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619节
高空投弹靠的是准头和冷静,地面投弹靠的是魄力和无畏,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胆气。
现在看士兵们的模样,他算是彻底懂了温禾的心思。
“下一组!”
赵勤收起本子,对着下方喊道。
声音依旧嘶哑,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底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捆在木柱上的身体,忽然觉得这种姿势也没那么难受了。
至少在这高台上,能将整个校场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也能更及时地给士兵们下达指令。
第四组士兵很快上前,他们比第三组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有了前一组的“示范”,他们亲眼尝到了地面投弹的滋味,那种“热浪扑脸”的震撼,反倒勾起了他们的好胜心。
队正给每人发好手雷,特意叮嘱、
“别闭着眼扔!看看手雷飞出去的样子!”
说完朝着塔顶喊道:“准备就绪!”
“投!”赵勤的指令紧随其后,其他士兵也纷纷扔出了手雷。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简直胡闹!”
立政殿内的紫檀木桌案被拍得震天响,李世民脸色铁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禁苑方向的轰鸣声已连响数日,虽说立政殿地处深宫听不真切,可禁苑旁的皇庄却遭了殃。
数百农户被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搅得日夜不宁,连地里的庄稼都无心照料,皇庄管事已借着给后宫送新鲜蔬果的由头,找高月哭诉了三回。
这还不是最让他动怒的。
今早刚上朝,一堆匿名奏疏就堆在了御案上,字字句句都在弹劾高阳县伯温禾。
说他“滥用私刑”“扰民生计”。
奏疏里说得有鼻子有眼,称温禾每日将飞鱼卫校尉赵勤捆在禁苑高塔上,日晒雨淋,连吃饭都不解绑,简直是把朝廷命官当犯人示众。
“那赵勤也是个废物!”
李世民怒哼一声。
“朕拔擢他做飞鱼卫校尉,他倒好,被人捆着当靶子还毫无怨言!这要是传出去,朕的飞鱼卫成什么笑话?”
一旁的高月把头埋得更低。
他跟着李世民多年,早摸透了陛下的脾气。
这看似雷霆震怒,实则一半是为皇庄农户烦忧,一半是心疼温禾那小子太张扬。
真要是顺着话头去指责温禾,回头陛下必当反悔,受罚的还是自己。
“那竖子今日去了何处?”
李世民喘了口气,端起茶杯猛灌一口,茶水溅出几滴在御案的奏疏上。
“启禀陛下。”
高月小心翼翼回话。
“高阳县伯今早到兵部递了假帖,说家中有要事,而后便去了曲江池方向。”
“家中要事?”
李世民把茶杯重重顿在案上,茶盖与杯身碰撞发出脆响。
“分明是偷懒躲清静!禁苑闹得鸡犬不宁,他倒有闲心去曲江池游赏!”
话虽如此,他紧绷的眉峰却悄悄松动了些。
曲江池是温禾提过要建济世学堂的地方,难不成……
高月见状,连忙补了句。
“陛下,今日正是济世学堂招生的日子,高阳县伯说,学堂初立,招生之事需亲自盯着才放心。”
李世民果然一愣,心头的火气如同被浇了一瓢冷水,瞬间消了大半。
他想起当初温禾提议建造医学学堂的时候。
当时他只当是少年人热血上头,没承想这才一年光景,学堂竟真的办起来了。
可转念一想,这么大的事温禾竟不提前禀报,连让他去题个匾额的机会都不给,李世民的脸色又沉了沉。
“这竖子,办事倒是利落,就是眼里没朕!”
他起身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
“去,给朕找套便服,再去东宫叫高明过来,朕倒要看看,这竖子办的学堂,究竟是什么模样。”
“诺!”
高月暗自松了口气,躬身退下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陛下这哪里是去查探,分明是想去给温禾撑场面。
半个时辰后,朱雀大街上多了两个身着布衣的身影。
李世民身穿着一身青蓝色的短打,像是个武夫。
身旁的李承乾穿着一身半旧的书生袍,眼神里满是好奇,走几步就忍不住往曲江池方向张望。
“阿耶,先生说这学堂管吃管住,还不用交束脩,难怪这么多人来。”
李承乾压低声音,指着前方涌动的人群。
李世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曲江池畔的新修院落外早已排起了长队,乌泱泱的人群足有上千人。
好不热闹。
每年的曲江诗会,只怕也见不到这样的场面吧。
大多穿着粗布长衫,有的背着打补丁的行囊,有的手里攥着卷边的医书,还有的牵着孩子,后面这些人大约是来看热闹的。
院门口的青砖墙前,挂着一块烫金匾额。
“济世学堂”四个大字笔力遒劲,竟是温禾那小子的笔迹。
“这些人都是来报名学医的?”
李世民拉过一个背着竹篓的青年,和声问道。
那青年约莫二十岁,裤脚还沾着泥土,一看就是刚从乡下赶过来的。
青年见李世民衣着整洁,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
“是啊!俺是从鄠县来的,听说这里招学医的,不要束脩还管饭,就赶来了,俺娘去年得了肺疾,找了好几个郎中都没治好,孙道长给了几服药就好转了。”
“先生说,如今大唐要太平了,盛世在即,学医能救天下人。”
“俺没读过多少书,考不上科举,可要是能学会治病,也能救俺村里的人啊!”
李世民心中一动,又看向旁边一个戴方巾的书生。那书生约莫三十岁,手里攥着一本《伤寒杂病论》,书页都翻得起了毛边,神色却有些落寞。
“足下也是来报名的?”李世民问道。
书生苦笑着点头。
“去年春闱失利,本想再考,可前几日在朱雀大街听温县伯演讲,他说‘读书为官,或许是为功名富贵,学医治病,却是实打实救苍生’。”
“某想了三夜,觉得他说得对。”
“为官者若心术不正,反害一方百姓,可医者只要有仁心,走到哪都能积德。”
“放肆!”
李世民眉头一挑,语气陡然严厉。
这竖子,竟公然编排朝中官员!
可话刚出口,他就瞥见身旁的李承乾正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世民瞪了儿子一眼,可自己的嘴角却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这话说得虽刺耳,却偏偏戳中了吏治的痛点。
“阿耶,先生这话虽直白,却有几分道理。”
李承乾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上次儿臣去禁苑,见他给伤兵换药,可细心了。”
李世民没说话,目光转向队伍前方。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拿着长杆维持秩序,嗓门洪亮。
“都排好队!别挤!按号牌依次进!识字的先领试卷,不识字的去那边登记!”
“那是齐三,先生的车夫。”
李承乾介绍道。
“他力气大,做事又牢靠,先生让他管着外场秩序。”
李世民点点头,目光扫过齐三身旁的二十个壮汉。
那些人穿着布衣,却身姿挺拔,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他当初派去保护温禾的玄甲卫。
这些人平日里在宫中都是威风凛凛的模样,如今却耐心地引导着百姓,竟毫无架子。
“倒会用人。”
李世民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父子俩随着人群走进学堂,院内的景象更让李世民意外。
院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东侧搭着三个凉棚,棚下摆着桌椅,桌上放着茶水和粗粮馒头,供等候的报名者取用。
西侧的空地上,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正忙着给众人分发号牌,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
“这些少年都是长安附近的孤儿,家长的父辈都随着牺牲在战场上了,孙道长觉得他们可怜,便请求先生将他们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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