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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395节

  他打算多批一会儿。

  当大清的皇帝不勤政是不行的。

  毕竟,权力多大,责任就有多大。

  他今日要是不多批一些,后面积压没有处理的政务就会更多。

  等到御门听政,他能和王公大臣们商议的军政事务就少,那样就会显得他这个皇帝很不勤政。

  没打算摆烂的弘历自然也不想让王公大臣们觉得他不够勤政,进而也跟着在军政事务上有所懈怠。

  弘历一边看着奏折,一边把手伸到炭炉边,而感受着火气传递到掌心时的温暖。

  曹露在点完香后,就去沏了热茶来,安静地立在一旁,也同样认真地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帝专注批阅奏折的样子。

  金玉钗则一直研着墨,以防止墨汁凝固,而让这位年轻的皇帝在看奏折的间歇,需要用朱笔于纸上草拟批改内容。

  热茶是西湖龙井。

  与雍正更爱普洱不同,弘历更喜欢龙井。

  阵阵茶香此时就已在弘历面前蔓延,红花做的朱墨汁也越发浓稠。

  而弘历在看完一道奏折后,倒是先拿起了朱笔。

  金玉钗见此铺来了一张纸。

  纸是纯白无暇的帝王专用御笺纸。

  但弘历在要写时,最终停了笔,没有落字。

  因为,他一笔落下,看上去很轻松,但落下去后,就是煌煌圣谕,会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所以,弘历不得不慎重。

  而弘历慎重的样子也被金玉凤和曹露瞅见,两人也明白了这一点,更因此对弘历添了一丝敬意。

  但弘历一个字都没有写,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在奏折上,只批复了三个字:“知道了”。

  意思是:已读,但不回。

  这是康熙、雍正两代教过他的,有些事,尤其是互相攻讦的,不要轻易表明自己的帝王立场,要多用这种“已读不回”的方式。

  弘历现在也爱这么用。

  对有些奏折,弘历甚至还不直接下朱批,但会优先看,看后会直接跟该上奏者面谈。

  这类大臣就是军机大臣。

  弘历也会在前一日都及时看完这些军机大臣的奏折。

  这也就使得,第二天当这些军机大臣面奏起一些急事,他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奴才请求令天下人回避御名,同时,也备接下来参加恩科士子回避,奴才斗胆,请降旨把“弘历”一次一律改为“宏历”。”

  次日,鄂尔泰就向弘历面奏了回避御名的事。

  如何回避御名在这个时代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他涉及到科场上、官场上等的书写规则。

  弘历对此早有成算,也就直接言道:“以礼治国诸朝,虽然皆需讲究避讳,但避讳终究只是文字末节,无关于大义,故不能因噎废食,不便于民。”

  “传朕旨意,以后弘历二字不必避讳,只需缺笔以作敬意即可,弘字缺末笔,历字中的禾写为木。”

  “遵旨!”

  弘历有意表达出的一番与民方便之意,自然是进一步向官僚们传递他将以天下百姓为大清之本的信息。

  毕竟,时光的步伐已经即将进入乾隆元年,迎来真正的乾隆朝。

  弘历也希望自己的乾隆朝真的更加昌盛。

  而在弘历下达这道旨意后不久,也的确迎来了正月。

  天下正式改元。

  弘历也在乾隆元年第一天开朝的日子,拿到了乾隆元年的银元与铜钱。

  摩挲着新铸银铜钱的乾隆,嘴角微扬,神采奕奕地眺望向了殿外兽头处冉冉升起的朝阳。

第400章 新朝斩大恶,乾隆行耕籍大礼!

  乾隆元年正月初一这日,当朝阳跳出东方,明烛一般照亮大地时。

  辛有谷也望向了这朝阳。

  他正咧嘴而笑,且拿着手里刚得来的串票。

  串票是清朝百姓向官府完税的凭证。

  因王士俊虚报瞒报,弘历便要求吴应棻升任河东总督,而在山东、河南重新据实清丈,编写新的《赋役全书》。

  《赋役全书》是明朝黄册和鱼鳞册的结合版,既记录了每户百姓的田亩情况,也记录了每户百姓的丁口情况,同时列清了每户百姓的应纳税额,且不仅仅是田税,也包括盐课、茶课等。

  而吴应棻由于王士俊被斩,知道天子决心,自然也不敢敷衍,尤其不敢在乾隆刚登基之际敷衍,所以也监督的甚严。

  最先被重新清丈的兖州府,也就出了新的府级《赋役全书》。

  辛有谷身上的七十五亩田的税负也就得以变成了实际上的十六亩田的税负。

  他也就从官府领到了新的串票,得到了退回的银钱。

  给他借贷的权贵家奴孔进利也因为被查出勾结官差违规放贷,而被官府下令将他放出去的借契全部销毁,使得他也不用再需要卖田去还他昔日从孔进利手里借的高利贷。

  嘎吱嘎吱。

  当押解孔进利和白德财的囚车因游街而朝等候已久的辛有谷这里走来时,辛有谷就把目光从东方收了回来,而朝孔进利和白德财狠狠啐了一口。

  两人皆耷拉着脑袋,任由辛有谷等百姓的唾液飞到他们枯草一般的头发上。

  因弘历奉行矫枉必须过正的规则,也这样要求了负责在河南、山东纠正改革成果的吴应棻。

  所以,吴应棻对孔进利、白德财这一批在基层直接迫害百姓的蛀虫直接定了斩立决。

  尽管,这两人本质上是由于王士俊过度执行改革,才有了进一步迫害百姓的机会。

  但吴应棻很清楚,杀这两人,比杀王士俊还要能挽回官府在当地的威信。

  毕竟,当地百姓可能不知道王士俊,但大都知道孔进利和白德财的可恶。

  弘历也清楚,所以他也在年前毫不犹豫地勾决了这两人。

  对他这个皇帝而言,杀一胥吏一奸商,挽回一些民心,顺便增加收入,属于稳赚不赔的好事。

  孔进利和白德财再也没有昔日的神气,在被推上行刑台的时刻,一个吓得双腿打颤,一个直接湿了裤裆。

  跟着人流一起来观刑的辛有谷更是因此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起来。

  “斩!”

  随着正午的阳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时,孔进利和白德财的脑袋也在一声喝令后落了地。

  辛有谷和观刑的其他百姓因此都笑着拍手叫好,只是笑着笑着就落了泪。

  而辛有谷也在这时再次抬头看了看天。

  瓦蓝的天,洁净的不见任何一片云彩。

  同样!

  他虽是一介庶民,但正式开始的乾隆朝,所带给他的心境,也洁净得只剩下希望和安谧,而不是悲苦与忧愁。

  这让他接下来大地刚回春时,就立即带着他的儿子儿媳去了地里。

  不等地里的雪化尽,他一家人就抄起了人力耕架,似乎在争取做乾隆朝第一个耕地播种的生产者。

  人力耕架是明朝欧阳必进发明的一种基于解决小农没有耕牛导致农耕效率下降问题的一种耕地机。

  这种耕架用到滑轮和辘轳技术,能省去不少力,只是需要三人协同操作。

  辛有谷的儿子此时就在转动辘轳,而他的儿媳则正收紧与放松绳索,带动耕犁前进,辛有谷自己则在后头扶着犁头。

  在庶民阶层中,很多贫民很多时候裤子都得共用,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男女大防,即便是小地主和富农也会为了节省雇佣长工的成本,而做不到不让妇女下田。

  所以,辛家的儿媳也要下地干活。

  而很快,才刚融化的春泥就被翻起一垄垄润泽发亮的泥土来,且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辛有谷和儿子儿媳们因此都笑弯了嘴。

  “我家在乾隆朝的第一块地算是耕作了出来,老天爷保佑,但愿这新朝能多收点粮食,买一头牛。”

  辛有谷还在扶犁完后,拍手笑着说了起来。

  ……

  “朕在乾隆朝的第一块耕籍田也总算是耕耤了出来,但愿苍天佑我大清,能让乾隆元年的天下丰收有庆!”

  弘历在这年二月也于西苑丰泽园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耕籍礼。

  为他扶犁的两老农得了他的厚赏。

  从耕的三公九卿以及负责进耒的户部尚书,还有播种的户部侍郎和顺天府官员也得了赐宴之恩。

  弘历自己也在翻新的地上叉腰一叹,而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随后,他就起轿回了宫。

  同许多人一样,他这个皇帝也对自己的新朝充满了希望。

  这让他在次日比往日起得更早。

  而按制,他一起驾去勤政亲贤殿处理政务,每过一道宫门,就要放一声鞭炮,以提醒军机处随侍的值班军机大臣和军机章京做好准备。

  “皇上起驾!”

  啪!

  “皇上起驾!”

  啪!

  一声声炮竹炸响的同时,弘历也越来越清醒。

  待他到了勤政亲贤殿,甚至精神已经非常饱满,以至于批阅奏折的效率很高。

  连金玉凤和曹露也都睡意全无,都专注地看着弘历于烛灯下批阅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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