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435节
布衣短褐的农人占了大半,肩头沾着草屑灰尘,推着独轮车的小贩在人群中灵活穿梭,更有富户商贾家的雇工举着篮子,探头探脑,显是为其占位窥探新鲜。
官吏倒不多见。
“来啦!真来啦!”
一个蹲在土坡上、皮肤被晒得酱紫色的老农,突然丢下手里捏着的土坷垃,声音发颤地大喊,手指颤抖着指向远方平原尽头。
“呜!”
低沉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汽笛声撕破了凝固的空气,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远方地平线上,一个庞然的黑影,正吐着滚滚浓烟,拖拽着十几节简陋得像大木匣子拼成的车厢,轰鸣着、沉重地、不可阻挡地压了过来。
大地似乎都在那有节奏的声响中微微震颤。
“火车,火车!”
人群瞬间炸开!
惊呼声、兴奋的呼喊声,夹杂着小娃的哭闹、被踩了脚的叫骂,喧天而起!
往日里叫火龙车,如今逐渐推广开,也便都叫做火车了。
几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头戴藤帽的新路工段小吏,拿着硬纸筒卷的喇叭,声嘶力竭地沿着土台边沿吼叫。
“让开些,都退回去,压着不管!”
没人听。
人群潮水般往前涌,都想亲眼看看这吃铁轨的黑怪物。
一双双黝黑、布满老茧的手激动地去摸那冰凉光滑的铁轨。
“老天爷哟,真硬,真滑溜!”
一个精瘦的担夫汉子收着扁担挤在铁轨旁,摸了又摸,嘴里啧啧有声。
旁边一个穿着绸衫、大腹便便的商铺老板却急得跳脚,对着身边抱着算盘的账房先生吼。
“快算,快算,一列车拉的人算顶多少辆骡车,多少脚夫?”
“一个月......不,一年能省多少银子去山西!”
“咱家的货,咱的锅盔,能运过去多少。”
唾沫星子溅了账房一脸。
一个梳着羊角辫、脸蛋脏兮兮的小丫头,被扛在父亲的肩头,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大车头。
车头烟囱喷出的白汽,在阳光下散成朦胧的光晕。
“爹!”
她搂着父亲的脖子,兴奋得小脸通红。
“冒白烟的大蛤蟆!能跑!是活的!”
这样的小姑娘,若是放在十年前,要么是被换了钱,要么是被吃了肉,可现在不同了。
魏昶君没有走近土台。
只在一箭之地外,一株新栽下、树干还绑着草绳防冻的老槐树下。
他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袍,袖口还沾着几点墨迹,像极了看热闹的农户,混杂在喧嚣的人群边缘。
没有仪仗。
他背着手,眯着眼睛看着那蒸汽腾腾、吼叫着逼近的钢铁巨兽。
巨大笨重的车轮碾过新铺的碎石路基,沉重地辗压在枕木上,发出夯击大地般的重响,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这震耳欲聋的轰鸣,这脚下大地的战栗,这片平原上爆发出的前所未有的喧嚣、震惊、好奇、乃至商贩们精打细算的盘算......所有声响,所有画面,混杂在一起。
他静静地听着,嘴角极其微弱的向上牵动了一下。
风从蒙阴方向吹来,带着初秋稻谷扬花的淡淡甜味和铁轨蒸腾出的焦灼热息,拂过他灰白的鬓角,卷起地上几点金黄的草屑。
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着喷吐黑烟的钢铁长龙和涌动的人群。
身边声音还在响起。
“看着了没,能拉好多粮,以后咱种田运粮,是不是不用挨家挨户赶着骡子驮大半个月去粮库了?让这铁骡子去驮!省下力气还能再多开两亩地!”
第537章 少年的未来
当代。
西安历史研究所顶层的灯光亮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奇特气味。巨大的液晶屏上,新近扫描的历史卷宗像素点冷硬地排列着。
组长雷请议两根指头用力按着太阳穴,像是要把那里突突跳的疼按下去。
屏幕上是两份冷冰冰的简短记录。
“贼酋徐国武叛,都指挥佥事,红袍军总长洛水道人奉命讨平之,首恶徐逆并骨干二十一人伏诛,家眷并胁从部伍诸族,尽发吕宋、安南等海外诸岛屯垦戍边,永世不得归返......”
“红袍军总长陈铁唳,心怀观望,坐视肘腋祸起,罪在不赦,念其累有前功,死罪得免,着褫夺封爵官职,自陈铁唳以下,阖族即日启程,徙往撒马尔罕戍边实边,永为军籍,以赎其辜!”
室内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却驱不散那股透骨的寒意。
记录小组组长陈科低声念着,一张面孔绷得紧紧的,指关节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
“雷组,这才......两个月,山西血洗了一场,西南整族的拔除流放又是一场,红袍军上下,还有那些依附的商贾大户,只怕现在心都凉透了,是时候......”
他抬起头,眼中有股焦灼的光。
“是该停下了吧?不能真把所有人的心都搞散了!局面稳住,就够了!”
雷请议靠在椅背上,冰凉的皮椅背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眼窝。
屏幕上冰冷的数字,仿佛变成一张张麻木惊恐、背井离乡的脸。
徐国武的血刚擦干,陈铁唳的名字就成了新的烙印,烙在所有观望者的心头。
两次雷霆手段,像两根巨大的冰锥,钉进了红袍军甚至这个新生朝局刚刚凝结起来的一点脆弱基础里。
“陈科说得对。”
雷请议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决策者的审慎。
“震慑力,够了,徐国武杀鸡儆猴,让所有人看到了谋逆的下场,陈铁唳株连全族的流放,又给那些心里有鬼、首鼠两端的人敲了最重的一棒。”
“再继续用那种力度推行子弟全员外放的拓荒令......”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像在测算无形的天平。
“不是怕再出一个徐国武,是怕根基彻底朽烂,人心一旦散了,再想聚拢,千难万难。”
“陈铁唳麾下那些心腹将官,此刻只怕都在盘算退路,还有那些巨商,钱袋子捂得比铁桶还严实,再这么逼下去,就是把他们逼进墙角的死胡同。”
陈科用力点头,语气变得急促。
“没错,雷组,眼下国内才是根本!建工坊、铺铁轨、铸火铳、囤粮秣......哪一样离得开人?离得开安稳的心气?”
“把功臣的根都挖断了,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子孙被扔到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还指望他们出力建设什么家园,他们不反戈一击就是菩萨心肠了。”
“该叫停了!至少......把拓荒令的步子缓下来,别把所有功臣的心都伤透了!”
雷请议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再次投向那沉默的显示屏,又转向桌角那本仿佛永远浸染着旧时光尘埃的半册《大明事感录》。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重新戴上眼镜,提笔。
笔尖悬在泛黄脆弱的纸页上,墨迹缓缓洇开,传递着跨越四百年的思虑。
“腊月风寒,消息阅毕,徐逆枭首,陈部西迁,两记重锤,足撼山岳。”
“今宵将彻,星斗明灭,望君体察,军伍之心,商贾之志,如惊弓之鸟,似覆巢之卵,铁腕之威,已然极盛,过犹不及。”
“拓荒令驱赶功臣之后远赴绝域之举,可否暂缓?或待时局平稳、人心归附后再徐徐图之?”
“国朝草创,万木待荣,然根基不伤方为至要,若将帅忧惧,豪门闭户,恐中原腹地之根基动摇,千头万绪之建设,由谁支撑?望君三思此.......”
京师,魏府。
崇祯十一年,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窗外,铅灰色的天穹沉沉压着,细密的雪粒子簌簌落下,打在青石院子和光秃的树枝上,渐渐积起一层灰白。
寒意从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凛冽的硝石气息。
那是城外稀稀拉拉开始有人家放爆竹的声音,提醒着新岁将临。
府邸里,却空旷得令人心悸。
偌大的前厅,能容纳几十人的巨大木桌案旁,只坐着一个人。
魏昶君裹着一件半旧的青灰色棉袍,案头摊着几本奏报文书,旁边那半册《大明事感录》静静摊开,墨迹清晰。
他看完雷请议的字,那最后的望君三思带着一种小心翼翼、近乎劝慰的疲惫。
一丝冰冷的、几乎是嘲弄的笑纹,在他嘴角短暂地凝固。
他从旁边粗瓷碟子里,用两根手指捻起一粒咸味炒豆子,丢进嘴里,咯嘣一声嚼碎,那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异常清晰。
“你们......”
他对着面前的空气,对着那本无人回应、只浮现字迹的古册,喉管里滚出沉闷的声音,像是压抑太久的风暴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你们只想着自己的儿孙,只巴望你们的后辈能长在一个‘少年中國’的安稳里头......可这‘少年中國’,天上掉下来的?地里长出来的?”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种彻骨冰寒的、如同钝刀刮骨的质问,每个字都砸在冰冷的空气里。
“叫他们去挖矿的,是我!叫他们去拉纤背土的,也是我!我魏昶君自己?不过是一个守着十户人家的里正小吏爬出来的!如今踩在这金銮殿顶上了?”
“老子的位置很高,高得可以让我自己子孙躺平享福,免了这份挖泥背土的苦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那声闷响在空厅里荡开回音。
“天底下没这个道理,也没这个情分,少年中國的名号?得靠千千万万个少年人,去滚泥巴!去流汗!去拿命拼出来!”
“躺在地上等饭吃等出来的?那叫烂泥塘子,烂泥塘子里爬不出少年,只能生蛆,谁都一样,谁也别想躲开,谁也,别想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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