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327节
除此之外,难得的是,傅尔丹也没推诿责任,把锅甩给岳钟琪,说是岳钟琪的西路军不救援他。
这一点比查郎阿这样的满洲大臣要强不少。
现在,傅尔丹也第一个先站出来要求追究下面的责任,没有因为现任川陕总督就是八旗贵族查郎阿而保持沉默。
这也就让弘历觉得傅尔丹留在中枢,当满臣代表,倒是挺好,比在前线带兵更有意义。
鄂尔泰见傅尔丹先开了口,表现的比自己还坦荡无私,又想到弘历之前对他的训饬,也就在这时跟着站出来:“这样的情况,的确要追究,成都驻有八旗,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可见川陕总督查郎阿一个懈怠之罪是跑不了的。”
大学士蒋廷锡见这两满臣不为自己旗人官员诿过,则也跟着道:“这事也不能全怪查郎阿,成都素为繁华之地,元夕佳节,出门看灯的人会很多,而蜀地民风彪悍,如今这样,恐主要还是我汉人士绅中不肯承认礼从天子的败类所为,毕竟他们连君父都敢为难。”
“这也与近来朝廷严追逋赋有关,欠税贫民走投无路,被逼为盗贼,自然就会被不愿意西北再有战事而损天下民利的士绅利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张廷玉这时说起别的缘由来,他是第一个支持整兵备战的汉臣,自然不怕说这样的话,会被人怀疑他在为汉人士绅说话。
鄂尔泰甚至也因此附和张廷玉:“奴才以为,张阁老说的极是,云贵改土归流还在进行,四川为其后方不能乱,所以,追查逋赋最好别在蜀地进行,也不能以限制科举的方式威胁。”
“既如此,就特免了蜀地的逋赋!”
“科举也不因此限制。”
弘历为此跟着说了起来。
接着。
弘历又突然沉下脸来说:“但也得对这些在背地里兴风作浪的士绅采取一些对策!”
“光是明面上的观风整俗还不够!”
“以我看,既然不能限制科举和追查欠税,那就得整一个红黑册!”
弘历说到这里就对傅尔丹点了名:“傅尔丹!”
“奴才在!”
“你是领侍卫内大臣,就由你从二等侍卫中选七名侍卫,让他们秘密去四川成都,从驻防八旗选通当地风俗口音的,去成都府与周边府县。”
弘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访问民情,策动百姓一起,将当地士绅富户调查一遍,记录成册!”
“这些士绅富户做了一件善事,就在册子上画个红圈,做了一件恶事,就在册子上画个黑圈。”
“于秋税征收结束前密奏给朝廷,到时候把黑圈最多的,选几家查办抄家,以补欠税和充作军需,且取一成为钦差赏银和经费。”
“嗻!”
弘历接着又冷冷看向其他军机大臣:“大清无意要消灭士绅,但有意要引导士绅向善,而且这份决心很大!”
“这个政策就先在四川试点,试点何时结束,且看当地风俗何时改变,会不会再有大员家眷的安危都保证不了。”
弘历这么说后,也在来看十三叔时,把自己这个决定告知给了老十三:“十三叔,觉得这样会过瘾否?”
“这还用说?是真过瘾啊!”
老十三反问了一句,就摸着膝盖笑道:
“这样,四川士绅们该人人自危,互相揭发了,而庶民和清寒薄宦之家又影响不到,毕竟,他们即便有心为恶,为恶之数也有限。”
“而朝廷又解决了地方亏空不足和军需造成的民众负担增加问题”。
“难得你弘历能想到这种阳谋之策啊!”
第336章 乾隆的阳谋奏效,大清迎来更强主宰!
弘历在见了老十三后,就又秘密吩咐傅尔丹:“另派候选侍卫二十一人跟着去调查,以作监督用,若查出侍卫任钦差期间不职,则可升补其侍卫职。”
这是候补钦差制度的变种。
后来清查各类事务的钦差御史也用了同样的制度。
因为这样做,成效显著。
候补者几乎都盼着正差犯错。
“朝廷这是把我们士绅真当国贼看啊!”
士绅们在知道这事后反应非常激烈。
蜀地士绅袁应星此时就不由得在家中感慨了一句。
“可不是,怎么就有这样坏的朝廷!”
其兄袁应谦切齿不已地斥责起清廷来。
“我们只是背叛了大明,又没有背叛大清。”
“朝廷却把我们当国贼整,那祖宗们当年拥护大清还有什么意义?”
袁氏祖先是设计杀了明朝将领杨展的降清将领袁韬之后。
所以,袁应谦才会说自家只是叛了大明。
不过,袁家子弟这些年也早就多改从科举,而使得袁家也从将门变成了士族。
袁应星则惨笑了一下,然后看向袁应谦:“大哥,要不,我们把武家告了吧?”
“你疯啦!那可是姻亲世交,姑母虽然不在了,但姑父还在呢!”
袁应谦当场变了脸色。
“但是,举报他家老五跟西边山匪有勾结,这也是善事一件啊。”
“如若真被派来的钦差暗中记了黑圈,是消除不了的,如此只能多挣红圈,才能显得我们袁家贤良一些。”
“而且,这种告发的红圈还不用花银子不说,还能更容易被朝廷承认是符合忠义之举的善事。”
“没准,能算两个红圈!”
袁应星非常认真地说道。
袁应谦听后,还是有些踌躇:“真要这样做?”
“不这样做,还能怎么样?”
“朝廷里的四爷用的是阳谋啊,大哥!”
“而如今,大清可不是大明,逃税不容易!本朝还摊丁入亩,免役已经无从谈起;所以,但凡广有良田的富绅望族,如果不做几件见不得光的事,根本就兼并不了许多的田。”
“再有,我们不告他们,恐怕他们就得告我们!”
“那样的话,到时候,红圈就是他们的,黑圈就是我们的,被抄家的,就成了我们袁家!”
袁应星说后,袁应谦点了点头,随后叹息了一声。
在这不久后,两人就因总督查郎阿有请而去了总督衙门。
且说,川陕总督查郎阿在知道岳钟琪长孙岳浚被抓后,也深受震动,知道这会激怒朝中当权者。
尽管,他对岳钟琪任大将军这事也颇有微词。
但他还不至于真敢拿自己的命和仕途做赌注,去为难岳钟琪。
所以,在出了这事后,他就立即要求成都府县衙门的官员严查,而且要求这些成都府县衙的人限期破案,还让成都八旗将领予以配合。
不过,成都府的官兵把成都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岳浚的下落。
查郎阿为此寝食难安。
他自然知道,能做到官府都查不到的人,那肯定是有当地士绅这种地头蛇在参与。
所以,查郎阿也把成都地界的一干大乡宦传见到总督衙门,讯问了一番,还告诫他们,别以为查不到,朝廷就会善罢甘休。
而这些大乡宦自然直呼冤枉。
查郎阿也因为自己是官不是匪,而不好硬来,也就只能如坐针毡的等着底下的官兵真能查出岳浚的下落来。
不过,查郎阿没想到,他还没等到关于岳浚下落的消息,倒是先等到了朝廷革他双眼花翎,让他戴罪查缉岳浚下落的旨意。
这让查郎阿越发恐慌了起来,毕竟这意味着朝廷已经知道了这事。
他要是再不能自证清白,那就很可能真的要因此事掉了脑袋。
而查郎阿更没想到的是,京里还来了旨意免追四川逋赋,且有消息说,已经派了侍卫来执行“红黑册”制度。
查郎阿在详细了解这个红黑册制度后,也明白了过来,这是监国的四阿哥弘历针对汉人士绅的一次阳谋手段。
“到底是四爷!”
“难为他能想到这种国策。”
查郎阿为此忍不住赞叹了一句,然后也再次把成都的大乡宦们都召来了总督衙门。
在这些大乡宦来后,查郎阿就沉着脸道:“红黑册的制度,相信你们也都知道了吧?”
这些大乡宦皆垂下了头,如丧考妣。
查郎阿则在这时呵呵冷笑起来:“知道四爷的厉害了吧?”
“你们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四爷才刚监国,你们就这么为难他。”
“当然,还有之前匿名揭帖的事,你们这些士大夫也一个劲的为难主子!”
查郎阿指着这些大乡宦怒叱了起来,接着就又问道:“结果怎么样,一本红黑册便能要了你们的命!”
众大乡宦只低垂着头。
不过,在这后不久,袁应星就先单独求见了查郎阿,而道:“制台批评的是,我们当中是有人对不起朝廷,把忠孝廉耻忘得是一干二净。”
“如今,四爷要在乡梓推行红黑册之制,可谓正中其弊,极利于纠正歪风邪气,而发扬圣贤之道!”
“此乃乡民之福,亦是国家养兵教民之良策;可谓上利国家,下利黎庶。”
袁应星在先拍了一番“红黑册”制度的彩虹屁后,就道:“为此,鄙人决定不再为亲者隐,愿揭发本府乡宦武以康与山贼勾结,多次沿山劫掠小民,以并其田。”
查郎阿听后看向了袁应星。
“老爷,武家五郎求见,说是有重大案情要揭发,说是知道关于岳钟琪长孙的下落。”
而这这时,查郎阿的心腹幕僚来到外面禀报了武以康求见的消息。
查郎阿因听说是关于岳家长孙下落的事,立刻就来了兴趣。
袁应星这里则突然面色一紧,他不明白,这武家为何突然就知道了岳家长孙的事。
“你先在这里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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