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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151节

  接着,年富就把衣袖一掸:“迟一步,不只我没命,你们都会跟着没命!”

  年安这才紧张起来,忙答应着去准备。

  “慢着!”

  年富叫住了年安。

  年安回过头来:“二爷还有何吩咐?”

  年富犹豫了一会儿,随后还是一咬牙,吩咐说:“把我书房的那幅《五牛图》装了,一并加进礼单里。”

  “那可是二爷您昔日最爱的。”

  年安大惊。

  “不让四阿哥息怒,命都会没有,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年富一脸的不耐烦。

  “嗻!”

  ……

  ……

  一个时辰后。

  步军统领衙门的正堂外。

  年富正举着礼单,跪在这里。

  六月的京师,总是热得能在地板上煎鸡蛋。

  这一天,也是万里无云,刺目的光芒仿佛点燃了大地。

  而年富这时也只觉跪在火堆上一样,皮肤快要被烧出糊味。

  但他还在咬牙坚持着。

  任由汗珠豆大一般从额头落下。

  弘历正坐在后堂,悠闲地吃着阿齐图捧来的西瓜切块,享受着身边哈哈珠子送来的清风,没有宣他进来的意思。

  如果善意得不到尊重。

  那他只能用心狠手辣来维护善意的尊严。

  且他也知道,他越是这样原则性强,该硬的时候硬,雍正就也会越是欣赏他。

  所以,弘历就让年富在外面被烈日炙烤得摇摇欲坠时,才开口说:“让他回去!”

  候在这里的李玉一怔。

  但他跟了弘历这么久,也知道弘历的规矩,那就是除非有明确的主意,否则就不能对其吩咐的事有任何质疑。

  “嗻!”

  李玉应了一声后就来向年富传了话。

  年富听后大为惊讶。

  他没想到,他如此诚恳了,四阿哥居然不见他。

  年富心里的火也同此时的烈日一样炙热,而捏紧了拳头,抖动起来下颌。

  但他还是忍住了,且咬牙回道:“嗻!”

  接着,年富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但他刚回来,就遇见了闻讯从年氏祖宅赶来的年遐龄,而不由得拱手:“玛法!”

  “四爷没有见你?”

  穿着御赐团龙服的年遐龄,正拄着拐杖,在屋檐下,锁着眉头。

  而当他见面富带着礼物回来时,就问了这么一句。

  年富点头:“他让孙儿在外面跪了大半个时辰,就是不肯见孙儿,然后就又让孙儿回来了。”

  “所以,你就回来了?”

  年遐龄一脸不悦地问道。

  年富急声辩解道:“他要孙儿回来的!”

  “他要你回来,你就回来!你之前怎么不这么听话呢?”

  年遐龄瞪了年富一眼,且拿拐杖指着他。

  年富张口欲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四爷这是要磨掉你的傲气,做样子给万岁爷和贵妃娘娘看呢,就算他让你出去,你也该在衙门外一直跪着,跪到他愿意见你为止!”

  “你已经害死了你四弟,难道还要害死全家吗?!”

  “你现在立即回去,去衙门外跪着,宁跪死也别让他以不敬之罪请旨把你赐死!”

  年遐龄说着就拿拐杖指着外面吩咐道。

  年富只得咬牙转身离开。

  年遐龄叹了一口气:“跟他爹一样不让人省心!”

  年富这次真的跪到了步军统领衙门外。

  他一直跪到了夕阳西沉,整个人昏厥过去后,过往的人打探此事后,弘历才让人把他抬了进去,给他灌了解暑的药。

  而年富在苏醒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已身处于步军统领衙门的一暗室,弘历正站在他面前,只是背对着他,且双手撑着案上,正观赏着他的《五牛图》。

  年富忙翻身下榻,跪在了弘历面前:“四爷,奴才有罪!”

  “不狂了?”

  “知道自己是谁了?”

  “跟我摆架子,你有那个实力吗?”

  弘历冷笑了一声,且问起他来。

  年富道:“奴才不敢了。”

  “知道自己罪在何处吗?”

  弘历依旧背对着他,只又淡淡地问了一句。

  年富回道:“罪在不该在明知阿玛是四爷求情而得以继续去杭州任将军时,而不上门致谢;罪在宁肯去巴结隆科多也不肯来向四爷示好,欺四爷仁善;罪在明知舍弟忤逆了四爷,且四爷网开一面,而只让奴才上门赔礼请罪时,还冥顽不灵的不肯上门赔礼请罪!”

  “看来你不糊涂嘛!”

  弘历冷声回了一句。

  “奴才狂悖忤逆,实在万死!”

  “但这一切实只与奴才一人有关,与玛法与阿玛等家中其他人无关。”

  “还请四爷开恩,饶恕奴才家人。”

  年富回道。

  弘历哼了一声:“现在才开始怕连累自己家人了?”

  年富继续回道:“四爷责备的是,奴才灌了黄汤,失了心智,才连累得家人陷入险地,若家人因奴才而死,奴才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也难恕己罪!”

  年富说到这里,就彻底破防,而泪若泉涌。

  弘历算是把他在自己面前的傲气彻底打下去了,而其剩下的,就只有对家人无尽的愧怍与对家族命运的不安。

  “你玛法已经进宫求见了汗阿玛。”

  “看在你玛法还有敦贵妃母与八弟的份上,你的赔礼,我收下了。”

  “望你洗心革面。”

  弘历这时也语气柔和了下来。

  但说着,弘历就看向年富:“可你若还不收敛收手,就算我不收你,天也要收你!”

  弘历说到这里,就丢下一句话:“让他回去!”

  “奴才叩谢四爷大恩!”

  弘历回头瞥了战战兢兢的年富一眼,而不禁嘴角微扬。

  他不知道,年富会不会猜到,他和雍正其实没打算放过他。

  如今,他和雍正给年遐龄一个面子,不过是欲擒故纵,而将除掉年羹尧和年富的原因,归咎于憎恶年党的官员们身上而已。

  而他和雍正没打算放过年羹尧和年富,原因也不是他们多么狂悖,主要还是,两人一开始的不忠与故意站错队,在政治上的智商实在太低,触了当今皇帝和未来皇帝的逆鳞。

  这样的人不死,就会是其他不臣之人的榜样。

  正所谓要整肃朝纲!

  何谓朝纲?

  自然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年羹尧很快也在雍正三年的七月二十七日,被雍正罢免其杭州将军之职,贬为闲散章京,看守杭州东门庆春门。

  直接原因是,年羹尧的奏折中只汇报了接任日期而没有谢恩之语。

  根本原因是,南方官员密奏,年羹尧当杭州后,“仍似大将军气象”,而且随从尚有千余人,要另建房屋百余间才能容纳。

  很明显,年羹尧到此时,也还没有认识到自己不能因为君父宽仁就忘了对君父心存敬畏之心,再加上,他两个儿子在京城的表现也不好,也就让雍正再一次把处置变严。

  年羹尧收到此旨后,比知道他儿子年兴因为不敬弘历而被处死还要震惊。

  震惊之余,年羹尧也陡生怒意。

  “要么就给我一个痛快,杀也好,剐也罢,这么鸡蛋挑骨头的寻错贬黜我干什么?”

  “到底是不忍心杀我,还是不愿意自己担下杀我这个昔日大将军的骂名?”

  年羹尧也因此在自己的心腹汪景祺面前发了脾气。

  汪景祺劝道:“东翁息怒,可能皇上就是要让我们难以猜到他的心思,但现在看来,我们这位皇上也的确难伺候呀!”

  汪景祺在大着胆子说出心中所想后就叹了一口气,但他到底,也还是没直接说雍正阴损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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