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539节
“老姐姐这话可不对,里长早就说过,如今天下没有天子,只有红袍军和老百姓,您说的那些事,咱们庄稼人有庄稼人的看法。”
他端起粗瓷碗喝了口水,声音沉了下来。
“里长其实比谁都苦。老百姓心里都明白,他要是对那些功臣、缙绅、土司手软,现在不知过得多舒坦,可为什么偏要得罪这些人?为的是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啊!”
老农越说越激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您想想,要是红袍功臣的后代变成大明那样的官老爷,咱们还能安安生生坐在这儿吃饭?前明那些年,我家祖上辛苦开垦的三十亩水田,就是被个举人老爷强占去的,那时候告到县衙,反倒挨了十大板!”
他的眼睛忽然亮起来。
“可现在您看看!就说我们武清县,连最偏的村子都通了水泥路,以前我挑菜进城,天不亮就得起身,走两个时辰山路,现在用板车拉货,半个时辰就到县城!”
老农站起身,从屋里取出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拿出几张纸。
“您瞧瞧,这是红袍医馆的药方,去年我老伴肺咳血,医馆的大夫连夜赶来,用的都是新式药丸,要搁从前,这样的病两天人就没了,现在不光治好了,医馆才收了五十文钱!”
他又翻出一本册子。
“这是我家孙子在红袍学堂的课本,不念那些之乎者也了,学的是水利测算、机械原理,咱们县已经有三个娃娃考进了天工院,将来要给国家勘测铁路呢!”
老农说得满脸放光,连饭都顾不上吃。
“再说我侄儿,去年跟着船队去了两趟安南,带回来的香料种子,现在官府正教我们种植。听说种成了能卖大价钱,咱们庄稼人也能多个活路。”
他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厂房。
“那边新建的纺织厂,招了三百多个后生,管吃管住,一月还能挣二两银子,年轻人不必再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老农重新坐下,语气诚恳。
“老姐姐,您说里长不仁慈,可咱们庄稼人只知道,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谁就是真仁慈。里长得罪了那么多权贵,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让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能直起腰板过日子吗?”
程氏默默听着,手中的筷子不知何时已经放下。
她看着老农粗糙的手掌,又看看桌上简单的饭菜,最后目光落在长子清瘦的脸上。
魏昶君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母亲和妹妹夹菜。
灶膛里的火还没熄,映得他侧脸微微发红。
老农的妻子轻声插话。
“去年村里发大水,是红袍军的官兵连夜帮我们加固河堤,有个小战士为了救我家落水的崽,自己差点被冲走,这样的兵,前明哪有?”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程氏缓缓端起饭碗,轻声说。
“老哥说得是,是我糊涂了。”
她夹起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着。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饭桌上,那碟炒青菜油光发亮,就像这个正在焕发生机的新时代。
“难道里长就这么好吗?”
饭桌上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魏染瑕轻声问出的这句话,让老农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
老农放下筷子,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里长很好,真的很好。”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前明那会儿,咱们县每年冬天都要冻死饿死好几百人,现在不一样了,大家都能活着,都能吃上饱饭。”
原本应当是值得骄傲的事,可偏偏老农低下了头。
第650章 天下青山
老农目光复杂,转向身后的红袍语录。
“里长一家太苦了,听说他弟弟死在北海,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他自己穿的衣服,还不如那些大老爷......”
老农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有时候想想,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程氏夹着青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着老农微微发红的眼眶,又看看身旁的长子。
魏昶君依然安静地吃着饭,仿佛没听到这番对话,但那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老农的妻子轻声接话。
“去年里长来咱们县,就住在村头,我听人说,他穿的棉袄袖口都磨破了,还在灯下批文书到半夜......”
程氏怔怔地望着长子,忽然想起次子昶琅。
老农抹了把脸,努力露出笑容。
“是啊,现在晚上出门,到处都亮着灯,娃娃们能上学堂,老人们能看病,年轻人有活干,这样的日子,从前做梦都不敢想。”
这一刻,魏昶君起身盛饭时,程氏注意到他棉袍肘部磨出的补丁针脚细密,显然是反复缝补过的,还是三年前自己给他做的。
院子里,红袍军的旗帜在风中轻轻飘动。
老农指着旗子说。
“这旗子插到哪儿,哪儿就有活路。咱们庄稼人最知道好歹。”
魏昶君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与欣慰。
他知道,从蒙阴起义到今日,无数人付出了一切,为的就是让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千千万万个农家小院里。
程氏也沉默了,老农那番关于里长一家太苦的话,像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恍惚间想起天启六年的冬天,丈夫被上官羞辱后病倒在床的场景。
那个寒夜,丈夫咳着血对她说。
“程娘,我死不足惜,只苦了你和孩子们......”
烛火摇曳中,三个孩子蜷缩在草堆里取暖,小女儿染瑕冻得嘴唇发紫。
丈夫死后,族叔带着人要来过祖屋,是她举着菜刀守在门口,才保住了最后一片遮风挡雨的瓦。
那年冬天特别冷,十二岁的昶君带着弟弟昶琅上山砍柴,兄弟俩的手冻得裂开血口子,却还笑着说。
“娘,今天换的米够吃三天了。”
程氏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想起长子第一次带着洛水、青石子他们在后山练武的场景。
那些半大的孩子,举着木棍当刀枪,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起。
有天深夜,她给昶君上药时,看见儿子掌心血肉模糊,还在笑着安慰自己。
“娘,不疼。”
他甚至记得长子浑身是血地回家,身后跟着十几个青壮,他们刚和地主虞家拼完命。
烛火下,程氏仔细打量着长子。
三年过去了,他身上这件棉袍还是离京时她亲手缝的。
袖口已经磨得发白,肘部打着整齐的补丁。
她也想起许多年前在青州的时候,看见昶君在书房批文书,冻得手指发红却舍不得烧炭火。
这一刻,程氏的目光从长子清瘦的面容,移到窗外飘扬的旗帜。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长子不娶妻,为什么次子甘愿埋骨边陲。
原来他们早就把性命许给了这天下百姓。
“老哥说得对。”
程氏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是老婆子我想岔了。”
她夹起一片腊肉放到长子碗里。
“多吃些,看你瘦的。”
魏昶君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母亲。
烛光下,母亲眼中的冰霜不知何时已经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和。
程氏又给老农夹了菜。
“多谢老哥点拨,咱们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比什么都强。”
她轻轻放下筷子,心中默念。
“孩子们,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世道吗?”
吃过了饭,老农又要去下地。
武清县的田野,魏昶君和老农并肩走在田埂上,锄头扛在肩头,裤腿上沾满了泥点。
“后生真是把好手!”
老农抹着汗笑道。
“翻地的深浅,培土的松紧,比咱老庄稼把式还讲究!”
魏昶君望着远处连绵的稻田,目光温和。
“早年在家种地时,常想着怎么让稻穗多结几粒谷。”
他的手掌磨出了新茧,与旧日的伤疤重叠在一起。
行至镇口,只见一群人围在城墙前。
几个红袍官吏正在张贴新的公示,最显眼处挂着里长魏昶君的财产清单和税票存根。
老农挤进人群,指着公告骄傲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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