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10节
纪容舒跟着说道。
方苞听了纪容舒这言,继续颔首,而叹息说:“是啊,凡事皆有利弊阴阳两面,宽赦起用旧臣,虽然欢喜,但新臣也会暗忧仕途受影响,清丈分田,虽然难免有强夺民利之嫌,但也确实利在千秋;君子自当重义轻利,自不会因此烦心。”
而弘历在下达这样的谕旨后,朝中的确也有官员,在高兴之余,也担忧起来,担忧李绂等会不会因此顶了自己即将得到的好位置。
只是,公论普遍推崇这几人,连皇帝都下了用他们的谕旨。
有此担忧的官员们自然也不好明着说什么。
但很快,当弘历具体安排李绂去庙屯屯田、孙嘉淦去瀚海管粮、谢济世去雅克萨巡牧、陆生楠去待议地调查的谕旨下达后,为此担忧的官员才彻底开心起来。
“陛下圣明啊!”
“李、孙诸公就当如此重用才是,如此已证忠肝义胆之心的良臣,留在京师任侍郎或御史,反而无益,去为国为民做些实事才是重要的。”
“陛下这是真的要重用李、孙诸公啊,所以才会这样历练他们,让他们以侍郎或御史身份去熟稔边务民情!我等当为李、孙诸公庆贺也!”
“社稷何其有幸,苍生何其有幸,能遇如此知人善任之君,而知道重用如何用大臣,才能国运昌隆、黎民长安!”
这些官员因而纷纷称颂起来。
而方苞和纪容舒在知道弘历对这几人的具体安排后,也感到非常惊讶。
连纪昀也忍不住问着自己父亲:“怎么李、孙诸公都不留在京师?”
“这也许就是陛下的高明之处。”
方苞突然说了一句。
纪容舒也跟着笑了笑:“望溪先生所言不错,相信李、孙诸公也是愿意的,无论如何,真君子只会为能报效朝廷、拯救黎庶而感到光荣,不会计较个人荣辱得失。”
纪昀听后点了点头:“这么说,陛下这是真把他们当真君子,所以才让他们去做这种艰巨又艰苦的事!”
两人为此相视一笑。
……
“朕不倚重卿这样的真君子,还能倚重谁呢?”
“卿且请勠力为国,朕与天下人必不忘卿将来之功德!”
“待卿功成,便是风风光光回朝之时,不但卿之祖宗、父母、妻儿以卿为荣,朕与中外士夫也以卿为荣!”
而弘历也在下达这样的安排时,对李绂等廷寄了鼓励他们的谕旨,且在见孙嘉淦时,也特地对孙嘉淦如此说着,且说的声情并茂。
没错!
弘历是愿意承诺将来会让他们风风光光回朝的。
只是,殉职而回,也是风风光光而回来。
至于这些人将来如何风风光光回朝,还得看这些人的具体表现。
孙嘉淦心里苦,但是他不能说出来为何苦,只有在弘历面前流泪,但流泪的时候,还得违心地说:“臣愧得陛下如此器重,唯有鞠躬尽瘁、不畏生死方能得圣恩于万一!”
“记住,朕不要你死,朕要你活着回来!”
弘历也说着违心的话,没有说自己就想把孙嘉淦往死里用,而是笑着说出了一番好记在起居注里的话。
起居注官梁诗正此时就不由得热泪盈眶起来,而在起居注忍不住写下“帝言时甚凝重”的话来。
谢济世在收到自己被起用为巡牧御史,去雅克萨巡牧时,倒因为不必去御前谢恩,也就没有像孙嘉淦一样强装出感动之色来,而是直接泪汪汪的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会回不去,我会回不去的,呜呜!”
不过,当他看见弘历给他廷寄的谕旨时,还是燃起了一丝希望,而叹息说:“也罢,为了有机会回去,我还是去赴任吧。”
“也罢,我还是赴任去吧。”
宁古塔。
李绂在收到弘历给他廷寄的谕旨,也长叹了一声,而继续往东北而去,目标庙屯。
不过,李绂在长叹一声,也还是颇为失落地自言自语说:“本想着新君即位就能尽快回朝,趁着残年,尽革旧朝苛政的!如今看来,陛下是不想让我回去尽革旧朝苛政。”
“可能不是陛下不想公回去,而是鄂尔泰等奸党不想让公回去,公如今既已重新起复为官,不妨多给陛下上密奏,让陛下知道公的心意,痛陈旧朝苛政之弊,或许就能早日回去的。”
同情李绂的钱名世为此安慰起李绂来。
李绂听后却是如溺水之人寻到了能让自己活命的船木一样,立刻向其拱手:“多谢阁下提点!”
第418章 在大清当皇帝有多爽?为所欲为!
“真的!”
“我陆某再不提倡什么封建了。”
“封建不过是让贵族可以更加不把庶民当人而已,所以,被封建而治的蒙人,竟然比郡县而治的汉人还惨。”
“阁老,请您也为下官作证,下官真的已经彻底醒悟,当年忤逆太上皇,的确是下官自身狂悖愚昧,虽万死亦难赎己罪。”
“所以,让下官去什么外兴安岭北支调查,是真的没必要,那等蛮荒之地,即便当为中国之土,也当设郡县才是。”
科布多河畔。
陆生楠正站在一片青青草地上,背对着一群黄羊,对骑马来到这里的驻蒙大臣马尔赛作揖说着自己的想法。
马尔赛只是感慨了一下,心道:“主子对陆生的这个安排,我这个奴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接着。
马尔赛就看向陆生楠说:“主子说过,没有切实调查,就不能发言。”
“你陆生楠是个愿意动脑子探索古往今来各种国策的,这是主子愿意看到的,唯独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只爱动脑子去想,动嘴巴去说,就是不愿意去实地去问去看去实践。”
“这个用你们汉人的话说,就是只知空谈。”
“所以,主子才要让你去实地调查,让你的言论更有说服力,即便你现在改了主张,也没有足够的说服力!你要明白主子的苦心!”
马尔赛被派到漠北后,能交流的人也少,自然也就愿意给陆生楠多说几句。
陆生楠听后一脸苦涩。
马尔赛则在这时打马走向了陆生楠身边的一队护军:“你们要护送好陆御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你们就别想领剩下的那笔丰厚赏银。”
“请阁老放心!”
马尔赛这话让陆生楠眉头皱得更紧。
因为,马尔赛这话的确不像话。
什么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押人犯去极北之地受流放之刑呢。
但无论如何,陆生楠还是生无可恋的踏上了去往极北之地的路途。
跟着他的护军都是从蒙人箭丁中选出来的要钱不要命的家伙,反倒没有陆生楠这么悲观,反倒还一个个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马尔赛则在陆生楠离开后,给弘历去了密奏,禀报了陆生楠已经踏上去极北之路的消息。
“很好!”
弘历在收到马尔赛的这道密奏后,也笑了笑,且对鄂尔泰和张廷玉吩咐说:“移民出关是太上皇在位时就定下的国策,现在如此安排李绂、谢济世他们,也是为了继续发扬此国策,而疏解关内人多地不足的问题。”
“但关外毕竟是关外,可承载的人口数额有限,所以南方清丈分田,以抑豪强还是让大清更加昌盛与长治久安的根本!”
“粮食、棉花、生丝的价格一直上涨,庶民没有感受到新政推行后的好处,而只有国库再越来越充盈,这样下去,昌盛也就会变得与百姓无关,那也就谈不上是完完全全的盛世!”
“所以,南方分田的事进展的如何?”
弘历说到这里就问起张廷玉来。
张廷玉为此拱手回答说:“江南道御史吴宗绪劾和亲王奸杀民女寇氏,致使民怨四起,长洲上千民壮因而拦驾痛诉。”
弘历听后皱起了眉头:“五弟奸杀民女?”
“据吴宗绪所奏,和亲王驻邸确实发现女尸,也确实是生员寇政和之女。”
张廷玉回道。
弘历点了点头:“和亲王自己可有奏折陈词?”
“和亲王上奏说,陛下可以削他王爵,停他职事,圈禁削籍,甚至要他脑袋,他本就是残暴好色之人,也不怕落个残暴好色的臭名声。”
张廷玉回道。
军机处有义务跟进各类政策进度,而与地方上负责执行各类政策的王公大臣对接。
所以,参与分田的弘昼可以直接往军机处急递奏折禀报事。
但弘历听了这奏折内容,大有一种混不吝的意思,而没有要认真辩解的意思。
不过,弘历也能从此猜测得出,弘昼应该也是真的被激怒了,才故意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
毕竟,被平白无故扣上一个奸杀民女的帽子,又是在汉人为多数、文字信息传播速度又极快的江南,只怕一下子就已经成为了在江南被人人都指指点点的人物,包括贩夫走卒乃至青楼妓女。
“像什么话。”
弘历捻了捻娥眉,哑然失笑。
随后,弘历站起身来,板着脸道:“这事明显是两江总督赵宏恩、江苏巡抚福德故意陷害宗室所致,即刻拟旨,著吴宗绪会同江宁将军岱林布逮拿这两人。”
“主犯福德不必押解来京,著刑部尚书李卫赴苏州,将其验明正身后,斩首示众,以息民怨。”
张廷玉当场呆住。
但他还是在接下来应了一声:“嗻!”
赵宏恩和福德都是旗人,是皇帝的奴才。
现在,江南势豪之家要借和亲王奸杀民女一事,掀起民变,阻止朝廷分那几个大户的田,乃至阻止后面清丈的事。
那弘历自然不能让其得偿所愿,也就干脆给这案子不经调查就下了个决断。
让赵宏恩和福德这两奴才的脑袋去平息民怨。
一来群众本质上不关心真相,只是关心这种权贵奸杀民女的事能不能得到公正解决,能不能杀一两个权势人物,以证明朝廷的公正。
而总督和巡抚无疑足以是当地人眼中的权势极重人物。
献祭他们,也足以让民众相信,朝廷将这事处理得公正,自然民愤也就得到了发泄。
二来这两人作为奴才,在江南又为官这么久,没有保护好主子的声名,而闹出这种事来,自然也需要为此承担代价的。
谁让大清八旗制度就是这种模式呢?
作为奴才,不能只在享受八旗特权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奴才,需要为主子背锅的时候,也得有自己是奴才的意识。
说实话,如果换成别的朝代,地方督抚这种大官不是奴才,他乾隆这个皇帝还真不好直接硬安罪名而给杀掉,还是得讲究一个士可杀不可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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