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508节
他拖着沉重且疲惫的身躯,缓缓走到铁窗前,透过那狭小的缝隙,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
“倒是够热闹的。”
忽然,一道带着几分轻蔑的少年嗓音,从牢房廊道尽头传来,穿透了沉闷的空气,打断了牢房内的绝望低语。
牢中的褚遂良等人猛地一怔,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得“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那扇紧锁多日的牢门,竟被人从外头打开了。刹那间,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纷纷挣扎着站起身,下意识地整理起身上破旧的衣袍,哪怕衣衫早已沾满污渍,也想在来人面前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是来救我们的吗?”
有人忍不住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期待。
然而,下一秒传入耳中的,却是一道轻佻的声音,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幻想。
“原来这就是百骑的牢房啊,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连点像样的陈设都没有。”
褚遂良脸上刚浮现的笑意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的冰块。
他猛地抬头,顺着牢门的缝隙望去,只见温禾正双手抱胸,站在门口,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戏谑。
而温禾身侧,被两名百骑架着的崔巍,一看到牢房里的景象,再想到自己的处境,顿时红了眼,对着温禾嘶吼起来。
“温禾!你不得好死!”
他挣扎着想要扑向温禾,却被百骑死死按住肩膀,只能气急败坏地怒骂。
“你陷害忠良、滥用职权!某乃清河崔氏嫡系,祖父是崔钰书!你敢这么对某,我崔氏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崔巍的叫嚣。
他捂着瞬间泛红的脸颊,踉跄着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了血丝,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温禾。
温禾收回手,眼神骤然变冷,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再敢提一句‘崔氏’,再敢口出狂言,某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让你永远说不出话!”
他话音刚落,目光突然扫向廊道另一侧,对着站在阴影里的人影喊道。
“任城王,你站在那作甚?难不成还想偷偷听墙角?”
众人这才发现,李道宗竟也来了,正靠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马鞭,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听到温禾的话,他笑着走上前,目光在崔巍和牢房内的褚遂良等人之间转了一圈,突然来了兴致。
“这不是听说弘文馆的高才生们都被关在这儿嘛,过来凑个热闹。”
话说,你不会是要将这崔巍,跟他们关在一起?”
李道宗愕然问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温禾这是存了恶趣味。
五姓七望的子弟向来眼高于顶,觉得弘文馆士子不过是仗着父辈辈荫蔽。
而弘文馆士子也瞧不上士族子弟,认为他们不过是祖上荣光,双方在长安城内见面,向来是冷嘲热讽、互不相让。
总而言之,就是一群富家子弟,狗咬狗。
温禾没说话挑了挑眉,却也没反对,指着褚遂良所在的牢房,对身旁的百骑吩咐道。
“把他送进去。”
崔巍被温禾方才那一巴掌吓住,此刻不敢再叫嚣,只能死死咬着牙,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温禾,被两名百骑架着,踉跄地拖进了牢房。
刚一进牢门,他就被地上的污渍绊了一下,摔了个踉跄,抬头时,正好对上褚遂良等人复杂的目光。
有厌恶,有鄙夷,还有几分同病相怜的尴尬。
牢房内的褚遂良等人这才彻底明白。
来人根本不是来救他们的,而是温禾这个煞星和李道宗。
李道宗跟着走进牢房,刚迈进一步,一股混杂着酸腐、汗臭的恶臭就扑面而来。他猛地皱起眉头,嫌弃地后退一步,捂着鼻子嚷嚷道。
“你们这牢房里是怎么回事?谁把屎尿拉裤子里了?怎么这么臭?简直要把本王的鼻子熏掉了!”
这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弘文馆士子们的心上。
刚才还抱着一丝希望的众人,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咔嚓”一声碎了。
啪,原来是他们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被碾得粉碎。
有人羞愧地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褚遂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屈辱,上前一步,对着李道宗躬身行礼:“在下褚遂良,见过任城王。”
他刚一动,身上的恶臭就更明显地飘了过去,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李道宗当即又后退了两步,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行了行了,别靠近本王。本王来这儿,是出于好心,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看着褚遂良苍白的脸,语气突然沉了下来。
“你父亲褚希明,今日突然中了邪风,如今已经瘫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太医说,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本王劝你,还是老实认罪,好好配合温小郎君查案,说不定陛下开恩,还能让你回去照顾他几天,免得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轰!”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褚遂良的头上。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李道宗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父亲……瘫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眼神里满是绝望与不敢置信。
褚亮中风了?
这不是便宜那个老登了吗?
不过没了褚亮的扶持,褚遂良日后差不多也退出大唐的舞台了。
唉。
他这蝴蝶的翅膀又卷起一阵狂风了。
只是他不知道,他今夜掀起的狂风,要让李世民头疼了。
第378章 竟活活气死了崔钰书
“启禀陛下!昨夜高阳县子温禾,竟率百骑强行闯入清河崔氏府邸,破门拿人,行事如此蛮横霸道,全然不顾士族体面与朝廷礼法!此等恶行若是不加惩处,恐会让天下士族寒心,还请陛下严惩温禾,以正纲纪!”
立政殿内。
一名身着从四品上绯色官袍的尚书省官员站了出来,双手捧着笏板,腰杆挺得笔直,语气义正言辞。
刹那间,此间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明黄色的龙椅上,李世民面色沉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案上的玉圭,目光如炬,扫过殿内躬身站立的官员,却迟迟没有开口,让殿中的沉默愈发压抑。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不少官员暗自交换眼神,却无人敢轻易附和。
李世民依旧沉默,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就在这时,长孙无忌从列中走出,拱手说道。
“陛下,臣有话要说,据臣所知,昨夜温禾并非无端闯府,而是奉旨捉拿要犯,清河崔氏子弟崔巍,私设赌坊敛财,更牵扯拐卖妇孺的重罪,温禾率百骑前往,乃是依律行事,合乎法理,并非所谓恶行。”
这话一出,不仅弹劾温禾的官员愣住了,连殿中不少熟悉长孙无忌的老臣都暗自诧异。
长孙氏虽也是望族,却向来与五姓七望保持距离,以往面对士族与温禾的冲突,长孙无忌多是中立旁观,今日竟主动为温禾说话,实在稀奇。
若是温禾此刻在场,怕是也要惊得挑眉。
这老登居然为我说话了?
那尚书省官员回过神来,连忙反驳:“可是陛下!据臣所知,温禾前往崔府时,并无确凿实证,仅凭一面之词便闯府拿人,这分明是滥用职权,故意刁难崔氏!”
“实证?”
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证物证俱在!莫安山已亲口招供,崔巍昨夜在府中更是当场承认,你还要什么证据?”
他猛地提高音量,冷喝一声,吓得那官员浑身一颤,连忙躬身行礼,额头渗出冷汗。
“臣……臣不敢!”
可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陛下息怒!臣并非为崔巍辩解,只是崔氏乃是当今天下第一士族,传承千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是如此强硬处置崔氏子弟,恐会让天下士族觉得陛下有意打压士族,寒了他们的心啊!”
这话看似为朝廷着想,实则暗藏威胁。
若是陛下执意惩处崔巍,便是与整个士族群体为敌。
他算准了以往的君主多会顾及士族的影响力。
若这上面坐着的是李渊,或者是李建成。
或许真的会因为他的这番话,犹豫不决。
可他忘了,坐在龙椅上的,是李世民。
李世民闻言,突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满是嘲讽。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官员,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若是朕没记错,你是武德三年出仕,次年便迎娶了崔氏旁支之女,你倒是够有福份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你今日这般为崔氏说话,到底是担心朕让天下人寒心,还是担心朕让你背后的崔氏寒心?”
那官员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陛下!臣冤枉!臣此举全是为了陛下,为了大唐的安稳!臣绝无私心,绝无偏袒崔氏之意啊!”
“绝无私心?”
李世民冷笑一声。
“你方才说崔氏门生故吏遍天下,说崔公是当代崔氏主理,劝朕三思,你是不是还想说,若是朕处置了崔巍,天下士族便会联合起来反对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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