足够用一个月。
只要保证人人有粮吃,商业运转就能照旧。
街角突然闹出一阵动静,王信看过去,只见两名百姓压住了一名灾民,通过他们的动作,可以轻易看出两人是稽查队的人。
“去问问。”
王信吩咐了一句。
虽然不喜欢青天大老爷这种最令他恶心的戏码,但是遇到了必然要问的,至于不管不问,理由是事后从管理层面下手云云,那是更恶心的借口。
第395章 勇敢牛牛
平型关曾名瓶形寨、平型岭关等,位于山西太原府繁峙县东北与大同府灵丘县交界的平型岭下,以周围地形如瓶而得名。
白日里关门大开。
因为年久失修,土墙坑坑洼洼,徒手都能在墙上掏出一个坑。
门口竟然看不到一个士兵。
几十名穿着常服的汉子快速冲了进来,想象中的厮杀并没有,空洞洞的城门让他们的严肃变得可笑了起来,仿佛一场闹剧似的。
“你们是干什么的?”
终于。
被外头乱糟糟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的一名穿着破破烂烂的号衣,蓬头污面的从耳洞里出来打着哈欠,然后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几柄亮晃晃的刀落在他脑袋旁边。
“好汉饶命!”
那人以为碰到打劫的强盗,竟然打到他们关隘的主意了。
过了片刻。
旗帜鲜明的队伍从山岭中出来,齐山念骑着马进城,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看到城门口被集中起来的人,人数不多,只有五六十人。
一个个面黄肌瘦,而且都是老弱。
“怎么只有你们守着这里?”
齐山念问道。
“一年多没有发粮,能跑的早就跑了。”
“你们为何又留下来?”
“我们跑不动。”
“那你们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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