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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282节

  弘历回答后,就让赛尔图落了坐,且对赛尔图说:“汗阿玛很看重我们礼部举办博学鸿儒科的事,可不能马虎,你把这话也转达给君璧。”

  “嗻!”

  赛尔图起身应了一声,接着也没有告退之意。

  弘历因而抬头问他:“还有事?”

  “奴才是想起了主子诚亲王薨前给奴才说的话。”

  赛尔图说着就两眼红了起来,而拱手垂首的哽咽道:“四爷,奴才斗胆直言,汉人士绅的确各个该杀!”

  弘历听到这里不禁眯起双眼来。

  “自四爷来管礼部,他们就各种设计陷害四爷,还把祸水往奴才主子身上隐,才使得奴才主子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幸而四爷足够厉害,才让他们的主意没有得逞。”

  “即便蔡珽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想坑害奴才,也被四爷轻松化解。”

  “但奴才想说的是,既然要办好博学鸿儒科的事,那就不能只被动的让这些可恶的汉人士绅整我们,我们也应该对他们还以颜色!”

  “首先,就是他魏廷珍,此人虽然也是礼部尚书,但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准这些事,就有他在背后捣鬼,毕竟他也是翰林探花郎出身。”

  赛尔图说到这里就跪下叩首道:“奴才请四爷明鉴!”

  弘历猜到了赛尔图突然这样说的心思,也就板起了脸,语气森冷道:“三伯临终前的话,不过是一时气话,你不能真的这样去做!若汉人士绅真的各个该杀,那杀的完吗?”

  “你是打算让朝廷废了科举,还是不再用汉人为官,包括汉军旗的汉人?”

  “至少,他魏廷珍不能待在礼部,他是翰林出身,他比一般的汉人肯定更阴险奸猾。”

  “四爷留他在礼部,如同主动给那些有野心的汉人士绅留个眼线在身边。”

  赛尔图为此继续回道。

  弘历反问着赛尔图:“我看你不是排挤汉官,是不想有个汉尚书在礼部掣肘你吧?”

  赛尔图当即变了脸色。

  “你趁早收起你的心思!”

  “我不是初出茅庐的阿哥,他魏廷珍可靠不可靠,我比你清楚!论对汉人士绅的了解,你还不如我!”

  弘历当即起身伸手指着赛尔图,训饬起了他,还说道:“你也别忘了,这次欲陷害你的,除了汉军旗的蔡珽和汉官陆生楠,还有满人尹泰!”

  “奴才再也不敢了!”

  没多久,魏廷珍就从李玉这里知道了弘历为他训饬赛尔图的话,这让魏廷珍听后久久未言。

  因而,礼部满右侍郎石文焯也就意外发现他在礼部的大槐树下偷偷抹泪。

  “公何故如此?”

  “大家同僚一场,有什么难处,可否说出来,我们能帮则帮。”

  石文焯还以为魏廷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魏廷珍则流泪而笑说:“我不是有什么难处,是因为知道四爷依旧还愿意回护汉臣而高兴,贤王管部,士林之福啊!”

  弘历倒是在训饬了赛尔图后不久,也将赛尔图、魏廷珍、王景曾、石文焯等礼部堂官传到了一起,吩咐说:

  “有旨意已到部里,博学鸿儒科的主考官有刘统勋、黄祐;我们礼部得尽快在他们来之前确定考点与阅卷房还有其他事宜。”

  王景曾听后,算是明白,能在《京师大学堂期刊》发表文章的儒臣,才会真正得到重用。

  “又都是汉官!”

  赛尔图则在这时忍不住先开了口,且瞅了魏廷珍等人一眼。

  魏廷珍只当没看见赛尔图那不善的目光,而什么也没说。

  弘历倒是瞪了赛尔图一眼,但也没有责备,只吩咐说:“我的意思,考点和阅卷房就设在档案房,你们让档案房的官员,先把档案房收拾一下。”

  “四爷,眼下已是五月,在档案房考会不会太热?”

  魏廷珍忍不住在这时问了一句。

  赛尔图哼了一声:“你们汉官就是娇贵,一点热都受不了。”

  弘历又瞪了赛尔图一眼,且道:“但档案房是砖房,更防火,至于热的事,就在里面多放些冰块。”

  “四爷英明!”

  赛尔图立即奉承了一句,接着道:“奴才们怎么就没有想到?”

  弘历再次瞪了赛尔图一眼,又道:“满汉档案房四周院子空地还要再添置十六个水缸,每个水缸必须装满水,另外,让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多派些护军,要保证考试期间,十二个时辰都有五十人以上的带甲护军轮班值守。”

  “嗻!”

  众堂官听后都有些瞠目结舌。

  石文焯就忍不住在离开时,对魏廷珍说道:“四爷会不会太小心了?”

  魏廷珍只笑而不语。

  而在后面走来的赛尔图则看了一眼魏廷珍道:“你知道什么,四爷这是防着某些内贼!”

  “石文焯,你虽然是汉军正白旗,但本姓是瓜尔佳氏,别跟某些人刻意走得太近!”

  赛尔图为此还嘱咐着石文焯。

  魏廷珍听到这里,只笑着道:“大家都是礼部同僚,有时候难免要商议一些部务,哪里能说是刻意走得近呢,公还请别随便给我们扣上朋党的罪名!”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赛尔图说着就甩袖离开了。

  很快,就到了博学鸿儒科开考的日子。

  刘统勋和黄祐两正副主考官,便同参考的儒士们一起,住进了收拾好的满汉档案房内。

  博学鸿儒科考试,按照弘历同礼部官员商议后,确定为考两场。

  首场考试经解一篇、史论一篇。

  第二场试诗、赋、论各一题及制策一题。

  两场分两日考完。

  故考官和考生需要在考试期间,于礼部将就着于简易的上下铺睡一晚。

  上下铺是弘历让造办处设计打造的。

  在考试完第一场的晚上,刘统勋就和黄祐各自拿着折扇分别上了考官房的上下铺。

  因考官房是原来的礼部汉档案房放档案的小房间,空间本就狭小,再加上四周都是厚厚的砖墙,黄祐即便不停用折扇扇风也不得不扯着胸膛处的衣衫抖着说:“真热呀!”

  “也就一晚,坚持一下,至少不用像当年在贡院那样窝在更小的考棚里睡。”

  刘统勋回答后,就突然坐起身来,看着窗外:“外面的天好红?”

  “红?”

  “难道着火了?”

  黄祐问道。

  刘统勋则在这时立即下了床:“是着火了,就是礼部的官房着火!”

  但火势似乎太快,没多久就蔓延到了档案房。

  刘统勋见此只来到档案房的院门处,对也都见状出来的儒士们喊道:“别出去,档案房院墙是砖墙,房子也砖墙,比出去被木屋的房梁砸到好!”

  这些儒士皆因此退回到了档案房所在的院内。

  但各个依旧面色惊惶。

  曾静甚至因此暗自摇头,心里颇为得色道:“这大清真的要完了!不然,内部对抗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前脚才有都御史结党陷害尚书,后脚就直接纵火烧礼部。”

  而彼时,外面值守的护军,也开始就近用档案房四周水缸里的水灭起火来。

  某一广亮门内,一道姑打扮的女子正站在一身着团龙服的人面前,说:“您都看见了,礼部的火烧起来了。”

  “烧起来就好,烧死了刘统勋等主考官,就可以说是上天示警了。”

  这人看着千步廊方向,红透的半边天,而阴笑着说了起来。

  这道姑也跟着笑了起来。

  弘历也因为礼部当晚突然着火,而被雍正急召进了宫。

  弘历在看见雍正一张阴沉的脸后,也不等雍正先问,就答道:“阿玛勿忧,儿臣把考点设在了砖墙包砖墙的档案房内,还添了十六个大水缸和护军值守,参加考试的考官和儒士都会没事的。”

  “仅仅没事就好了吗,万一有人说,这是天火示警呢?”

  “你说阿玛我,到时候是信还是不信?”

  雍正问后就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弘历呀,其实,为中国君主,做祸国殃民之事易,做利国利民事难啊!”

  “抓到纵火的人,自然就不能说是天火了。”

  弘历这时回了一句。

  接着。

  弘历就又道:“儿臣为确保万一,不得不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京师诸王公,也就还布置了粘竿处暗卫,且已经抓获了纵火者!纵火主谋是大清门内值守的护军千总五十七和一名道姑。”

  弘历说到这里,雍正就转身看向了他:“不惮以最大的恶意?”

  “没错!”

  “儿臣读书这么多年,有个感悟就是,天非不变,道亦非不变!”

  “万事万物,一切都在发展,做任何事和物,要做的好,就当从事物的内部、从一事物对他事物的关系去研究事物的发展,进而知道事物内部的矛盾性!”

  “所以,我大清八旗入主中原后,再也不是入关前的八旗,很多满人也成了大地主,而变得苟安,因循守旧,反动,甚至比汉人还汉人。”

  弘历说到这里,一直沉默露出思考之状的雍正突然开了口:“一切都在发展。”

  随后,雍正就咧嘴而叹:“你这真是高屋建瓴之言啊!”

  “难怪你会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们!”

  “他们可能永远也不知道,朕的皇儿到底是多么的圣哲神聪!”

  “阿玛谬赞!”

  弘历也微微一笑,他自然不敢说,不是他高屋建瓴,只是他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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