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561节
他说罢,赫然用宽袖掩盖着脸,哭了起来。
但温禾感觉他应该是喜极而泣,至少保住了性命不是。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佩服阎立德的勇气,还是该夸赞大唐工匠的执行力。
就凭着他几句模糊的描述,竟然真的把火炮造了出来,虽然失败了,可这份能力也够惊人的了。
“立德兄不至于不至于啊。”温禾连忙安抚着。
过了好一会,阎立德才停了下来。
见状温禾定了定神,连忙问道:“可有伤着人?伤得重不重?”
“伤了三个工匠,其中一个工匠的腿被碎片砸中,腿骨都断了,另外两个也受了些皮外伤,唉,就连愚兄,也被爆炸的气浪掀倒在地,衣袍被火星烧了几个洞,胡子也焦了,还好没伤着骨头。”
阎立德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焦痕,满脸的自责。
“都怪愚兄,太急于求成了,没跟你商量就擅自造火炮,才闹出这样的事。”
他确实后悔了。
不过他并不是为了抢功。
而是觉得温禾最近事情太多,所以想着帮忙分担分担。
万万没想到,竟然差点去见了阿耶阿娘了。
温禾不禁蹙起眉头。
这老阎啊,就是太心急了。他摇了摇头,又问道:“立德兄,工部给那些受伤的工匠发抚恤了吗?发了多少?”
“自然发了,此事是愚兄的过错,工部按规矩给了每人一贯钱的抚恤,愚兄也自掏腰包,给每人补了五百文,还让医官去给他们诊治,医药费都由工部承担。”
阎立德连忙说道,生怕温禾觉得他亏待了工匠。
在如今的大唐,一贯钱的抚恤对于工匠而言,已经算是很丰厚了,寻常工匠一个月的工钱也才三四百文。
可温禾还是不满意。
断了腿的工匠,以后怕是没法再做重活了,这点抚恤根本不够他日后的生活。
他吐出一口气,看着满脸愧疚的阎立德,缓缓开口:“立德兄,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毕竟火炮是新事物,没人知道该怎么造,失败也是难免的。”
“不过抚恤的事,还得再想想办法,尤其是那个断了腿的工匠,他以后没法做工了,这点钱不够他过日子。”
“另外,我觉得日后工部若是研发新的东西,都要慎重规划,不能再这么蛮干了,今日算是幸运的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只怕不仅仅是立德兄你的性命,怕是整个工部都要遭殃了。”
阎立德闻言,眼前一亮,连忙点头。
“嘉颖你说得对!愚兄就是太急了,没考虑周全,所以愚兄这才登门拜访不是。”
“唉。”
温禾叹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
“罢了,我和你去一趟禁苑吧,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去找一个人。”
阎立德闻言,先是欣喜,随即又不禁疑惑。
靠着温禾一人还不行吗?
难不成温禾还认识什么隐匿在长安的匠作大才?
第397章 我想做个好人,奈何这操蛋的时代
马车缓缓停在曲江池畔,秋气已悄然浸满长安东南隅。
温禾拢了拢身上的衣袍,率先下车,阎立德紧随其后。
抬眼望去,前方府邸青砖墙映着疏朗天光,朱漆门在秋日里更显沉厚,门楣上方黑底烫金的“济世学堂”匾额。
府门外左侧,一人多高的青石碑沐浴在斜射的秋阳中。
碑身光洁如洗,上面朱红颜料刻就的“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愈发醒目。
这句话的意思是:人命是很重要的,比千金还要贵重,开一副药方治好病人的病,最高的品德也莫过于此。
阎立德快步上前,靴底踏过飘落的梧桐叶,发出轻微脆响。
他轻声念出碑文,越念眼中越亮,末了忍不住大手一拍,高声叫好。
“妙哉!此句道尽医者仁心,既重人命之贵,又显济世之德,实在是点睛之笔!”
转头看向温禾时,目光亮光闪烁。
“嘉颖,此等富含深意的佳句,不知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听闻孙道长心怀苍生,常为百姓义诊,莫非就是他写出的如此通透的句子。”
温禾有些讪讪。
这话确实出自孙思邈的《千金方序序》。
只是时间上出了点小意外。
《千金方序》成书于唐高宗永徽三年,而不是现在。
前不久,孙思邈问他,可否给济世学堂留下一句话。
他便想起了这一句。
孙思邈闻言,赫然和未来的他共鸣,觉得妙不可言。
温禾当时解释了,这句话不是他说的,但是孙思邈却觉得他是谦虚。
虽然温禾也知道自己一向是个谦虚的人,可当着正主的面,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嘉颖啊,你快看这落款!”
阎立德的声音突然拔高,满是震惊,他指着石碑右下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怎么是高阳子温禾?难不成这话是你写的?!”
温禾刚要开口解释,阎立德已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掌心带着秋日户外的凉意,语气又惊又叹。
“嘉颖啊,你这就太过谦逊了!”
“此等足以流传千古的妙语,你竟不愿承认是自己所作,还要推到孙道长名下?想来定是孙道长不愿夺你之功,执意要在石碑上刻你的名字,对不对?”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自顾自点头。
“也只有你这般不贪慕虚名的性子,才会把如此佳句拱手让人,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四处宣扬了。”
温禾被他说得哑然失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提前借用了孙思邈的句子吧?
那日孙思邈听到这句话时,正摩挲着案上刚采的野菊,当场便怔住了,随后连连称“妙”。
说这句话与他毕生秉持的医道理念不谋而合,甚至直言“此乃医者立身之本,当为学堂校训”。
温禾当时便急忙解释,这话并非他原创,而是偶然听闻的一句古语,可孙思邈却只当他是谦虚,笑着说道。
“县子不必过谦,这般通透的道理,若非心怀苍生,断难随口道出,你既不愿居功,那这落款便暂空着,待学堂落成,我再与你细谈。”
没承想孙思邈转头便让人将这句话刻在了石碑上,还执意落了温禾的名字,说:“此语虽由你口中道出,却暗合医道本心,刻你的名字,既是对你的认可,也是给学堂学子立个榜样,行医者,当有此心,为人者,亦当有此念。”
见孙思邈都如此说,他也只好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温禾看着阎立德满眼“我早已看透一切”的神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当是吧。”
他总不能把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说出来吧。
索性顺着阎立德的话往下接,免得越解释越乱。
“你啊你!”
阎立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欣赏。
“某就是喜欢你这一点,有大才却不张扬,不贪慕虚名!”
温禾陪着干笑两声,连忙转移话题。
“立德兄,咱们先进学堂看看吧,对我带你来这里,也是想请孙道长为你诊治一番,还有工部那些受伤的工匠,尤其是断了腿的那位,也需要孙道长去看看,才能放心。”
他说罢,便迈步朝着学堂内走去。
阎立德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跟上。
“这……这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吧?某这点皮外伤,工部的医者便能诊治,何需劳烦孙道长?何况那些工匠出身低微,让孙道长去给他们治病,这……这岂不是慢待了孙道长?”
要知道,如今的长安城内,多少达官显贵想请孙思邈上门诊治,都被拒绝。
如今温禾竟让孙思邈去给工匠治病,在阎立德看来,实在是对孙思邈的不尊重。
温禾脚步不停,语气平静却坚定。
“立德兄,在真正的医者眼中,病人只有病情轻重之分,没有高低贵贱之别,若是有医者觉得有,那他即便医术再高,也不配医者二字。”
“孙道长医者仁心,定然不会在意病人的身份,只会在意他们的伤势。”
“高阳县子此言,当为天下医者之训!”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伴着木杖点地的轻响。
温禾与阎立德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加厚灰色道袍的老者正缓步走来,须发皆白如秋霜,面容清癯却精神矍铄,眼神格外明亮,正是孙思邈。
他对着温禾拱手行礼。
“高阳县子所言,与贫道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医者仁心,当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岂能因病人身份而分轻重?”
阎立德望着突然出现的鹤发老者,瞳孔微微一缩。
他沉吟片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来者可是孙道长?”
孙思邈停下脚步,目光在阎立德身上细细打量。
此人衣着华贵,不似寻常养尊处优的权贵。
他微微颔首:“贫道正是孙思邈,不知这位是?”
在他看来,能与温禾一同前来济世学堂的,定是其好友。
要知道,如今温禾还没带外人来过此处。
“在下阎让,字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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