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627节
他在原地转了个圈,满脸焦灼。
“以前有你在百骑镇着,某才觉得心里有底。如今你走了,难不成靠苏定方那个五大三粗的武夫?”
“他只会骑马砍杀,哪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还是黄春那个阉人?”
“他眼里只有陛下的脸色,哪会顾全大局!以后百骑遇事,谁来帮某出谋划策啊!”
他赫然感觉,温禾离开百骑,彷佛他的大脑被摘除了一般。
温禾看着他急躁的样子,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老许,你先别急着跳脚,难道没看出来吗?陛下这是要重用你,才特意让我离开百骑。”
许敬宗猛地顿住脚步,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怔怔地望着温禾,手不自觉地摸上下巴那撮山羊胡,指尖无意识地捋着。
堂内只剩下窗外秋风扫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沉吟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他才试探着开口,声音都轻了几分。
“嘉颖你的意思是,陛下要许我全权掌管百骑?”
“除了你,朝堂中还有谁比你更合适?”
温禾放下茶杯,语气郑重了几分。
“不过老许,我得给你泼盆冷水,让你清醒清醒,这百骑统领之位,看着是风光,实则是孤臣,犹如晁错主父偃。”
“他们都是孤臣,身前是帝王信任,身后却无半分退路。”
温禾看着许敬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要想清楚,接下这个位子,就意味着要彻底站在陛下这边,得罪世家、疏远同僚都有可能,甚至……”
温禾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是许敬宗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那一天他没有用处了,那陛下也很有可能将他弃之如履。
他对许敬宗还算赏识,至少对方从未在背后算计过自己,所以不愿见他一时冲动,栽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世民对百骑的期许究竟有多深,温禾说不清,但将自己这个制衡点调离,显然是要给许敬宗放权。
这其中的分量,必须让许敬宗掂量清楚。
许敬宗脸上的急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他缓缓的坐下,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温禾的话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他不是没想过孤臣的风险,可……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抬起头,眼中的犹豫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决绝。
“嘉颖,某今年三十有六了。”
温禾心中一动,瞬间便懂了他的意思。
三十有六,在官场上已不算年轻了。
第425章 合着秦琼还没有死心啊
许敬宗离开温府时,早已没了来时的焦灼狼狈。
他负着手走在青石板路上,秋日的阳光透过海棠树的枝叶洒在他身上,竟走出了几分闲庭信步的从容。
方才与温禾的一番谈话,如拨云见日般解开了他心中的郁结。
虽知孤臣之路艰险,可那份执掌核心权柄的诱惑,终究让他下定了决心。
温禾站在府门口,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但愿你老兄,日后不会成为大唐版的毛骧吧。”
他在心里暗自叹息。
许敬宗的才干毋庸置疑,办事也足够勤勉,可他太渴望权势,也太容易在顺境中迷失本心。
这般心性,执掌百骑这柄帝王利刃,不知是福是祸。
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抛开,温禾正准备转身进府,不远处的巷口忽然传来马车轱辘滚动的声响。
一辆青布马车正朝着温府的方向驶来,速度不快,却透着几分急切。
温禾不由驻足打量,那马车的样式看着有些眼熟,转念一想,便记了起来。
这好像就是他家的马车吧。
记得李义府去河北道的时候,特意给他的。
“先生!”
果然,马车在距府门十几步外稳稳停下,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瘦削的身影不等车夫搬来马凳,便敏捷地跳了下来。
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裤脚还沾着泥土,脸上是被河北道的烈日晒出的麦色,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朝着温禾快步奔来。
“学生李义府,拜见先生!”
跑到温禾面前,李义府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语气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他这风尘仆仆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刚从田埂上回来的农户。
看着李义府这副模样,温禾不禁唏嘘。
温禾忍不住在心里打趣。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未来的李猫说不定真能变成大唐的干吏,若是那样,自己这趟大唐之行也算是积了件功德。
“义府辛苦了。”
温禾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李义府被温禾扶起,抬头看着先生,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在河北道推广贞观稻时,既要应对世家的刁难,又要安抚不愿尝试新粮的农户,好几次都陷入困境,全靠着先生临走前的嘱咐才一一化解。
如今见到先生,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化作了亲近,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许久未见先生,义府甚是想念。方才进了长安,学生才知晓先生从百骑调离之事,先生受苦了!”
温禾闻言一愣,随即失笑。
受苦?
好像没有吧。
没了百骑那些繁杂的差事,他倒是清闲了不少。
如今在兵部挂着个闲职,每半个月还有一次休沐,上衙时多半是跟着李靖在值房里喝茶聊天,压根没什么要紧公务缠身,日子过得别提多惬意了。
不过看着李义府真心关切的模样,他也不忍戳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妨,都是为大唐做事,在哪任职都一样。”
“这一次你在河北道做得不错,”
温禾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
“贞观稻在冀州、沧州等地的推广率达到了七成,秋收时粮产比去年翻了近一倍,这些功绩陛下都看在眼里,日后定然会有嘉奖。”
“为师对你只有一个期望,无论日后官居何位,都要不负初心。”
他知道李义府心思活络,也有野心,这般叮嘱既是提点,也是警醒。
拍着李义府胳膊的手顿了顿,温禾才发现这孩子竟长高了不少,自己如今看他都要微微仰头了。
半年不见,当年的少年郎已然有了成年人的模样。
不过为啥他们的个子都长这么快?
果然都是因为李世民啊,害得自己睡眠不足,才没长个子。
他在心中腹诽了几句,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我记得你当初拜我门下,是为了进国子监求学,今年你年满十五,正好到了入学的年纪,可还有这个意愿?”
他这话倒是真心,李义府虽有才干,却缺乏系统的学识熏陶,进国子监深造一番,对他日后的仕途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温禾担心一直让他做地方小吏,会磨掉他的锐气,或是让他因急于求成而走了歪路。
毕竟李猫的本性,他还是有些忌惮的。
李义府闻言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先生会突然提起此事。
但他几乎没有片刻犹豫,连忙躬身答道。
“先生说的哪里话!学生知晓,此次外放河北道,是先生对学生的历练。就像三位师弟,虽已出仕,却被外调到河套、雍州那些偏远之地任职,皆是先生的苦心啊!”
“学生如今只想多做实事,积累经验,若是在国子监中,只怕才是真正的荒废时光。”
温禾彻底愕然了。
他什么时候有过这般“苦心”?
让孟周他们外放,那李世民的意思。
至于李义府,纯粹是因为河北道推广贞观稻需要得力人手。
可他竟然自行脑补出了一套历练说辞,还说得这般恳切。
不过转念一想,温禾便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脸上丝毫不显慌乱。
“对,还是义府通透!为师就是看中你这份沉稳识大体,才放心让你去河北道独当一面。”
说罢还赞许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可就露馅了。
“看你风尘仆仆的,定然是累坏了。”
温禾放缓了语气,指着府内说道。
“一会让阿冬给你备好热水,快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
“为师再让厨房炖了羊肉汤,给你暖暖身子,吃过饭早些休息,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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