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们穿越到北宋 第149节
也就是,对赵良嗣、李处温这样心向赵宋王朝的汉儿,要充分接纳和信任;而对待像左企弓这样心向番邦的汉奸,要坚决打击,绝不留情,甚至是除之而后快。
通过这一路的观察,郑允中已经确定,左企弓就是赵宋王朝要除掉的汉奸,所以他对左企弓这个注定了要死的汉奸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再者说,哪有正使在场,跟副使纠缠的?
这可是谈判的大忌。
萧奉先倒是很好说话,他立即就将国书拿出来,交给郑允中。
郑允中拿到国书,立即就去交给曾布、韩忠彦、苏辙、蔡卞这四位宰执。
曾布四人一看,耶律延禧给赵俣的国书中,有大段的狂悖之言,而且多是指责叱呵之语:
像是,“贵朝不度德量力,不审天时人事,今与西夏交战,还敢触我大辽天威,自寻死路!”
像是,“辽宋两朝因《澶渊之盟》和平百年,宋朝是礼仪之国,今不顾友好盟约,率先举兵北上,兵出贵在有名,不知宋兵缘何至此?”
又像,“今你朝率先举兵临边,攘夺民土,破坏盟约在先,我大辽必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兴师问罪,以雷霆万钧之势,以正天道。望你悬崖勒马,速速退兵,归还所占城池,再归还占夏疆土,再谈和约,否则天威难测,后果自负!”
如果是宋军大败辽军之前,辽国拿出这样的国书来威胁赵宋王朝,兴许真会给赵宋王朝一定的压力,毕竟,那时宋辽两国还没有正式交手,辽国的威慑力还在。
可是三天前的那两战,宋军全都大获全胜,还生擒活捉了耶律斡特剌,这别说曾布和蔡卞这两个主战派了,就是保守的韩忠彦看到这样的国书,都忍不住说道:“如此国书,安敢进呈,还给辽使罢,让他们回去,重新措辞,再来议和。”
甚至就连苏辙都说:“北朝徒夸兵众,不想天理不顺,人无斗志。前日之战,遭我军迎头重击,损兵折将丢盔卸甲,主将沦陷,望尘而逃,今日却献如此国书,徒增笑柄。”
倒是曾布说了句公道话:“他二人来前,辽军还未吃此败仗,故有恃无恐,方有此国书,经此一败,若教北朝重修国书,必不敢如此。”
蔡卞更是用不屑一顾的语气说:“那萧奉先既已知如今形势,当果断毁掉国书,以免激化矛盾,为北朝招惹大祸,不想,他却连此等亟智皆无,可悲可叹,如此人物,竟也能成为北朝栋梁,受北朝皇帝器重,合该我大宋中兴。”
四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样的国书拿给赵俣看,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曾布代表另外三位宰执,去将国书上的内容很委婉地跟赵俣说了一遍。
赵俣听完,对曾布说:“爱卿看着处理罢。”
仗打输了,曾布要是不会谈,还有情可原。
这仗都打赢了,曾布要是还不会谈,那他也就白在官场浮沉了几十年。
随后,曾布找来郑允中和马政,对他二人交代一番,就让他们带着辽国的国书去见萧奉先和左企弓。
郑允中和马政一见到萧奉先和左企弓,就把国书还给了萧奉先,别的话什么都没说。
左企弓这个蠢货,见郑允中和马政不说话,竟然还有脸问:“贵朝看过国书,做何感想?”
郑允中很冷淡地说:“你要何感想,立斩下你二人头颅,挥师北上,灭你朝宗庙社稷?”
左企弓顿时就被郑允中给怼得哑口无言!
左企弓不是不想为辽国说话,可问题是,赵俣这次御驾亲征,先收复易州,又大败辽军,战绩可查,这时候,左企弓还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他可能就是在找死了。
可虽说不能明着为辽国争辩,但左企弓还是很委婉地说:“两大国之间事,且须商量,何故便有此事耶?”
郑允中说:“贵朝执意干涉我朝收复西夏故土,动辄以出兵相要挟,屡试不爽,今囤大军与我河东,做出攻打我河东之势,或增援西夏之势,如剑悬顶,又扣我朝使臣至今未还,欺人太甚,今我朝军马已起,两方已开战,更商量甚的?”
马政在一旁唱红脸道:“若是急著手脚也好商量,只是须贵朝算计一下。”
见马政给口,萧奉先忙问:“不知此话怎讲?”
郑允中唱白脸地瞪了马政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坏了赵宋王朝的大事。
萧奉先忙拿出两颗鸡蛋大小的北珠,塞进郑允中、马政手中,然后才试探性地问道:“贵国皇帝陛下,辄言举兵,其意何也?”
虽然收了萧奉先的北珠,但郑允中还是很强硬地回答说:“兵已起,已无须商量,我朝皇帝陛下既已御驾亲征,定志在收复燕云十六州、并平滦营三州,今大军已北上,不日便会兵临燕京城下。”
锣鼓听声,说话听音。
郑允中说话虽然不好听,但还是将赵宋王朝的“底牌”透露给了萧奉先和左企弓。
左企弓一听赵宋王朝狮子大张口,忍不住说道:“两朝许多事讲好,今却连招呼也不打便起兵,是甚道理?”
马政回答说:“只因为贵朝失道理,所以才导致如此,我劝贵朝一句,若不想国祚消亡,当早做计较。”
左企弓忍不住争辩说:“兵者凶器也,天道厌之。贵朝吞了西夏许多国土,仍不满足,非要灭人国祚,岂有此理。今一旦不顾以前契义誓好,便先举兵,不过取得些小胜。我大辽乃大国,世界广阔,军民事力,若朝廷省悟,略行更改,你们怎容易近得?只是不知一旦开战,日后干戈几时定得!”
郑允中看着左企弓这个汉奸,青筋直蹦,他老实不客气地警告左企弓道:
“人各有种,不是甘愿当狗,便可成为契丹种。”
“纵然你对契丹忠心耿耿,在契丹人眼里,你也只是狗,而非人也。”
“自契丹建国以来,侵我汉家疆土,夺我汉家城池,燕云十六州至今未能收复,你不思为汉人收复旧土,却数典忘祖,助纣为虐,甘为契丹鹰犬,还有脸在此大言不惭,谈论天道人道,何其无耻也?!”
左企弓气得直接破防,他指着郑允中说:“你!”
不想,郑允中竟然直接出言威胁:“你尽管将想说的话说出来,看我能否成全你为北朝尽忠之心。”
左企弓顿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那双平日里惯于算计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难以名状的屈辱与愤懑。他深知,在这唇枪舌剑的交锋中,自己已彻底落于下风,任何进一步的争辩都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狼狈,甚至会要了自己的命。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战马嘶鸣,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萧奉先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轻咳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与妥协:
“郑相公,何必咄咄逼人?战争非儿戏,一旦开启,生灵涂炭,百姓何辜?不如你我两家齐心寻个和平的解决之道,岂不大善?”
郑允中说:“我朝皇帝陛下,若怕贵朝事力,安会亲提大军北上?如今檄书即将到来,二位大臣亦会见到。”
马政继续唱红脸道:“事已至此,自家这里斗口做甚?二位大使若能劝贵朝皇帝陛下,休要干涉我大宋收复西夏,还我燕云十六州,且割与平滦营三州地土,两朝以长城为界,存取贵朝宗庙社稷,却是能报国也。”
萧奉先悠悠地说:“此谈何容易!看来贵朝听狂悖之言,却把本朝作破落的西夏看待,但恐后来自取祸患不小耳!”
郑允中针锋相对道:“此事是贵朝有错在先,方至此,若及时更改,尚有补救之望,倘若冥顽不灵,恐后来自取祸患不小耳!”
萧奉先和左企弓见已无法交谈下去,遂离开雄州,北上,准备回燕京赴阙禀议,向耶律延禧汇报他们此行探得的赵俣君臣的态度……
……
第174章 送文妃以求和
…
萧奉先和左企弓北上走到新城时,发现这里已经被宋军给占领了。
城墙上还残留着斑驳的箭痕与战火的余烬,东边的城墙处,还有一道巨大的坍塌,此时正有匠人在修复这段城墙,加固防御工事,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诉说着不久前的一场激烈鏖战。
夕阳如血,将这座古城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泽,萧奉先与左企弓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了几分惊愕与无奈。
他们本是奉旨欲与赵宋王朝谈判,以期缓解两国间的紧张局势,未曾想,还未至目的地,辽国便遭遇了大败仗,并且是一败再败。
辽国在新城设有榷场,新城是辽宋之间重要的贸易场所。榷场贸易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辽国内地市场的不足,丰富了辽国的内部市场,为其商品的多样化提供了保障。燕云地区本身交通发达,是物资交流的中转站,各种商品的汇集地,有利于商业的发展,而新城作为榷场所在地,其商业活动十分繁荣。
不想,这座曾经作为两国前线的边陲贸易重镇的繁华之地,如今却成了一片废墟,宋军的旌旗在城头高高飘扬,宣告着他们的胜利与占领。
萧奉先和左企弓继续北上,来到了古城。
让他们更苦涩的是,这里竟然也被宋军给攻占了。
萧奉先和左企弓还想继续北上,然而一个宋军小校却对他们说:“我家都统从涿州传来命令,教你等过去,很可能要见你们。”
萧奉先和左企弓以及他们的随行人员闻讯大为震惊,他们听说过郭成,知道郭成是此战宋军的前线总指挥,还知道郭成是赵宋王朝的大将,曾在平夏城之战中大败夏军,他们甚至知道郭成是赵俣的便宜岳父。
这样的人,是萧奉先和左企弓所不敢招惹的。
因为收了萧奉先“赠予”的北珠,带萧奉先和左企弓去见郭成的小校,好心提醒萧奉先和左企弓:“见到郭都统,二位大使说话一定要婉转一些。郭都统乃宿将,脾气暴躁,你二人千万不要冒犯虎狼之怒,以免遭到杀身之祸。”
萧奉先忙说:“多谢将军提醒。”
不久之后,萧奉先和左企弓被带到了涿州,宋军的营地。
到达这里时,郭成已经率军离去。
此时,宋军正兵分两路杀向涿州城。
于是,宋军小校又带着萧奉先和左企弓来追赶郭成。
终于,在快到涿州城时,萧奉先和左企弓追上了郭成。
郭成骑着一匹黑色高头大马,身着金盔金甲,威风凛凛,威严庄重。
郭成没跟萧奉先和左企弓多言,只令其随军前进。
这是一支骑兵劲旅,每行进三十里便鸣角吹号以壮军威。
快到中午时,萧奉先和左企弓跟随郭成来到涿州城北一座山坡上。
这座山名叫独鹿山,四面群山环卫飞鸟翔集,松涛林海佳气葱郁,站在山顶上顿感心旷神怡。
望着不远处的涿州城,萧奉先和左企弓心潮起伏感慨万千,他们熟悉这座城池,曾来过多次。岁月沧桑山水轮转,城池依旧物是人非。他们没想到自己会被郭成带到这里,看着他们攻打涿州城。
这时,郭成才有时间把萧奉先和左企弓叫过来,质问他们道:“我们南北通好已逾百年,你们辽朝为何要帮西夏与我大宋为敌,威胁要攻打我大宋?”
萧奉先和左企弓害怕被郭成斩于马下,哪敢说,辽国和西夏现在是唇亡齿寒的关系,辽国帮西夏就等于是帮辽国自己,不然,等赵宋王朝收复了西夏,下一步肯定要收复如今对辽国也至关重要的燕云十六州,到那时,辽国或将因此而亡也不一定。
萧奉先只能说:“我家陛下本意与大宋修好,共谋和平盛世,不料有人误导圣听,致使两国刀兵相见,生灵涂炭。我等此次前往雄州,正是欲向贵国皇帝陛下陈明利害,澄清误会,力求两国重归于好,永结盟好,奈何,天不从人愿,教我二人无缘见到贵国皇帝陛下,虽有心阻止,却力有不逮,为之奈何!”
左企弓亦连忙附和道:“萧国舅所言极是,我辽国百姓亦厌战久矣,渴望和平。此番变故,实乃宵小之辈作祟,还望郭都统向贵国皇帝陛下如实相告,求贵国皇帝陛下明察秋毫,勿要被表象所惑。”
郭成问:“你二人口中之人是谁?”
“这……”
左企弓看向萧奉先。
萧奉先把心一横,说道:“不敢隐瞒都统,此人乃是我家陛下皇妃萧瑟瑟,是她劝我家陛下与西夏联合,亦是她斡旋教我朝宗室女嫁给夏主为皇后,之前扣押贵国使臣林摅等人亦是她所主张。”
萧奉先的亲妹妹萧贵哥性子太软,萧夺里懒又因为无子而无心朝事,关键萧瑟瑟聪慧娴静,自幼好文墨,善歌舞,还深明大义,在大臣中很有声望。
长此以往下去,萧瑟瑟所生的耶律敖卢斡,搞不好就会抢走萧奉先的外甥也就是萧贵哥所生的儿子的太子之位。
所以,萧奉先想扳倒萧瑟瑟,那样一来,太子之位就只能从他的一众外甥中产生了。
当然,也是因为,这些事确实是萧瑟瑟干的。
郭成皱眉:“如此大事,竟缘于一女子?”
萧奉先遮掩道:“我朝女子地位尊崇,不似贵朝。”
想到萧绰,再想到大小梁太后,郭成觉得,胡族的女人地位是比较高,他自言自语道:“萧瑟瑟,嗯,这个名字我记住了,回头会禀报给我家皇帝陛下。”
接着,郭成又说:“即便真有萧瑟瑟从中挑拨离间,你朝也不该如此糊涂,妄毁盟约,以至两国交战,生灵涂炭。”
萧奉先赔罪道:“是是是,我二人回去便向陛下进言,力陈利害,定让陛下迷途知返,重归和平之道,再不轻启战端,荼毒苍生。”
左企弓亦连连点头,补充道:“萧国舅所言极是,我二人回去后,定当竭力劝谏,使两国百姓免受战乱之苦,重享太平盛世。”
郭成望着二人,目光深邃,缓缓开口:“你二人既有此心,本将姑且信你们一回。”
接着,郭成对萧奉先和左企弓说:“我朝皇帝下旨,教你二人看看我朝是如何用兵的,再选择是否与我朝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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