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327节
温禾锋芒正盛,与其硬碰,不如暂避其锋。”
博陵崔氏的老者目光“唰”地转向崔敦礼,声音沉沉如坠石:“安上也是此意?”
“非也。”
崔敦礼缓缓摇头。
博陵崔氏的老者顿时露出欣慰的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可这笑意还未抵达眼底,便被崔敦礼接下来的话冻成了冰。
“我博陵崔氏,不该与高阳县子、与陛下为敌。”
“混账,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博陵崔氏的老者浑身剧颤,难以置信地瞪着崔敦礼,花白的胡须气得直竖、
“我等乃是士族,千年传承,你的气节呢?你的傲骨呢!”
他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崔敦礼脸上。
崔敦礼却依旧神情淡然,反问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敢问叔祖,那郑氏的气节与傲骨,如今何在?”
堂内瞬间死寂,檀香的烟气仿佛都凝固了。
郑氏被百骑破门,一百多护院惨死。
如今郑允浩更是被关入大理寺中,而郑元璹更是自身难保。
这件事情本就是清河崔氏提议的,可是他们如今却隐匿在身后,让博陵崔氏出头。
崔敦礼知道,这明明是叔祖利益熏心,真以为如今的五姓七望还和前朝一样吗?
“今朝非前朝,士族已是俎上之肉。”
崔敦礼负手而立,坦然迎上老者暴怒的目光,语气里没有半分退让。
“孩儿虽不过是区区中书舍人,却也知审时度势。”
一旁的崔仁师暗自捏了把汗,悄悄拉了拉崔敦礼的衣袖,示意他语气柔和些。
他太了解这位族弟了,外人皆称他君子,他也确实秉持着“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信条。
先前族中要对付温禾,他便隐隐反对,后来双方讲和才作罢。
更遑论,前不久李瑗谋反时,崔敦礼被囚于幽州,若非百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救命之恩,让他对温禾本就多了几分善意。
如今族中要不顾体面地对付一个少年,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崔仁师担心他这执拗性子会激化矛盾,才特意陪同前来。
没想到,还是被他猜中了。
“放肆!”
老者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眸瞪得滚圆,握着拐杖的手都不住的颤抖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不愿与崔氏共存亡?”
“崔氏尚未到存亡的地步。”
崔敦礼寸步不让,声音陡然转厉。
“然叔祖如此偏激,只会将崔氏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放肆,莫不是你做了这中书舍人,便以为老夫要让你三分!”
老者怒喝着,玉杖重重砸在地上。
崔敦礼却只是淡淡道:“叔祖可以不让,只是孩儿已去书博陵,在收到回信之前,叔祖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老者如遭雷击,瞬间哑然。
他虽是博陵崔氏在长安的代表,却终究要受制于博陵主家。
若是族中掌事不同意,他纵有天大的执念也无济于事。
甚至还很有可能将他从长安调离。
他望着崔敦礼挺拔的身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捂着胸口厉声喝道:“好啊……你很好,老夫真是小看你了!”
“不敢。”
崔敦礼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却无半分恭敬。
老者怒极,甩着袖子便要拂袖而去。
崔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忙与崔敦礼一同躬身:“恭送叔祖。”
二人起身,看着他的背影,都不由松了口气。
崔仁师无奈的一笑,看向崔敦礼说道:“你这性子啊,难怪你能去做中书舍人,而为兄只能编史。”
这话倒不是酸,而是真心实意的。
崔敦礼连忙说着不敢。
就在这时,入口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发髻散乱,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启禀阿郎,方才有人从侧门传信,说是……说是百骑那边传来消息,小郎君他……”
老者正要迈出门槛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头一跳:“我孙儿怎么了?”
“那人说,郑氏的小郎君在狱中攀咬,供出了不少人来……”
小厮低着头,声音发颤。
“他只说到这,便匆匆离开了。”
“噗——”
老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一口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便直直向后倒去。
“叔祖!”
崔敦礼与崔仁师大惊失色,连忙抢上前去扶住他软倒的身子。
堂内的老仆和侍从也慌作一团,乱纷纷地呼喊着:“快请医者,快去请医者啊!”
第278章 若是不能补偿,我只能让他们伏法了
“吐血病倒了?”
大理寺监牢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钻进温禾鼻腔。
他从百骑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挑了挑眉梢,颇有些意外。
那博陵崔氏的老者看着苍劲,没想到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这就撑不住了?
他失笑摇头,指尖摩挲着茶杯温热的边缘,仰头饮尽杯中残茶,起身朝着监牢深处走去。
铁链拖地的“哐当”声在甬道里回荡,像催命的符咒。
“都是郑允浩做的,与我等无关啊,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郑氏和崔氏谋划的,某就是去做客的,啊!”
“呜呜呜……饶了小的吧……”
刑讯室的木门虚掩着,里面的哭喊与惨叫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耳膜发疼。
温禾推门而入,视线扫过室内景象。
几个往日里锦衣玉食的士族子弟,此刻蓬头垢面,形容枯槁。
有的被架在木架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有的被绑在老虎凳上,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最里面那个被强行按着脑袋,脸上敷着三层浸湿的桑皮纸,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挣扎得最为疯狂。
温禾瞥了眼那纸上晕开的深色水渍,想不起这刑罚的名字。
是叫“贴加官”?
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看这生不如死的窒息模样,想必是诸刑之中最磨人的一种。
‘我明明是个好人,怎么就走上刑讯逼供的路了呢?’
他在心里啧了两声,缓步走到那被“贴加官”的子弟面前,抬手示意用刑的狱卒退下。指尖捏住最外层的纸角,轻轻一撕。
“嘶啦——”
湿纸剥离皮肤的声响在惨叫声中格外清晰。
郑允浩的脸暴露在空气里,涨得青紫,双眼翻白,鼻腔里淌出的血沫糊了半张脸。
没了纸张的压制,他像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气,喉间发出破风箱似的抽噎,眼泪鼻涕混着血水流了满脸。
直到看清温禾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他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冰水从头顶浇透。
那笑容在摇曳的烛火下明明灭灭,和善得像春日暖阳,却让他从骨髓里透出寒意。
“郑郎君受苦了。”
温禾的声音温和得像在拉家常,“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郑允浩剧烈地哆嗦着,牙齿打颤的声响盖过了喘息。
他看着温禾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平静,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连连点头,下巴磕得胸口生疼。
“愿意,愿意,都是我做的,是我指使的!”
他急切地哭喊,生怕慢了半分又要遭那份罪。
“但、但是……是清河崔公提议的,是他说烧了你的羊毛,就能让你栽赃郑氏,一石二鸟啊!”
这是疯狂的开始攀咬了。
温禾端起旁边案上的凉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目光转向另一边被绑在老虎凳上的青年。
那青年穿着锦缎里衣,此刻已被冷汗浸透,脸上沾着污泥,正是方才哭喊“只是去做客”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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