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08节
“臣身为言官,弹劾奸臣贼子乃臣职责,不是闹事。”
“还请圣上明鉴!”
谢济世这时回道。
弘历见谢济世顾左右而言他,没有在是否欺君的事上多扯,便知道,他明显在决定上奏弹劾田文镜时,就对雍正的质问有所准备,所以知道怎么应对。
在弘历看来,这人也并不简单,看是胆大妄为,实则也是有勇有谋。
不过,弘历觉得,这人应该会低估雍正维护皇权的决心。
雍正这时也咬紧了牙床,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
“因为河南闹了灾,发了大水,所以田文镜不得不在摊丁入亩的基础上推行官绅一体纳粮当差,你们为什么就如此不理解他,非要揪着他不放?”
“回禀圣上,不是臣揪着他不放,是他田文镜不放过衣冠之士,而鱼肉他们!”
这谢济世继续回道。
弘历因而拧眉,心想这谢济世果然有准备,知道雍正吃硬不吃软,而继续强辩。
他甚至已经注意到谢济世那微扬的嘴角。
弘历接着也瞥向了雍正。
他不知道容易自卑爱解释的雍正会怎样应对,会不会真的陷入自证田文镜有没有鱼肉士绅的陷阱里,而去证明田文镜有没有多吃一碗粉。
“这谢济世厉害!”
弘历心里暗叹,但他希望雍正别上当。
第208章 雍正奇招,弘历大为惊喜!
“田文镜有没有鱼肉士绅,今日且不提,今日只说一件事,你的弹章为何与李绂曾经上的奏折内容一致,你们是不是提前谋划过!”
啪!
雍正说到这里,就拍案而起,怒吼道:“你们这是在结党!”
谢济世顿时脸色煞白。
弘历则恨不得在这时大赞一声:“阿玛高明!”
他也因此放下心来。
因为,这个时候去证明田文镜有没有鱼肉缙绅,无疑就是会陷入对方挖的自证陷阱。
唯有否认或者转移话题,安别的罪名,让对方猝不及防、阵脚大乱才更合适,才是一个帝王该有的样子。
雍正恰好做出了正确的应对,不纠结田文镜有没有鱼肉缙绅,而是直接拿结党说事。
笑话,在大清,鱼肉缙绅根本不算事,好吧?
所以,何必为有没有鱼肉缙绅这事多作解释呢?
拿结党做文章才是根本!
但雍正一向内心自卑,又真把自己当中国皇帝,喜欢解释,在乎他人评价,每次处置自己政敌之前,都会写长篇文章,把很多年前的旧账都翻出来,为的就是佐证自己没有乱杀人,自己没有错,自己有多么无可奈何,你们得理解朕。
现在,雍正却做出了正确的应对策略。
弘历自然也就不由得感到好奇,雍正为何这次应对正确,没有陷入自证的陷阱,而是直接拿结党说事?
很快……
弘历就想明白了。
因为雍正虽然喜欢自证,但也敏感,很在乎细节。
比如,年羹尧把“朝乾夕惕”,写成“夕惕朝乾”的细节,就被雍正抓住,而认为其大不敬。
所以,雍正才会从这些弹劾田文镜的奏折里,找到了值得发现的细节,即两人奏折内容一致,而敏锐的觉得谢济世和李绂结党一致。
哪怕,李绂弹劾田文镜的奏折是在一年前弹劾的。
但这对爱看奏折,把看奏折作为消遣的雍正来说,记得李绂一年前上的什么奏折,根本不是事。
弘历对此暗叹,雍正到底是雍正,虽然他有他的性格缺陷,但他的性格优势也无疑会弥补他的缺陷,加上他的皇帝身份,而只要他不愿意妥协,就自不会被轻易逼得妥协。
而在雍正说他和李绂结党后,谢济世这时也一脸愕然。
结党?
这帽子扣的好重,也好突然?
不是自己在给田文镜扣帽子吗?
不是皇上若要继续袒护田文镜,就得为田文镜争辩其有没有鱼肉缙绅吗?
怎么现在变成了现在自己在结党的事?
自己要自证有没有结党吗?
谢济世现在脑海中有许多问号。
他突然发现他低估了眼前的皇上。
李绂也一脸懵逼。
他没想到,雍正会在收到谢济世的奏折时,会把一年前他弹劾田文镜的奏折也翻出来。
这是何等可怕的缜密心思?
李绂为此倒吸一口凉气。
讲道理,他自己都快忘记他一年前弹劾过田文镜。
所以,李绂现在也感觉到了雍正的可怕。
恐怖如斯的可怕!
“李绂,朕从不冤枉自己的大臣,所以,朕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谢济世所奏之事为何与你一致,你们有没有私底下经常接触,有没有结党营私!”
雍正这时还问起李绂来。
李绂现在很没自信。
因为,他真记不得他一年前弹劾田文镜的奏折都说了些什么。
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去记住自己一年前说过什么话呀?
正因为没有自信,李绂也不好否认,只得自证说:“圣上明鉴,臣确实和谢济世来往甚密,也多次在一起声讨过田文镜,但臣和谢济世没有结党营私!”
李绂这么说后,许多与他交好的满汉大臣皆为此大惊失色。
老三允祉更是为此暗暗摇头。
他觉得,李绂就不该承认自己和谢济世来往甚密。
因为他很清楚,在雍正眼里,李绂这样已经相当于承认自己结党了。
他不由得暗叹李绂还是太实诚了。
这会让雍正更加愤怒。
雍正这时也呵呵冷笑说:“你李绂还算实诚,但你说你们没有结党营私,谁信!你把朕当幼年天子吗?!”
雍正这话不可谓不重。
弘历也不禁暗叹,雍正的确吃硬不吃软,李绂如实承认,说实话反而让雍正更加愤怒,说李绂孩视他。
“圣上明鉴,北宋欧阳文忠公曾曰:小人无朋,君子有之……”
“臣与浙江道御史谢济世乃君子相交,从不为营私舞弊而交,故无结党营私之说。”
李绂现在只能死鸭子嘴硬,继续为自己辩白,把欧阳修《朋党论》拿出来作为自己的挡箭牌。
雍正自然不会因此就选择接受李绂的观点。
毕竟,他雍正虽然骑射在康熙诸子中表现不怎么样,但汉学造诣可是称得上名列前茅的。
所以,李绂的观点根本就说服不了他。
他依旧只是呵呵冷笑。
但雍正没有再亲自反驳李绂,而是看向了弘历:“弘历,你说,他李绂的话对不对?”
弘历算是明白了,明白雍正为何要让自己参加御门听政,明显就是考察自己能不能在面对这些饱读诗书的大臣强词夺理时,保持足够的清醒,且有足够强的认知。
弘历为此也就出列回道:“回汗阿玛,李绂的话不对!”
“怎么不对?”
雍正继续问道。
弘历则回答说:“如果按照李绂所说,他和谢济世是君子相交,所以不是结党营私,是属于君子间的朋友之交,那岂不是说,不与他们交往的大臣都是小人?”
弘历这么说后,李绂变了脸色。
谢济世也面色煞白。
他们都看向了弘历。
两人甚至在这时不由得暗叹,暗叹他们到底是低估了雍正的细心,也低估了弘历的聪俊。
雍正的细心,让本来是议论田文镜鱼肉缙绅的事,变成了议论他们有没有结党的事。
而弘历的聪俊,更是找到了北宋欧阳修这句话的逻辑漏洞,那就是凭什么你说你是君子就是君子,凭什么不跟你政治主张相反的就不是君子,说不准你才是小人呢?
要知道,当年北宋庆历时期,欧阳修就因为抛出此观点反而让反对他的人抓到了攻击他的点。
雍正则露出满意之色。
毕竟,他的儿子果然有认真读书,也有认真思考。
随后,雍正就问着弘历:“那你说,他们结党当不当处置?”
弘历故意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谢济世、李绂以及在场的满汉大臣再次朝弘历看了过来。
他们也都很在乎,这位四阿哥会在选择顺从官僚集团意志和顺从皇帝意志之间,如何抉择。
雍正这里也暗自点头,随后又陡然瞪着他:“回话!”
“当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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