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们,求你们别再爬出来了 第11节
杨丰转头看了看社稷坛旁,在还没清理的那些清军死尸中,已经跪了一片红色,甚至还在不断有穿红袍或者青袍的在赶到,加入跪地的行列。因为午门还在烧着,而长安右门外是战场,这些急于觐见的大臣们只能走相对安全的西安门进皇城,然后到社稷坛后面这片空地候见。
而他们前面有一道社稷街门,可以进入端门与承天门之间。
很显然城内勋贵们已经认为自己不会有危险了,毕竟他们已经奉旨进攻建奴了,现在可以来觐见了。
“哪个是魏国公?”
杨丰说。
“那个身上穿赐蟒袍的就是。”
韩赞周指着一个穿蟒袍的中年人说。
这是魏国公徐文爵,刚袭爵其实没多久,他爹就是拥立弘光的魏国公徐弘基。
“让他们都进来吧!”
杨丰说。
然后他看着韩信,顺便指了指下面的多铎。
我大清豫王爷这时候已经凉了,而且明显有些残破,杨丰的意思是要不要也让这些人物理上尝尝豫王爷的滋味。
韩信疑惑地看着杨丰。
“都是要死的,何须如此?”
他很费解地说。
杨丰深吸一口气。
“你想把这些都杀了?”
他说。
“此辈此前已降敌,如今不过迫于无奈而已,虽来觐见,然其本心早已暗怀仇恨,且盘踞此地数百年,纵然不敢公然抗拒,亦不免暗中行事,更何况若要使天下重拾武勇,此辈何用?不但应诛杀,亦当灭其族,以免为患,以其妻女奴婢赏赐军卒,收其家产以为国用,分其田赐民以收民心。
此地两百万口,收青壮可得二十万兵。
诛豪族以收其心。
江东唾手可得。
既然江东半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财,得江东则天下可定。”
韩信说。
“有点狠了吧?我看看吧,不行就只抽一部分杀。”
杨丰终究不是他这种杀人如麻的。
“欲诛当尽诛,抽其一二诛之,公还望余下者感恩?”
韩信说。
韩赞周战战兢兢地看着。
他现在看出来了,这个自称太祖高皇帝的不像太祖爷,倒是这个自称韩信的更像太祖爷,这是要把南京勋贵们统统灭门啊!
“先去传旨吧!”
杨丰向他挥了挥手。
韩赞周赶紧去为太祖高皇帝传旨。
杨丰坐在那里沉吟着。
“公欲聚者朱氏子孙,又以朱氏太祖之名,当严肃法纪,此辈富贵自朱氏得之,降敌之时已尽为叛逆,依律亦当族诛。”
韩信继续蛊惑他。
然后他用目光向那些拿着AK47的太监示意了一下。
“但杀了他们,恐怕引起各地士绅恐惧甚至投降建奴与我们为敌,南京一城而已,江南尚有半壁江山。”
杨丰说。
“若其为忠臣,则不叛,若其不忠,则诛之。”
韩信笑着说。
这家伙太坏了。
阴险,狡诈,邪恶,残忍。
但是……
专业!
这种事情还得听专业人士的。
杨丰很清楚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无非被那个所谓的神挑选来,但他的思想道德人生经验,都不足以应对这种真正的乱世,他一个之前鸡都没杀过的在这种尸山血海的乱世里跟只鸡没区别。
想要应对这样的时代,必须得听专业人士的。
韩信的可靠不用怀疑。
毕竟那也是见过那个所谓神的,他没胆子坑杨丰。
而他的头脑……
那就更不用怀疑了。
“都把弹匣换上满的。”
杨丰对着小太监说。
那些小太监毫不犹豫地检查自己的弹匣,几个弹匣不满的,则迅速换上了新的,甚至后面那些当副手的小太监也赶紧给那些空了的弹匣压满子弹,然后一个个枪口从女墙射口伸出。
而此时韩赞周已经到了社稷坛旁对那些跪着候见的勋贵宣旨。
紧接着他扶起徐文爵,不过这个太监也是懂事的,哪怕已经知道这些人可能的结果,他依然摆出满脸笑容,拉着徐文爵跟老朋友一样。他的反应让后者和其他那些也都放心了,不过本来他们也没多想,这些都是真正废了的,以他们的头脑和人生经验,根本没想过会有意外。
然后他们就跟着韩赞周,摆出一副觐见太祖高皇帝的恭谨,一个个弓着腰低着头,恍如一排立起的大虾般走进了社稷街门……
第9章 天街踏尽公卿骨
承天门内。
“臣徐文爵叩见太祖高皇帝,太祖高皇帝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臣朱国弼叩见太祖高皇帝。”
……
上午刚刚跪迎过我大清豫王爷的勋贵官员们,对着大明太祖高皇帝行五拜三叩之礼,虽然他们一天倒戈两次,但因为时间短倒是没换过衣服,这样就避免了尴尬,所以对他们来说就是上午跪一次晚上跪一次而已。
多大点事啊!
不就是跪嘛,跪又不是什么高难度的运动。
膝盖一软就跪下了。
穿着十二章衮袍,戴着十二旒冕的杨丰站在城墙上,目光透过前面垂下的珠串看着这些跪伏在地的家伙。
承天门内一片寂静。
倒是外面的枪炮声喊杀声依旧,战斗短时间内还结束不了,毕竟南京城太大了,已经深陷城内的清军想杀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
紧接着杨丰就在里面找到了一个特殊的。
“第二排左起第四个,上前来!”
他指着一个红袍的官员说。
后者茫然抬起头。
“就是你!”
杨丰喝道。
那家伙赶紧膝行上前。
“臣南京都察院左都御史李乔叩见太祖高皇帝。”
他趴在地上诚惶诚恐地说。
“把他官帽摘了!”
杨丰喝道。
韩赞周赶紧上前把李乔帽子摘了。
“所以建奴还没下令,你就自己先剃发了?”
杨丰冷笑道。
这厮居然已经剃发了,不过原本历史上他也是提前剃发,甚至还特意跑到多铎面前,后者一时间没适应,还把他骂了一顿,不得不说这节操也是令人惊叹。衣服换了可以再换上,但头发剃了短时间也长不出,他只是把那个鼠尾巴又割了,然后再戴上官帽,原本觉着晚上应该不容易被发现,但没想到杨丰眼神这么好。
“太祖高皇帝,臣不是剃发降虏,臣是耻于降虏,欲剃发为僧。
臣是剃发为僧啊!”
他还在挣扎,一边磕头一边哭嚎着。
“你那鼠尾巴都没刮干净呢,简直无耻之尤,把他扔多铎那里,把火重新点上!”
杨丰怒道。
几个太监立刻上前,把倒霉的李都御史拖向大缸。
剩下群臣反而松了一口气。
说到底他们也明白,太祖高皇帝不杀几个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杀反而更吓人,因为那有可能是他想全杀,但杀几个典型就意味着他不会全杀,李乔活该倒霉,谁让他还没等多铎进城自己就先剃发的?
这种事情你等等,哪怕等一两个时辰呢!
得要脸。
“还有谁,朕给你们个检举的机会”
杨丰喝道。
“禀太祖高皇帝,臣赵之龙检举礼部尚书钱谦益昨夜与逆乔同往虏营首降。”
忻城伯赵之龙毫不犹豫地卖了水太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