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第419节
侯士鉴笑着回答道:“的确招不满,没多少百姓来应募,许多百姓游惰成性,就算给再高的工钱的也没几个愿意来,我们又不敢强征,只能这样了。”
允禵沉着脸,看向附近的麦田,又问:“这些冬麦,好多都快黄得都不能再黄了,为何也没有百姓来收割?”
“王爷有所不知,,本乡百姓惰性太重,种麦时,需要县衙派官差催促,如今收麦也是一样。”
“只是,这不眼下县衙要忙着扩建驿站马路嘛,也就没来得及催促,许多百姓也就不怎么着急。”
“下臣绝没有说朝廷扩建驿站马路有何不可,只是现状如此,下臣会尽快派官差去催促的。”
侯士鉴刚回答后,就听得砰的一声,接着他就两眼一黑,冒起金星来,同时出现在耳畔的还有允禵的一声厉喝:“混账,本王有那么好骗吗?!”
“什么叫他娘的招不满?”
“你告诉我,什么叫他娘的招不满!”
“非得让本王去查你的牢房班房,你才肯说实话吗,还有,河南的百姓要是懒,那天下还有勤快的百姓吗?”
允禵冷笑着就诘问起侯士鉴来。
侯士鉴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也把掉落在地上的顶戴重新捡了起来,戴在了头上,而跪在允禵面前说:
“王爷容禀,这都是上面的意思,下臣也是没办法,上面没给足银子,就只能这样勉强招到这些人这么装模作样的干起来了,再有之前奉上面的命强征了一些民夫,因怕您看到生气,就放回去了,所以,现在干活的才这么少,百姓也还是躲着不敢出来收麦。”
“让皇上猜对了,你们坏就坏在不愿意把百姓当人!”
老十四捏紧了拳头,随后叉腰说了这么一句,还回头看向侯士鉴:“可你们都是汉人啊!”
侯士鉴只看着地上的蚂蚁在自己面前爬来爬去,对老十四这话,没有回应。
老十四也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立即让河南巡抚常安等来见了他,沉着脸问:“为什么不把银子发下去?”
“王爷容禀,这首先户部的银子就没发够啊!”
常安小心翼翼的笑着回道。
老十四脸色越发阴沉的难看:“那为什么不上奏?”
常安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户部都是鄂中堂的人,奴才哪里敢上奏。”
“好,你们不上奏,我上奏。”
“但扩建马路的事也不能耽搁,立即按照圣意办,银子给足,粮食买够,以工代赈!”
“这是你们能戴罪立功的机会,别真的等上了刑场才后悔,勿谓言之不预!”
老十四说后就真的一封急递进京告了鄂尔泰和户部一状。
京师。
勤政亲贤殿。
“也就是说,工程款出京的时候,就比账面上的漂没了一半?”
“然后,你们军机大臣、户部尚书和侍郎都还被蒙在了鼓里。”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弘历在收到老十四的急递后,就传见了鄂尔泰和户部堂官,让他们查明此事,也就知道了扩建马路工程在实际执行中出现了的情况。
虽然,他对此早有预料,但也还是故意表现出来一位少年皇帝该有的震怒,而免得这些大臣更加不以为然,也就沉着脸,非常严肃地质问起了这些大臣。
“主子容禀,因山西地界非粮食富产之区,所以工程款非完全是银子,而杂以粮布,以避免一时全部在当地买,而造成物价奇高。”
“而实物在运输过程中难免有损耗,漂没自然也就难免会存在。”
“但地方上没有报上来他们实际上收到的工程款是多少,所以我们户部也就还不知道漂没了多少。”
户部满尚书海望先解释了一番。
弘历为此问道:“地方不报,你们自己派去的官员呢,不知道汇报吗?”
“押送的户部员外郎柏春突然摔下悬崖而亡,其本人与地方官员交割的账目也全部丢失,户部也是刚不久得知的消息。”
海望回答到这里,就立即叩首:“主子息怒!”
弘历确实已经变得脸色铁青,呵呵冷笑说:“来个死无对证,好让人不知道实际路运损耗有多少是吧?”
“按照地方所奏,就是有一半的损耗;才导致地方官衙只收到一半。”
户部汉尚书史贻直这时回道,大有自己户部只能认栽的意思。
嘭!
弘历突然拍案而起:“朕不要损耗数字!朕要的是朕拨下去的钱粮,都有明确的去向,要的是没有一分一厘进了哪个赃官的口袋!”
弘历拍完桌子后说道:“当然,现在得先处置河南官员不及时上密奏反映的问题,居然就肯安心吃这个哑巴亏!”
“他们既然安心吃这个哑巴亏,那就让他们吃个够。”
“朕这次就认你们户部把工程款都发了下去,无论是折色还是本色,你们也不必承认有什么损耗,反正死无对证!”
“先把这些河南官员的家都抄了,让他们赔补!”
“主子息怒,这也罪在奴才,他们觉得户部汉尚书是奴才举荐的,所以不敢得罪户部。”
鄂尔泰这时跪下请起罪来。
弘历为此一脸冷寂道:“他们既然怕得罪你,不怕得罪朕,那朕就得让他们怕!让他们怕朕甚过怕你!”
第429章 晋封福惠为贝子,献上大金山!
弘历这话一出,鄂尔泰也不好再言,只能应声称嗻。
弘历只要效果,不讲情面的态度,让他也不好再多言什么,只能在接下来按照弘历的意思办。
朝野闻知此事后也是非常惊惧。
一下子要把河南官员的家全抄了。
对于很多官员而言,这根本不像是盛世之君该做出来的事,他们也不明白,皇帝为何要如此严厉。
非得扩建这个马路不可吗?
但弘历就是要这样严厉,就是要扩建这条马路。
即便要因此害得许多人倾家荡产。
只是,因为弘历这样严厉,倾家荡产的变成了这些河南官员,而不再是许多百姓倾家荡产。
而在河南卫辉。
一片金黄的麦地里,割麦人正在辛勤的割麦,他们似乎从未站起,手里的刀也似乎从未停,顶着乌发的头连成了一条黑线,正在缓缓切得一茬接着一茬的麦秆倒下。
在这里不远处的官道工地上,沉重的青石则正被高高甩起,然后又狠狠砸下,发出嘭的一声巨响,砸得大地为之一颤,在几名壮实民夫嗨哟的呼喊声中。
而像这样做的民工有很多。
整个官道工地几乎看不到头和尾。
辛有麦就正和几名民工把青石高高甩起,夯实着地基。
他古铜色的肌肤上已经起了细密的汗珠。
辛有麦没想到,他那日遇见的顺天府人,会是来河南的恂郡王。
他更没想到的是,他会因此最终还是干上了这份活,挣上了这份钱。
允禵这时也在这里,满意地看着许多民工在自己面前干活。
自从他不肯常安等河南官员同流合污,而认真监管工程且向弘历反馈实情后,河南官员也就只能听从他的吩咐,不再强征百姓来工地上服役,也先把工钱都按户部规定的额度足数发放。
同时,河南官员也按照允禵要求,对之前因为强征而受伤乃至死亡的百姓进行了抚恤,也对个别造成民怨极大的胥吏差役进行了严惩。
所以,这才让扩建驿站马路这事出现了弘历和允禵理想中的结果。
而常安等河南官员,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多银子流入到民工百姓手里。
他们对此非常焦急。
因为这些银子很多都是准备要用来维系各衙必要开支的火耗银。
毕竟,户部实际拨给他们的银子很多都没收到,早已被漂没截留。
所以,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会造成他们各衙的亏空非常严重。
关键是,在这不久前,他们也知道了皇帝已下旨将他们全部抄家的事,以惩他们不及时反馈实情上去。
这些河南官员因此感到万分惊惧和难以接受。
河南巡抚常安就因此怅然若失起来:“恂郡王啊恂郡王,您这一上奏,是真把我们这些河南地界大大小小的官员给害惨了啊!”
河南布政使金国泰也在这时哭着脸说:“我们也没想到的是,主子会只怪我们不上奏,不去怪户部先漂没了钱粮。”
“说这些做什么,认栽吧,毕竟他户部的官员,牵连其中的已经被摔死在悬崖里,真实漂没的损耗也无处可查;陛下没有正当的理由要因此就处置户部的堂官;反而是我们的确犯了明面上的规矩,没有上奏。”
“但话又说回来,这意味着陛下对我们依附鄂中堂对圣意阳奉阴违是很不满的!”
按察使方兆伦跟着苦笑着说了起来。
常安则板着脸说:“可要不是恂郡王,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弘历也清楚,河南地方的官僚们没有借着扩建驿站马路的事迫害到百姓,与自己用了允禵这位宗室去监管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就是制衡。
宗室与官僚的制衡。
当然!
前提是得用对宗室,要用到那种不愿意与官僚沆瀣一气的宗室,至少在某些方面不愿意与官僚沆瀣一气的宗室。
江南的分田也靠着有宗室的监督在顺利的进行,而得以将几个犯事南方大族的田都分到了贫民手里。
“衡臣,拟旨,以分田功,赏和亲王弘昼和平郡王福彭双俸一年,晋福惠贝子,赐贝子第。”
弘历因而也厚赏了去分田的几名宗室。
“嗻!”
在分田顺利进行的同时,刑部尚书李卫也奉旨到了苏州,且真的于苏州闹市斩杀了巡抚福德。
蒋国鹏也因为自首被押解,而同原总督赵宏恩一起被押解去了京师。
福惠在看见福德被斩杀、赵宏恩和蒋国鹏被押解入京的一幕后,也不由得抿紧了嘴。
“五哥说得对,还得是四哥,才能这么快让我们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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