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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12节

  弘昼一边下着楼,一边理着袖口,对福惠说着话。

  福惠跟在后面,也下了楼,说:“五哥说的是,布政使和按察使只怕都希望有个兼署巡抚的机会。”

  弘昼出门后,就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而眯着眼道:“真舒爽啊。”

  陪在他身边的福惠和苏州织造等官员皆因此笑了笑。

  不过,虽然百姓不再指指点点,但也在附近园中阁楼上,关注苏州织造这边的当地大乡绅门,还是在对弘昼等人侧目而视。

  “这是要去监督分田去了,底下州县也就还是不好再把那些田归到我们名下啊!”

  “还得提醒各州县,依旧不要做手脚,省得到时候被这些宗室贵胄发现端倪,而闹到京里,会让各家老大人在皇上面前不好交待的。”

  “没错,我们费尽心思安排的计策,竟还是在当今皇上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是的,老夫如今算是看出来,乾隆朝可比雍正朝要难过的多,太上皇虽然严明,但至少是讲点人情味的,不会真把人不当人,可如今这位乾隆爷是真的不把人当人啊!”

  “这也是因为太上皇在位时,收了旗权,设了军机处,还改了礼制根本所致,要不然,也不会让如今皇上倚靠八旗制如此为所欲为!”

  苏州的大乡绅们在侧目而视的同时,也谈论起弘昼以及弘昼背后的乾隆皇帝弘历来,且都一脸无奈。

  “和亲王,八爷,周家的田也是祖祖辈辈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如今因为一子弟不肖,就要尽分其田,学生斗胆请问,难道民田真的就可以如此轻易随便的褫夺吗?”

  “这样一来,谁还愿意积极垦荒?”

  “只怕,有田的人家也会越发不敢让朝廷知道自己有多少田了!”

  而与苏州府的大乡绅只能无奈看着朝廷分犯事大族的田不同,也有满怀一腔热血且不满这种随意夺走私有民田行为的大户年轻士子,在弘昼和福惠来监督分田时,主动求见两人,向两人陈述了自己的看法,还问起两人来。

第420章 宗室在成长,乾隆给皇族带来的改变!

  江南此时正处于梅雨阶段,烟雨迷蒙,天青水碧,潮湿的泥土气息弥漫四周。

  弘昼背着手,没有理会这些年轻士子,只拍了拍福惠的肩膀,示意说,他要去外面看看。

  弘昼也就走到了刚刚分田时测过的田埂边。

  三名护军跟了去。

  福惠则留在原地继续听这些反对分田的士子们聒噪。

  “被分得田地的贫民,本就是多为游惰成性之辈,要不然也不至于在富甲天下的苏州城穷得饭都吃不饱。”

  “朝廷分给他们田,他们也只会廉价卖给大户,还是会让大户兼并了田地去。”

  “可现在,朝廷如此随意夺走大户民田,哪个大户还敢继续买田?”

  “这样下去,这些游惰成性的刁民,只会不停抛荒!这样,朝廷也会因此收不足税,天下也将不足产!”

  “而被分得田地的原佃户,也多为奸猾且贪图享乐的刁民。”

  “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租佃多年,也没有积蓄购置田产,只会坐吃山空,且偷佃逃佃成风。”

  “而有大户监管者,他们还能老实点,现在没有大户监管着,朝廷想从他们身上收到租税,可是不容易的!”

  这些士子一五一十地向福惠陈述着随意夺走民田、分走民田的种种坏处来。

  福惠听得忍不住搓手皱眉,且也有些惶恐不安地看向弘昼。

  才虚岁十五的他,第一次出京跟着弘昼等一起办差,对基层情况并不清楚,甚至很多小众蔬菜都不能辨认。

  特别是对江南地区永佃制、佃仆制、长短工制的具体内容,他也不能完全清楚。

  现在,这些士子反馈说,苏州贫户多是因为好逸恶劳才贫穷,苏州佃户多是奸猾与贪图享乐的刁民,一旦没有大户管着就会跟官府跟朝廷作对。

  他咋一听也只觉得有些道理,不好辩驳。

  有士子见福惠这位刚出深宫的年轻贵胄踌躇不安,也就不由得悄悄扬起了嘴角。

  因而,有士子也就进一步反馈说:“若朝廷允许土地集于大户,而不随意夺民之产,则大户自会为了自家租子,而严管佃户交租,也就能顺利给朝廷纳税;不至于让胥吏可以勾结奸猾刁民逃税。”

  “请八爷明鉴!如果您是一县父母官,是根据本县田亩税额,从集有全县大部分田地的大户手里收取容易,还是派胥吏差役去一村一家挨个收取容易?”

  “若真均田于民,让大量田地只在各村落小民之手,那胥吏差役,就可以因为收取了该小民好处,谎报说该小民的田已经抛荒,没有耕作,人也失踪,如此也就无法再收起田税来。”

  “所以,分田于民,只会造成不便,也更利于奸民逃税!”

  “请八爷明鉴!”

  “请八爷明鉴!”

  ……

  这些士子为此吩咐附和着。

  而福惠明显招架不住这些口若悬河的士子,只得双手捧遮头顶,朝弘昼疾步走了来。

  弘昼正在一老旧石桥边,看着一望无际的江南圩田,与一戴着竹编斗笠的农夫说话。

  在福惠赶来时,这农夫正把双手伸了出来,露出了干瘦结实的双臂,而接过了弘昼让人给他的一份宫廷糕点,且正大口大口的吃着。

  “五哥,他们问的是不是有些道理,朝廷是不是不该随意夺民之田,分民之田?”

  福惠也在来到这石桥边后,就将那些士子的话告诉给了弘昼,还一脸认真的问起弘昼来。

  弘昼听后,没有立即搭理福惠,就像他刚才没有急着搭理那些七嘴八舌在他面前陈情的年轻士子一样。

  弘昼只是看向对岸的那些也朝这边巴望但被护军拦住年轻士子,而指着他们,且用学来的吴语问着这农夫:“那些相公,说侬贪图享乐,奸猾刁恶,说的可有道理?”

  “这可是笑话呢,我们能享乐什么,大半的收成都交了,剩下的也就能图个半饱。”

  “我的爷,如果图个半饱,也算贪图享乐的话,那天下就没有节俭的人了,您说是吧?”

  这农夫一脸郁闷地急着摊手解释着,好像受了天大的污蔑似的。

  福惠想起这老农刚才吃糕点的样子,就点了点头,而相信这老农应该是平时只能图个半饱,且为此附和说:“也是,如果这都算贪图享乐,那天下就没有节俭的人了。”

  “那分田的事,侬以为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弘昼继续问着这农夫。

  这农夫回道:“好的很呢!就交的那点田税,跟租子完全没法比。”

  “那会买通县衙里的人,不交税赋吗?”

  弘昼问道。

  这农夫讪笑说:“这哪敢,我们种田的胆子都小,不怕累,就怕做了亏心事,怕将来老父母认真查下来,夺了我们的田,那我们日子还过不过?”

  “我们跟那些老爷相公不能比,他们被查出来,补足就行,不怕官差锁拿勒索。”

  “可我们老百姓要是被查出来问题,就怕老父母把我们定为刁民,由着底下的人把我们吃个骨头都不剩。”

  福惠听后有些匪夷所思地问道:“可他们说你们很奸猾,会买通胥吏逃税的。”

  “我的爷,小的一个庄稼人,就是想奸猾,也得有奸猾的本钱啊!”

  “县衙里的人,哪里是小的能买通得了的?”

  “小的种个二三十亩田的收成,真要打点他们县衙的人,冒险做这种没命的事,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县衙里的差爷也知道我们没那么大的本钱,因而也不会跟我们勾结,只是在征收夏税秋粮的时候,下乡敲敲竹杠而已,碰上的心好的,最多就是请他们吃顿好饭就行了。”

  “那些相公们是只知道自己怎么跟县衙里的人打交道,根本不知道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怎么跟县衙里的人打交道,就以为我们也跟他们一样坏,可我们哪里有坏的本钱呢。”

  这农夫说后,弘昼点了点头,让身边太监给这农夫赏了一块银子,且在这农夫谢恩后又问:

  “你怎么就成了佃户的?”

  “发大水,没了粮,一家人要吃饭,就借了钱,第二年还不上,只能拿田去还,不然就得拿人去还。”

  “还了田,就只能佃租以前的田种了。”

  这农夫回道。

  “多少利?”

  弘昼这时问道。

  农夫回道:“看情况,有时候是九出十三归,有时候借一还二。”

  福惠这里睁大了眼,非常惊诧道:“都很高啊,你们为什么不借惠民银庄的钱?”

  “没听说过什么惠民银庄啊!”

  农夫回道。

  弘昼这里点了点头,又问:“你觉得这分田对官府好不好,假如,侬是这里的父母官?”

  “好的很呢!”

  农夫毫不犹豫回道。

  “我们这些庄稼户最怕官府派人下乡催征,所以只要有余粮,都会赶着自己去交了。”

  “但大户是不怕的,也就能拖就拖,还号召乡民一起拖欠,很多时候还得老父母去求他们呢。”

  “所以,真要小的是老父母,那肯定想分田的,那样坐在不动,就能把税都收上来了。”

  “只是差爷们会不高兴,因为这样就没多少下乡勒索的机会了。”

  农夫接着又说了一番自己的理由。

  而弘昼听后,就让这农夫回去了,自己则感叹说:“还是四哥说的对,要深入调查才能行,而且,有的人说糟的很,不代表某些决策就真的糟的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弘昼为此也这时看向福惠,笑问道:“八弟,你现在还觉得,那些士子陈述的有道理吗?”

第421章 大国皇帝气度,怼外夷使臣!

  “田集中在大户手里,大户就好放高利贷。”

  “田集中在大户手里,反而收税会更困难。”

  “田集中在大户手里,抛荒反而更严重,地租太高了!”

  细雨蒙蒙中,福惠露出认真思索的神情,而总结性的说着。

  随后,他又一脸肃然地看向对岸的士子:“五哥,这么说,他们在欺我们不是亲民官,不知民间事!”

  弘昼点首,看向石桥上刻写的一排文字说:

  “再加一条,田集中在大户手里,建桥修渠的次数也更少了。”

  “你看这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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